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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志恒走前,没给你留后手?”

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聋老太眼皮耷拉着,半死不活。

嘴角却扯出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渴了。”

她嗓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倒水来。

嗓子冒烟,说不动话。”

李有泉脸色骤变。

怒极反笑。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老妇脸上。

力道之大,震得她脑袋歪向一边。

“装什么大爷!”

李有泉双眼赤红,青筋暴起。

“情报不说,现在就送你去见 !”

空气瞬间凝固。

聋老太被这一巴掌打醒了浑噩。

她缩了缩脖子,眼神闪烁。

“别动手……我说。”

她颤巍巍地指向床头。

“城门口那天,志恒塞给我的东西。”

话音未落,枯瘦的手指突然探入枕下。

寒光乍现!

一把尖刀直逼李有咽喉。

快,准,狠。

可惜,慢了一步。

李有泉反应极快。

手掌如铁钳般挥出。

刀身被拍飞,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一只大手扣住聋老太手腕。

反剪,压跪。

动作行云流水,毫无破绽。

门外守卫闻声涌入。

绳索迅速缠绕上老妇四肢。

捆得结结实实。

聋老太彻底疯了。

她挣扎着,嘶吼声尖锐刺耳。

“李有泉!你不过是个看门狗!”

“我帮我儿子传个信,怎么就成了特务?”

“罗志恒是大英雄!你们敢动他试试!”

“要是他在,早把你皮扒下来做灯笼!”

“我这把老骨头动不了他,可他随时能杀你千百遍!”

唾沫星子横飞,癫狂至极。

李有泉弯腰捡起那把小刀。

刀锋冰冷,映出他阴鸷的眼神。

他走到老妇面前,居高临下。

“罗志恒留给你的保命符,没用啊。”

他蹲下身,凑近那张扭曲的脸。

“处决日期还没定。”

“你要是现在开口,或许还能再见儿子一面。”

“否则,这就是最后一面。”

聋老太身体猛地一僵。

眼中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绝望的死灰。

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她像丢了魂的木偶,喃喃自语。

“志恒……我的儿……”

皱纹堆叠在脸上,如同干裂的土地。

她艰难地挪动身体,蹭到李有泉脚边。

额头磕在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李队……求您。”

她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满是乞怜。

“让我见他最后一面。”

“我知道一个暗点。”

“那是单线联系,连罗志恒都不知道的地方。”

李有泉侧过身,将李队长唤至近前。

他压低嗓音,几不可闻地吐露了几句指令。

李队长心领神会,立刻招来手下。

依据聋老太口中透露的线索,他们迅速锁定并记下了那个隐秘的联络据点。

拿到情报后,李有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消息真假难辨,多半是聋老太为了求见儿子而编造的幌子。

此前答应让她与罗志恒最后一面,不过是为了拿捏住她舐犊情深软肋的手段罢了。

至于真的见面?

纯属多此一举。

既然身为敌特分子,潜伏至今才暴露,当初为何不干脆利落些?

拖延时间毫无意义。

李有泉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寒:

“交代完了?”

“先把人押回去,傍晚时分执行枪决。”

李队长肃然点头:

“明白,先回局里待命,等您的最终手谕。”

话音落下,几名警察动作利索地给聋老太套上黑布头罩。

推搡间,她被强行塞进 。

黑暗笼罩了视野。

再见罗志恒的念头彻底破碎。

结局已定,再无转圜余地。

车子驶离四合院,院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李有泉站在原地,胸口起伏未平。

与此同时,易中海刚踏进家门。

他在厂里便听闻风声,知道聋老太被捕一事。

更让他震惊的是,官方给出的处理速度——

关押即意味着 。

这种雷霆手段,前所未有。

易中海心中怒火中烧,抬脚就要往李家去问个究竟。

刚走到院门口,却被一大妈死死拦住。

“老易!你疯了?”

一大妈脸色煞白,声音发颤:

“下午那阵仗你没瞧见?警察全听李有泉调遣!”

想起当时众人毕恭毕敬的模样,一大妈至今背脊发凉。

易中海哪里听得进去。

好好的街坊,扣个敌特的帽子就要命?

他不信这个邪。

“我就不信,他能只手遮天!”

“说杀就杀?当法律是摆设吗?”

青筋在易中海额角暴起,他双拳紧握,指节泛白,作势要撞开大门。

“住手!”

一大妈急得直跺脚,一把拽住他的衣袖:

“你先别冲动!李有泉如今背后靠着军部大佬,说话就是圣旨。”

“你再闹也没用。”

“忍一时风平浪静。”

“等傻柱回来,咱们一起想办法。”

苦口婆心的劝说之下,易中海眼中的凶光终于黯淡了几分。

……

阎埠贵哼着小曲儿回到院里,脚步却猛地一顿。

刚才路过居委会,听见的那些骇人听闻的消息,此刻正像瘟疫一样蔓延。

他顾不上换鞋,径直冲进易中海家。

一是求证真假,二是寻求对策。

“一大爷!”

阎埠贵脸上写满惊恐,语速极快:

“您得拿个主意啊!”

“解成的事还没完,聋老太又遭了殃!”

“这刀悬在头上,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是谁!”

这句话像是引燃 的火星。

易中海本就压抑的情绪瞬间 。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冰冷:

“别叫我一大爷!”

“我现在早不是这院子的一大爷了!”

“有事去找李慧芬!”

看着易中海阴沉的脸色,阎埠贵心里也没底。

他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劝道:

“我这也是为了咱们大院好,才来找你商量。”

阎埠贵嗓音发颤,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如今院里乱成一锅粥,咱们若再各自为战,往后这日子还怎么过?”

“李有泉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

他抹了一把眼角,咬牙切齿:“想起解成受的罪,我心如刀绞,真想宰了那畜生泄愤!”

易中海听得热血沸腾,拍案而起。

“没错!明日便是除夕,吴处长要去李家过年。”

“东旭母子也要回京,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明 我两家联合贾家,直闯李家。

当着军部领导的面,撕破他的脸皮,让他好看!”

阎埠贵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拍桌子。

“干!就依此计!”

送走阎埠贵,易中海心头那股憋闷并未消散。

聋老太傍晚就要伏法,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思虑再三,他还是转身去了李家。

此时李有泉刚端起茶盏。

见易中海火急火燎地闯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原本蓄势待发的怒火,在易中海挤出一丝谄媚笑容时,瞬间凝固。

“有泉啊,出息了。”

易中海凑上前,语气虚伪至极。

“老太太罪大恶极,枪决是迟早的事,我不拦着。”

“只是看在邻里一场的情分上,通融一二?”

“让老人家吃顿断头饭,或者让我最后瞧一眼。”

“几十年的老邻居了,总得留个体面吧?”

“好孩子,发发慈悲。”

李有泉轻抿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事到如今,你还演给谁看?”

“你不是盼着她早点死吗?”

“死了,你家就能少张嘴吃饭。”

“平日里端屎端尿伺候她,倒是养出感情来了?”

这番话如晴天霹雳,易中海脸色骤变,青白交加。

被人当众揭穿伪善面目,简直比打脸还疼。

他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吐不出。

默默放下茶杯,心中恨意更浓。

哼,明日上层领导在场,我看你怎么收场!

夕阳西沉,暮色四合。

时间不等人。

傍晚时分。

南锣鼓巷街口。

按照李有泉的指令,李队长将人押出警局。

枪决在即。

四九城百姓听闻年前要当街处决敌特,纷纷涌 。

粗粝的麻绳死死勒进皮肉,聋老太被两名壮汉左右钳制着,像拖死狗一样拽在大街 。

往日里那副盛气凌人的架势早已荡然无存。

岁月这把刀毫不留情,在她脸上凿出深深的沟壑。

浑浊的眼珠在昏黄摇曳的路灯下转动,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天边最后一抹残阳正在沉没。

她脑海里闪回的画面,定格在罗志恒离去的那个瞬间。

明明就像发生在昨天。

可即便如此,她心底没有半 苗般的悔意。

同一时刻,医院走廊尽头的傻柱听到了风声。

他拨开人群往外走,前面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一片人头。

一大妈眼尖,瞅见了他,急忙上前搀住胳膊。

“柱子,别凑热闹了。”

“人家定性了,那是敌特分子。”

傻柱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胡扯!”

“老太太能是特务?肯定搞错了!”

一大妈叹了口气,满脸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