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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有泉心头一凛,立刻领会了其中的深意。

吴传水将信封递过去,语气放缓,宛如长辈对晚辈的临别叮咛。

“办完这件事,你们爷俩儿也能安安心心过个肥年。”

李有泉郑重地点头。

“吴叔放心,我绝不会让您和父亲失望。”

告别之后,李有泉转身离去。

一名警卫早已等候多时,奉命护送至警局。

一路上,车厢内死寂无声。

李有泉靠在椅背上,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吴传水的嘱托。

窗外寒风呼啸,今日是大年二十九。

再过一天,便是除夕。

若能赶在年前除掉聋老太,这个春节想必能清净不少。

念及此处,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车窗外苍茫的远方。

……

一个小时后。

稳稳刹在派出所大门口。

引擎熄火的动静还没散尽,车门就被一股外力猛地拉开。

李有泉甚至没来得及抬手,一名便衣警察已经跨步上前,动作利落地替他拉开了车门。

紧接着,刘局长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热络的笑意。

走在前面的赵队长,此刻正恭恭敬敬地跟在两人身侧,像是个尽职的向导。

这阵仗来得突兀。

其实早在李有泉离开后,吴传水就拨通了刘局长的电话。

话里话外,点破了李有泉与李保民那层血浓于水的父子关系。

这一层窗户纸捅破后,警察局上下看李有泉的眼神都变了。

表面上大家客客气气,私底下那股殷勤劲儿,简直快要溢出来。

哪怕待遇如此优厚,李有泉也没忘正事。

他沉住气,将那封关键信件双手递到了刘局长面前。

刘局长接过信,只瞥了一眼封面,便随手塞给了身后的赵队长。

转头,他便引着李有泉进了办公室,摆出了对待贵客的架势。

落座没多久,刘局长就像打开了话匣子,语速快得让人插不上嘴。

“有泉同志,吴处长刚才来电话了,前因后果我都听明白了!”

“看看我手底下的兵,个个都是好样的。”

“你要是看得上,尽管挑几个带走!”

“让他们出去历练历练,也算开了眼界。”

话音未落,门外已站着几名精悍的警员,任由李有泉挑选。

李有泉扫视一圈,起身点了点头。

“既然刘局长这么信任,我就不客气了。”

“前面那一排六个,跟我走。”

既然拿到了实权,李有泉气势顿生,毫无怯场之意。

他目光如炬,直接对那六人下达命令:

“目标锁定南锣鼓巷四合院,疑似潜伏敌特。”

“全员配合,即刻出发抓捕!”

指令一出,刘局长眼神微动,无声地示意众人行动。

六名警察动作整齐划一,低声应诺:

“是!”

临出门前,刘局长特意叮嘱,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你们的首要任务是保护有泉同志的安全,一切行动听他指挥。”

六人敬礼转身,迅速列队等候在外。

寒暄几句后,刘局长又指派了一名随行人员,车队随即出发。

三辆轿车很快抵达四合院门口。

警笛声虽未响起,但引擎的轰鸣已惊动了院里的人。

易中海等人早已去轧钢厂上班,院子里静悄悄的。

红红耳朵尖,老远就听见车响,连蹦带跳地冲到大门口。

“哥!你回来啦?”

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正好,我等你抓坏人呢!”

李有泉看着丫头片子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你这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什么。”

此时,一大妈和二大妈也被动静吸引。

她们探头探脑地看着李有泉身后跟着的一众警察,好奇之心油然而生,连忙跟了上去。

人群像潮水般涌向后院,个个伸长脖子,就差没把眼珠子瞪出来看戏。

门口那两名哨兵原本挺得笔直,见李有泉带着生面孔出现,紧绷的神经才算松懈半分。

院里那些看客并不清楚内情,只瞧见这阵仗大得吓人——军部的专车停在院中,警察堂而皇之地跨进门槛,这排场属实让人咋舌。

李有泉挥手示意卫兵撬开聋老太的房门,随后领着李队长迈步进去。

外头围观的人太多,他吩咐留下两名警员维持秩序,其余人等鱼贯而入。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屋内光线昏暗,李有泉一眼便瞥见床上躺着的那道人影,双眼紧闭,气息微弱。

他抬手虚压,制止了周围躁动的人群。

走到床前,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张枯瘦的脸,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别演了!都这时候了,还装什么死?”

听到动静,聋老太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一条缝。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怨毒,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

“你们……你们对我志恒做了什么!”

“一个个都是祸害!只有我的志恒是好的!”

李有泉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都不用他开口审问,这老太太自己就把底牌漏了出来。

既然对方已经认栽,他也懒得再留余地,语气骤然转冷:

“承认罗志恒没死了?他不是早就‘牺牲’了吗?”

“烈士的 ,难道还能从坟墓里爬出来?”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聋老太的心窝。

她恨不得扑上去撕烂李有泉的喉咙。

可无奈双手被缚,这副老迈残躯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绝望蔓延。

她在心里飞速盘算,要想脱困,唯有示弱。

只要能让李有泉心软松绑,一切还有转机。

于是,她强行压下眼中的凶光,换上慈眉善目的表情。

五官扭曲在一起,泪水瞬间决堤,嚎啕大哭起来。

她一边哭诉,一边替儿子求饶。

明知此时说这些毫无用处,但她必须演好这最后一出苦肉计。

刚才还狰狞如鬼的面容,此刻变得楚楚可怜。

她换了副语调,声音颤抖:

“有泉啊,你是咱们大院最有出息的孩子。”

“求你高抬贵手,别杀志恒行不行?”

“你要是想知道联络点,尽管问!只要我能立功,能不能保我家志恒一命?哪怕免了他的死罪呢?”

李有泉见过太多嚣张跋扈的敌人,这般摇尾乞怜的姿态,倒是新鲜。

但他心底没有丝毫波澜。

敌特分子最擅长伪装,所谓的老奸巨猾,不过是想赌一把人心。

李有泉猛地提高音量,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有价值的情报,现在就说!”

“至于你儿子的命,全看你能吐出多少干货!”

李有泉心里门儿清。

聋老太那点小心思,他一眼看穿。

哪是什么真情报,纯粹是缓兵之计。

想拖延时间?

没门儿。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他决定陪这老货演完这场戏。

毕竟多问一句,万一真能撬开罗志恒的嘴呢?

那功劳簿上,也能重重写上一笔。

见李有泉没急着动手,聋老太眼珠子一转,硬生生挤出了两滴浑浊的老泪。

可那眼泪落下来,半点同情心都没激起。

反而让人看着胃里翻腾。

那张脸早就被岁月和恶念腌入味了。

满脸横肉堆在一起,五官扭曲得不成样子。

她猛地一扭脑袋,嘴角上扬,露出一副更加狰狞可怖的神情。

“想知道底细?”

“先把绳子解开。”

“憋死我了,你们情报处对待老人,就这规矩?”

李有泉冷眼旁观。

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婆子,周围全是持枪警员。

就算给她插上翅膀,也飞不出这个院子。

他冲李队长使了个眼色。

两名警察上前,动作利落地解开了聋老太身上的绳索。

【李有泉目光如炬,死死锁住对方。

松绑又如何?

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别磨蹭!”

“有话快说,我没功夫陪你耗着。”

李有泉声音冰冷,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谁知聋老太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随后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入耳。

“想听真话?”

“让其他人滚出去。”

“这话,我只对你一个人讲。”

一旁的李队长脸色骤变。

要是李有泉出了意外,上面追责下来,谁担待得起?

他怒不可遏,一把揪住聋老太的衣领。

“你敢耍花样!”

李有泉抬手示意停止。

他摇了摇头,眼神坚定。

“带人出去,守在门口。”

“我和她单独聊聊。”

李队长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服从命令。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两人对视。

李有泉也在赌。

如果直接毙了这老东西,任务价值恐怕要大打折扣。

聋老太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

笑声嘶哑,听得人脊背发凉。

李有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躁动的情绪。

越是危险时刻,越要冷静。

他拉过一张凳子,在床边坐下。

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几分伪装的温和。

“老太太,年纪大了,我也给你留点体面。”

“不想受皮肉之苦,就别挣扎。”

“我知道你身子骨经不起折腾。”

“别到时候死在这儿,弄得满屋子腥气,晦气得很。”

屋内空无一人。

李有泉眯起眼,盯着那张枯瘦的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