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刚把猪油香皂、蜂蜜牙膏还有那款独特的蜂蜜皂角洗发水配方,全数交给了小智贤她们上手实操。
生产线的排班调度,小智贤打理得井井有条。
具体分工也很明确:小冰冰盯着香皂和洗发水的作坊,杨任的那位柳如烟娘子则掌管牙膏厂。
这些能往家里装银子的买卖,基本不用刘夏再费心盯着。
赶到师傅住处时,正瞧见杨任在那儿舞戟。
枪杆破空,呼呼作响。
“哎哟喂!重途,你磨蹭什么呢?怎么现在才到?”
杨任收势站定,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
“主公安好。”
“我把谷里新招的那批兵丁安置妥当,这才敢脱身过来。”
“行吧。”
刘夏把车往边上一靠,大步走到李彦跟前。
“师傅,县衙那边有点急事,我得去跑一趟,提前跟您知会一声。”
李彦乐呵呵地点头:“去吧,忙你的正事要紧。”
“缺什么就跟智贤开口,别客气,咱家底厚实着呢。”
“我心里有数。”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马嘶声。
刘夏嘴角微扬,自家那匹火狐到了。
李彦抬眼一瞅,暗自咋舌:
“好马!这气势,竟不输当年吕布胯下的赤兔几分。”
随从牵马至前,刘夏身形一闪,稳稳落在马背上。
正要启程,脑中忽地闪过一事。
之前为了联络感情,特意安排了杨任与昌奇见面。
若此刻单刀赴会,显得太生分。
“重途,歇会儿。”
刘夏喊道:“跟我走一趟沔阳城。”
“得令!”
杨任向李彦拱手作别,转身就去牵自己的坐骑。
刘夏又看向现任村防队长强子,神色严肃了几分。
“强子,牛金大喜的日子,你务必看好村子门户。”
“既担了这个队长的头衔,保一方平安就是你的头等大事。”
“清楚,少爷放心。”
强子立正敬礼:“我已经备了厚礼送去贺喜,就不去凑热闹了。”
“村里的治安,交给我,绝不掉链子。”
刘夏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策马扬鞭,带着杨任直扑沔阳而去。
三十余里的路程,不过半个时辰的光景。
抵达县衙大门,二人将马匹托付给门房衙役,径直朝大堂走去。
昌奇领着几名亲兵早已等候在此,旁边还站着姚广孝。
见两人进来,昌奇立刻起身,抱拳行礼:
“阳平关左军司马昌奇,拜见少祭酒大人。”
“昌司马客气。”
“听闻您来领粮饷,我特意带重途过来接风。”
“走吧,先去凌雪居填饱肚子再说。”
“可是那粮饷……”
昌奇面露难色。
刘夏摆摆手,转头吩咐一旁的姚广孝:
“老姚,麻烦你安排一下粮饷交割。”
“手续办完后,带上昌司马的亲兵,一并前往凌雪居。”
“遵命。”
交代完毕,刘夏转身便走,步伐轻快。
杨任伸手拍了拍昌奇的肩膀,笑道:
“昌将军,把心放肚子里。”
“走,咱们喝两杯去!”
“这……还是按规矩来比较好。”
昌奇拘谨道。
“都是过命的交情,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干什么?”
杨任佯装不悦,瞪了他一眼:“大方点!”
“好嘞,客随主便,这就走。”
三人并肩而行,目标直指凌雪居。
三楼的楼梯刚在脚下轰鸣,薛掌柜那句还没滚到嘴边的寒暄就被刘夏硬生生掐断。
他压根没给这位老熟人反应的时间,拽着两人就往上冲。
到了这VIp包间区域,点菜?那是下人干的事。
屁股刚沾上椅背,温热的茶盏已经稳稳落在面前。
“公子慢用,热酒好菜这就给您端上来。”
刘夏连眼皮都没抬,随手一挥。
那跑腿的小二识趣地缩着脖子退了下去。
屋里只剩下三个人。
刘夏盯着对面的昌奇,似笑非笑:“昌司马?杨柏将军没空?怎么亲自跑一趟来领粮饷?”
昌奇眼神明显飘忽了一下。
他干笑两声,话里带着虚浮:“杨将军军中事务缠身,实在脱不开身,这才派在下前来办事。”
这话水分太大。
刘夏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不拆穿。
他转头看向身旁,语气陡然热络起来:“重途,今儿个你可得陪昌司马喝痛快了!”
“那是自然。”
话音刚落,沉闷的脚步声响起。
另一伙计扛着一坛玉液酒大步流星走进来。
在这凌雪居三楼,吃饭可以随便点,但这酒是雷打不动的头牌。
酒坛刚磕在桌上,紧接着,一盘色泽红亮的糖醋里脊也紧跟着上了桌。
速度快得让人心惊。
“先垫垫肚子,再慢慢喝。”
杨任笑着招呼。
昌奇筷子都悬在半空,满脸不可置信。
“不对劲啊……”
他皱眉嘀咕,“刚才根本没听见有人上楼,这菜是怎么瞬移上来的?”
刘夏得意洋洋,手指敲了敲桌子。
“瞧见没?北墙那边装了套滑轮机关。”
“往下拉绳,一楼的饭菜就能直接飞上来。”
昌奇虽然听不懂什么滑轮组,但能吃到嘴里才是正经事。
他也不再纠结,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酒过三巡,半桌子硬菜摆得满满当当。
刘夏抿了一口酒,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昌司马,你这姓氏听着不像中原路子。”
昌奇放下酒杯,老实回答:“回少祭酒,我是羌族。
名字的意思,就是骁勇善战的汉子。”
“羌人?”
刘夏挑眉,“跑阳平关来干嘛?”
“师君大人接管汉中后,周边部落关系都缓和了。”
昌奇叹了口气:“家父是部落首领,为了表诚意,全族都皈依了米教。
我被派出来参军,正好分到了阳平关。”
“原来如此。”
刘夏点点头,举杯示意:“挺好,感情都在酒里,干了。”
几杯烈酒下肚,昌奇的防备心彻底卸下。
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少祭酒,有个不情之请。”
“跟我还客气什么?”
刘夏摆手,“有事直说,别磨叽。”
得到鼓励,昌奇不再扭捏:“前阵子,我族人在城里卖山货,撞见潘大掌柜收了一批马匹。”
“家父听说后,也想蹭这个买卖。”
刘夏眼底精光一闪。
“这事儿简单啊!”
他以为昌奇手里有货源:“你们直接找潘掌柜牵马回去卖,这不挺顺理成章?”
昌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嗫嚅半天,才憋出一句实话。
“少祭酒,我们部落不养马。”
“我们要赚差价,就得从陇西其他羌人部落手里倒手。”
“可那些马,普通的都要上万钱,好的更是十几万。”
“我们那点家底,连个零头都凑不齐。”
话还没落地,刘夏便摆手打断:“行了,都懂。”
昌奇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懵圈。
这反应,他完全没看懂。
“你笑什么?”
刘夏嘴角微扬,“这点小事,我去跟潘叔打个招呼就成。”
“让你爹直接去琉璃店寻人。”
“摸清贩马的行情底价。”
“回头写张欠条,按手印就行。”
“多谢少祭酒!”
昌奇激动得声音都在抖,起身端起酒碗:
“我代表家父,还有咱们部落的兄弟,敬您一杯!”
“都是一家人,别整那些虚的。”
刘夏举起酒杯,眼神真挚:“你爹是我的长辈,你的人也是华夏子民。
只要心往一处使,没什么坎儿过不去。”
话音落下,他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一旁的杨任见正事谈妥,试探着开口:
“昌司马,杨柏将军对你真是看重啊。”
“连领粮饷这种差事,都亲自交给你。”
“嗨!”
昌奇又灌了一口酒,满脸不屑:
“哪有什么器重?分明是嫌弃。”
“他在沔阳混不开,想刷存在感也刷不到。”
“加上心里厌着我们羌人,干脆把我打发出来。”
“要不是忌惮师君大人的威名,他早就把我们要兵给踢了。”
“竟有这等事?”
杨任眉头紧锁。
“阳平关两千多守军,我们羌人加起来才五十来个。”
“平时受的气还少吗?”
“为了口饭吃,只能忍气吞声。”
“先委屈一下。”
刘夏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我跟师君大人说说情况。”
顿了顿,他又问:“关里平时都在忙什么?”
“多谢少祭酒挂怀。”
昌奇想了想道:“以前每天只练一个时辰。”
“但上次运完粮后,训练时间变成了三个时辰。”
“为什么变卦?”
“我也不清楚。”
昌奇耸耸肩:“反正杨柏让干嘛,我们就干嘛呗。”
刘夏虽觉蹊跷,但也逼问不出个所以然,只好作罢。
“继续喝!”
这一顿酒喝下来,几人关系迅速拉近。
昌奇对刘夏的印象,彻底改观。
饭后,三人下楼,直奔县衙。
稍坐片刻,老姚进来通报:
“主公,粮草已装好。”
昌奇匆匆告辞,带着满车粮饷,高高兴兴回了阳平关。
待人都走散,杨任一脸疑惑:
“主公为何对昌奇如此优待?”
刘夏神色平淡:
“忘了我跟你提过的杨松、杨柏?”
“这两兄弟,心术不正。”
“我借钱回家途中遇袭,十有 是杨松动的手脚。”
“既然结了仇,防着他点总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