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后**王宗石**,建炎年间信州起事;**余五婆**,绍兴年间衢州起事;**张三枪**,理宗绍定年间于江西、广东一带举义。代代教主,无不以反抗暴政为己任。
再往后——
**第三十一代石教主**,事迹不详,在位期间被丐帮夺去明教圣物圣火令。六枚圣火令乃波斯总教圣物,刻有武功精要,为教主传承信物,自此失落。
**第三十二代衣教主**,圣火令失落后有权无令,教主做得勉强,然此人极有骨气,誓与蒙古周旋到底,决不遵从波斯总教命令奉蒙古元人为主。遗命第三十三代阳顶天修习乾坤大挪移有成之后,率众前赴波斯总教,设法迎回圣火令,与波斯总教分庭抗礼。
**第三十三代阳顶天**,武功盖世,乾坤大挪移练至第四层,当世除武当张三丰外无人能敌。曾打瞎少林渡厄神僧一只眼睛。阳教主在位之时,明教好生兴旺,号令群雄,莫敢不从。然数年前忽然不知所踪,至今下落不明。
第三卷是组织架构——
中土明教以教主为尊,下设左右光明使者、四大护教法王、五散人、五行旗。光明左使统御四门;锐金、巨木、洪水、烈火、厚土五旗听从教主指挥。以光明顶为总坛。
教规含服色尚白、素食戒酒、死后裸葬等独特要求。镇教武功为乾坤大挪移,源自波斯总教,历代教主专属。
这里君乾想到殷天正离开明教建立天鹰教另设三堂、五坛,仿照明教架构。
第四卷是明教教义总纲与传教戒律,洋洋洒洒数千言,字字句句皆是光明战胜黑暗的誓言。
君乾一卷卷翻过,速度极快,目光如电,每页不过停留数息便翻向下一页。
杨逍立在殿门处,起初还暗自揣度——这些典籍浩繁卷帙,一个时辰能否通读一遍已是难事,更遑论记住。然而见到君乾翻卷的速度,他眉头渐渐皱起。
殿外,韦一笑、殷天正、五散人、五行旗掌旗使等明教高层皆在等候。有弟子低声议论——
一个时辰?怕是连教义总纲都看不完。
典籍那么多,光是历代教主事迹便有数十页,何况还有教规、组织、传教戒律……
杨左使当年读了一年才将教义融会贯通,此人怕是要出丑。
时间一点点过去。
殿门忽然打开。
君乾缓步走出,神色淡然,衣袂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杨逍跟在身后,面色复杂至极。
君公子,韦一笑迎上前去,可曾看完?
君乾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缓缓开口——
明教源自波斯摩尼教,武周延载元年传入中土,尊摩尼为明尊,以二宗三际论为教义根基——初际光暗对立,中际光明受困,后际光明必胜。
韦一笑一愣。
君乾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
教义核心:行善去恶,众生平等。每逢昏君当道、贪官横行、民不聊生,明教必揭竿而起,欲建大同之世——人人饱暖,无有饥寒。
殷天正瞳孔微缩。
教规:服色尚白,素食戒酒,死后裸葬。镇教神功乾坤大挪移,源自波斯,历代教主专属。
五散人面面相觑。
君乾继续道——
第一代谢教主不可考。第七代方腊,宣和年间浙东起事,自号圣公,聚众百万,与宋江、田虎、王庆并称四大寇。第八代钟教主,乾坤大挪移练至第五层,当日走火入魔身亡。其后王宗石信州起事,余五婆衢州举义,张三枪赣粤一带抗争。代代教主,无不以反抗暴政为志。
杨逍的手微微攥紧。
第三十一代石教主,圣火令被丐帮所夺。第三十二代衣教主,有权无令,然誓不降元,遗命阳顶天赴波斯迎回圣火令,与总教分庭抗礼。
第三十三代阳顶天,乾坤大挪移练至第四层,当世除张真人外无人能敌,数年前不知所踪。
君乾顿了一顿,目光落在杨逍身上——
组织架构:教主为尊,左右光明使、四大法王、五散人、五行旗。光明左使统御天地风雷四门,五行旗——锐金、巨木、洪水、烈火、厚土——听从教主指挥。光明顶总坛,天鹰教另设三堂五坛分布各地。
他一字一顿,将数千言典籍中的要义娓娓道来,无一错漏。
偌大的光明殿前,鸦雀无声。
韦一笑张着嘴,半晌才道:君公子……全都记住了?
君乾淡淡道:了然于胸。
殷天正深吸一口气,看向君乾的目光再无半分小觑——此人不是武功高绝那么简单,这等过目不忘的本事,堪称妖孽。
周颠在一旁瞪大眼睛,小声对彭莹玉道:和尚,他还是人吗?
彭莹玉双手合十,低声道:阿弥陀佛……不,明尊在上。
杨逍面色数变,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拱手道:君公子过目不忘之能,杨某佩服。第二项考核……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清晰——
通过了。
明教众弟子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教主通过第二项考核了!
明尊庇佑!明尊庇佑!
韦一笑嘴角上扬,转头看向君乾,目光灼灼——
君公子,还剩下最后一项。
君乾负手而立,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神色波澜不惊。
韦一笑站在殿前高台之上,环视众人,朗声道:第三项考核,我教中不乏精通行军布阵、琴棋书画等各业之能,皆是我明教栋梁。公子须以一己之学,令他们心服口服,甘愿俯首。
话音落下,人群中走出一个身形瘦削、目光精亮的中年文士。
在下明教天字门副使陈文远,于行军布阵一道略有心得,愿与君公子论一论。
君乾点头:
陈文远道:自古用兵,首重粮草。若有一军,兵不过三万,粮仅足月余,四面皆敌,当如何?
君乾未加思索,淡淡道:兵不在多,在精;粮不在足,在取。四面皆敌,则敌必不相合——合则谁为主?当以快打慢,先击其最弱一路,破之则夺其粮,以其粮养我兵,以其降卒充我众。一路破则三路疑,三路疑则不敢动。待我夺粮完毕,反客为主,彼攻守易势矣。
陈文远愣住,这回答不仅精准,而且跳出了以少胜多的老套思路,直击要害——让敌人自己乱。
他沉思片刻,拱手退下:佩服。
又一人上场,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明教中人都唤他孙半仙,精研医卜星相数十年。
君公子,老夫斗胆请教——岁星入斗宿,主何征兆?
君乾看了他一眼:岁星入斗,主天下将变,然变中有生。此象应在东南,当有真龙起于草莽之间。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
星象只是天意之一端,人事才是根本。商纣之时岁星屡现吉兆,照样亡国。天道无亲,常与善人。老先生钻研星相一生,难道还不懂这个道理?
孙半仙浑身一震,老泪纵横,颤声道:老朽……研究星象六十年,却不如公子一语点破。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善哉,善哉。
他后退三步,深深一揖。
紧接着,一位身着青衫的女子走上前——这是明教地字门的柳非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教中颇有名望。
君公子,小女子献丑了。她取出一张古琴,愿以琴论道,请公子品鉴。
纤指拂弦,一曲《广陵散》流淌而出,杀意凛然,慷慨悲歌。
一曲终了,柳非烟看向君乾:公子以为如何?
君乾道:嵇康临刑奏此曲,叹的是广陵散于今绝矣。然你这曲中杀意太重,嵇康之恨不在杀人,而在知音不复可得。你弹的是怒,不是恨。
柳如是指尖微颤,眼眶倏地红了。
她苦练此曲十年,始终觉得差了些什么,今日被君乾一语道破——她弹的确实是怒,不是嵇康当年那份绝望中的从容。
公子……知音之人。她低声说完,退入人群。
其后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经济兵略,明教众人纷纷上场——
一个精研奇门遁甲的长老摆出八阵图的变化,君乾不仅一一道破,还指出其中三处可改进之处,那长老听完如醍醐灌顶,当场拜服。
一个管着明教钱粮账目的执事问以经济之道,君乾答以藏富于民、通商惠工八字,又详细论述了盐铁之利、漕运之法、纸币之弊,那执事听得目瞪口呆,连连点头。
一个精研兵略的堂主问以攻守之策,君乾结合元朝当前局势,从北方草原到江南水乡,从大都城防到海运粮道,一一剖析,条理分明,那堂主听完后久久无言,最后只说了两个字:天命。
每个上场之人,都是各自领域浸淫数十年的高手,在明教中受人尊崇、无人敢质疑。然而君乾一一应对,不仅对答如流,而且每每能点出对方从未想到之处,令人心悦诚服。
韦一笑看了看殿前已经安静下来的人群,知道时候到了。
他正要开口,却见人群中走出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