沈素年说完，站起身来到栏杆前极目远眺，只见远处山峦叠翠，碧波粼粼，如此美景映入眼帘，只让人心旷神怡。因暗道：整日里记挂着案子，我这脑子都快麻了……
正想着，就听身后青霜道：“说起来，这香雪也真是个糊涂的，做了这样事，她能有善终吗？不过也正因如此，我倒有些佩服幕后主使，她居然能忍到现在，才抓住这么个机会杀人灭口，唉！可惜那钱婆子忒不禁吓，好歹给点线索再死啊。”
红莲碧萝都气呼呼点头称是，沈素年哭笑不得道：“好了，这些日子就在案子上打转，越这样越容易钻进牛角尖死胡同，今天谁都不许再谈论此案，咱们让脑子好好儿歇一天。”
红莲笑道：“娘娘说得是。您知道的，我是最心急找到凶手的人，可这两天反复回想，到今早起床，正想着呢，便觉脑袋涨呼呼的，赶紧想着早饭安排，立刻好了。从前没出过这样的事，我便思忖着，或许是这几天想案子太多，才会这般。”
“嗯。”
沈素年点点头，刚想说大脑这是多思无果之下产生的逃避防御机制，忽然惊觉这种理论说出来，就算不立刻掉马，也一定会引起红莲的怀疑，毕竟自己亲手挑选调教的四个丫头，可都不是省油灯。
于是忙用话岔开，只坐着端起一盘点心细细品尝，一边努力想些现代的前尘往事，因刚才说到黑珍珠，自然便想到大溪地，沈素年想到自己当年也是去过东南亚旅游的，在泰国时还特意去了《唐人街探案》里秦风没能成行的几个景点，说起来，也不知唐探拍到第几部，唐探2的推理还行，唐探3的推理就有点儿戏，不知后面能不能改回来？所以她还是最喜欢唐探一，那个杀人计划太精妙了……
沈素年慢慢啜着茶水，脑海里都是对唐探第一部的回忆，这部电影她看了许多遍，因此即使穿越后过了二十年，再回想起电影中的情节，依然十分清晰。
红莲和碧萝看到主子脸上带着迷之笑容，彼此看了一眼，都欣慰一笑：娘娘已经很强大了，东宫这么多事，还要兼顾着宫里，又盯着济世堂，饶如此，王妃的血案也不忘向前推进，且获得了从未有过的进展。就连红莲也不得不承认，这位侧妃娘娘，似乎比王妃还要能干，王妃总觉着有一股不能放开手脚的隐忍克制，而侧妃娘娘则是精明干练意志坚定，绝不为任何人任何事所影响左右，做起事来当真雷厉风行，干脆利落。
虽如此，却也未免太累了，太子侧妃，说出去何等风光，只有她们这些身边人才知道，这是何等劳心劳力的一个位份，正所谓高处不胜寒，她们都多久没看见娘娘这样轻松惬意的笑过了。
正想着，忽见沈素年畅快笑容猛地凝固，红莲心里咯噔一下，忙上前问道：“娘娘可是想起什么要紧事了？”
碧萝也赶上前，却见沈素年摇摇头，但很快她又用力点了一下头，站起身快走几步，来到西面墙上挂着的墨绿色帐幔前，沉声问道：“这帐幔是多久换一次？”
红莲忙道：“按照规矩，是一月一换。但王妃娘娘曾经说过，这里少有人来，四面有窗，平时没人，窗子都是关着，一个月帐幔也未必就脏了，很不用换得这般勤快，所以后来就是什么时候脏了，便什么时候换下来。”
说着也凑上前，在帐幔上摸了摸，只觉入手微沙，因骂道：“这些婆子也太会躲懒，因为王妃的事，亭子几乎没人来，她们便不精心了，这帐幔怎么着也有大半年没换，真真混账，娘娘，奴婢这就去训斥她们一顿。”
“等等。”
沈素年一把抓住红莲：“重点不是这个，而是……而是……”
她一连说了两个而是，之后却又沉默下来，碧萝青霜红莲都不解看着她，只见主子掀开帐幔看了眼，接着深吸一口气，轻声一字一字道：“或许，我知道凶手为什么会在整件事中，都没有露出半点形迹了。”
“啊？”
这一惊非同小可，三女齐声惊叫，青霜探案无数，王妃当年逝去，她也曾随同上司前来侦察过，最终一无所获，这些年偶尔会想起此案，却怎么也想不出为何会半点线索都没有，此时听见沈素年的话，眼神立刻便迫切起来。
红莲只会比她更急迫，甚至连声音都带了一丝颤抖，喃喃道：“娘娘，您……您说得是真的？您解开了？是……是为什么呢？”
沈素年看了她们一眼，沉声道：“如果有一个人，提前两天便躲在园中，趁着入夜藏在帐幔后，只等到王妃过来，身边无人之时，她悄悄出来，猫腰接近，然后趁着王妃不备将她猛地推下去，之后迅速藏回帐幔中……”
不等说完，便听青霜激动道：“这不可能。即便她能提前躲进来，可王妃坠楼后，很快便有人过来查看，她那时要怎么走脱？”
沈素年冷笑道：“不难走脱。要知道第一拨过来查看的人，根本没有破案意识，趁着她们一窝蜂到栏杆边查看时，香雪悄悄从帐幔后出来，混在人群中，那会儿人心混乱，谁会怀疑府里一个大丫头是凶手？都当她是跟着过来查看情况罢了。”
青霜仔细想了想，不得不点头道：“娘娘说得对，这种程度的浑水摸鱼，的确十分容易，只要观察到位，趁着没人注意时出现，她又是府里丫头，根本不会引起疑心。”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沈素年放下帐幔，而红莲和碧萝面面相觑，好半晌，红莲才沉声道：“可是香雪……她是谭姨娘身边的大丫头，如果她要提前藏在这里，谭姨娘岂会不知情？难道……”
她蓦然变了脸色，失声道：“莫非谭姨娘就是谋害王妃的幕后主使？好啊！王妃对她……”
“等等等等。”
沈素年连忙扯住气到发抖的红莲，正色道：“还没有证据呢，不能因此就认定是谭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