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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武侠修真 > 武侠之穿越万界 > 第4章 天荫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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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荫城,是天下会总坛山脚下的城。

幽若踏上城中主街的那一刻,整个人是懵的。

街宽得能并行八辆马车,两侧店铺鳞次栉比,酒旗招展,叫卖声此起彼伏。铁匠铺里火星四溅,绸缎庄里绫罗满架,茶棚下说书人拍着醒木,正讲到帮主三分归元气怒斩河西十二寨,围了一圈人拍巴掌。

最让幽若愣住的是——人。

街上人太多了。挑担的、牵马的、抱着孩子的、挎着篮子的,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孩童在巷口追跑,人人脸上有光,没有面有菜色的,没有沿街乞讨的。

乾哥哥你看!幽若拉住他的袖子,像只刚出笼的画眉,糖人!我要那个凤凰的!还有那个——哎你等等我!

她一头扎进人群里,君乾负手跟在后面,目光却没在那些玩意儿上。

他在看这座城的底子。

城门口,天下会的兵丁列队走过,不拿摊贩一针一线,买两个炊饼都老老实实掏钱。税卡前贴着帮主告示:**天荫城辖下,赋税免征三年,豪强敢私收一粒粮者,斩**。

茶棚里,几个老者闲聊的话飘进他耳朵里——

要说咱帮主,江湖上听着吓人,可对咱老百姓,那是没说的。去年大旱,粮是帮会里开仓放的。

可不是嘛。我活了六十岁,换过三茬主子,就没见过不抢粮的……

君乾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

---

正歇着,长街尽头忽然人声鼎沸。

神风堂回来了!

聂堂主回来了——!

人群呼啦啦涌向街心。一队轻骑扬尘而来,当先一人白衣如雪,长发束冠,马鞍上还挂着几卷文书。他年纪不过二十出头,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一股春风般的温和,勒马时看见街边一个跌倒的孩童,翻身下马的动作比随从还快,亲手把孩子抱起来,拍了拍灰,又从怀里摸出颗糖塞过去。

他的目光落到君乾身上,神色一肃,整衣上前,长揖到地,聂风,见过君长老。

他没见过君乾几次,但每一次都记得清楚。总坛上下谁不知道,这位君客卿是帮主都要亲自斟茶的人物。

聂堂主不必多礼。君乾看着他,微微颔首。

风神腿的根基,天身风相之骨。更难得的是那双眼睛——干净。一个在血与火里滚出来的少年堂主,眼睛还能这么干净,是心里有盏灯。

聂风直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先生,师妹第一次出府,城鱼龙混杂,若不嫌弃,风遣几个堂里的兄弟……

不用。幽若抢着答,有乾哥哥在,谁能近我的身?

聂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君乾,忽然笑了。他是心思剔透的人,什么都没多问,只道:那风先回总坛复命。师妹玩得尽兴。

翻身上马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并肩站在茶棚下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

飞云堂的步堂主呢?幽若踮着脚往队伍后头瞅,怎么没见步惊云?

云师兄他……聂风无奈地笑了笑,昨夜带人端了黑风寨,回来便闭门不出了。他那个性子,你知道的。

幽若吐了吐舌头。

步惊云,飞云堂堂主,二十岁。总坛背地里叫他不哭死神——黑风寨满门四十七颗人头,是他一个人提回来的。没人见他笑过,也没人敢跟他多说一句话。

还有大师兄呢?

大师兄在天霜堂核这个月的账目。聂风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敬重,堂里的内务、教务、各地分舵的调度,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这月又熬了三个通宵。

秦霜,二十五岁,三堂主之首。掌天霜堂,主内务、教务、日常管辖。智谋出众,办事滴水不漏,是雄霸最忠心的大弟子。

君乾默默听着。

天霜堂主内,神风堂主外,飞云堂掌刀。一个稳,一个仁,一个狠。

雄霸收这三个徒弟,是把天下会的骨头、脸皮和刀,都备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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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偏西时,两人沿着山道往回走。

途经总坛外的演武场,幽若拉着君乾在高处站定,指着山腰那座最高的楼阁——

那就是天下第一楼。我爹平日闭关、议事都在里头,连我都只上去过两回。

君乾抬眼望去。

楼阁七层,飞檐斗拱,气象森严。寻常人看,只觉得威风;可在他神识铺开的瞬间,那座楼里的一切无所遁形——

楼顶,一道雄浑霸道的气息盘踞如虎,是雄霸。

而楼的暗层、夹壁、地底密牢里,还藏着十二道气息。阴冷、嗜血、收敛得极好,像十二柄贴在鞘里的毒刀。其中一道最盛,气息古怪至极——明明是个侏儒般矮小的躯壳,内里却藏着一颗浸淫了百年杀道的心。

天池十二煞。

当年江湖上谈之色变的天池杀手组织,被剑圣追杀得几乎灭门,残部十二人走投无路,是雄霸收留了他们,藏进天下第一楼,豢养成见不得光的底牌。首领童皇,身如孩童,心如蛇蝎。

乾哥哥?幽若见他出神,你看什么呢?

看你爹的家底。君乾淡淡道。

幽若撇撇嘴:我爹那人,你是不知道。他呀,谁都不信。三个师兄是徒弟,堂主们是下属,连我这个女儿,他都要派人守着桥。那楼里藏着的人,他防着比防着敌人还紧——互相盯着,谁也别想背着他做事。

心思细腻,谨慎多疑。

幽若用力点头,我爹常说,他这辈子信过的人,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君乾笑了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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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小筑的船上,幽若玩累了,抱着一包糖人、两匹绸缎、三盒点心,心满意足地靠着船舷,脚丫子在水面上晃来晃去。

乾哥哥。

你说我爹是好人还是坏人?

君乾摇桨的手没停。

江湖上说他心狠手辣,灭门的时候眼睛都不眨。幽若自己接着说,可你今天也看见了,天荫城的百姓过的什么日子。他打了一辈子仗,没动过老百姓一粒粮。他跟我说过一句话——雄霸的刀,杀的是拿刀的人,不是拿锄头的人

湖面上晚风吹过,把她的声音吹得忽远忽近。

我爹霸气,野心大,想当皇帝似的那么个人。可他有底线。

君乾望着远处天下第一楼的轮廓。

雄霸这个人,他这段时间看明白了。

霸气外露,野心勃勃;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可又深谋远虑,心思细腻,谨慎到了骨子里——早年和师兄雄武一同拜在三绝老人门下,学拳、掌、腿三绝,从一个寄人篱下的少年,一步一步算计到今天。

他不信任何人,因为他背叛过别人,也知道背叛的滋味。

这样的人是天生的枭雄。放在治世,是祸根;放在乱世,却未必不是一方百姓的活路。

他是枭雄。君乾缓缓道,枭雄不分好坏,只看他的刀砍向谁。

他的刀,没砍过百姓。

那就够了。

君乾停下桨,任小船在湖心轻轻漂。

三分归元气的关窍,我已经替他点透了一层。他的心结不在功法,在疑心病——连自己徒弟都要拿批言去算、去防,迟早要算到自己头上。

幽若似懂非懂地眨眨眼。

泥菩萨那句,你爹听成了天命,可天命这东西,君乾笑了笑,从来都是人写的。

他没有说下去。

九霄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那后半句批言,泥菩萨或许已经算出来了,只是还没敢呈到雄霸面前。

池子里养龙的人,迟早会怕龙。

乾哥哥,幽若忽然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你会帮我爹吗?

君乾看着她。

少女的眼睛里映着满湖晚霞,也映着他。这几年,他从一个昏迷在湖边的陌生人,变成了她的整个世界——小筑的竹楼里,他坐过的位置、用过的茶盏、讲过的故事,她都当宝贝一样守着。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看在你的面子上。

幽若的脸地红了,却没像从前那样跳开,反而把脑袋往他掌心蹭了蹭,小声嘟囔:

……什么叫看我的面子。我爹是我爹,我是我。

君乾唇角弯起,看在天荫城百姓的面子上。

那我呢?

我没有面子的吗?

君乾大笑。

笑声掠过湖面,惊起一滩白鹭。远处,天下第一楼的最高层,雄霸负手立在窗前,望着湖心那叶小舟,望了很久。

身后,童皇苍老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帮主,那位君客卿……今日又带小姐出去了。要不要老奴去查查他的底细?

不必。

雄霸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查了这么长时间,你们查出什么了?

阴影里沉默了。

这个人没有底细。雄霸转过身,目光幽深,没有师承,没有来路,没有破绽。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

要么是天上掉下来的,要么,就是老天派来给我雄霸的。

传令:往后君先生的事,谁也不许碰。

阴影里的声音恭顺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