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跟昌奇交了底,将来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原来如此。”
“还有另一层原因。”
刘夏目光微冷:
“他们那帮人,就想靠倒卖赚差价。”
“随他赚便是。”
“那批马匹,大概率是韩伯约从羌胡手里劫来的战利品,源头不干净,咱们别去深究。”
“往后我若不在县里,昌奇一来,你务必备下好酒好菜款待,不得怠慢。”
“属下遵命。”
“散了吧,回村。”
马蹄还未踏上门槛,急促的传令声便划破了宁静。
“太守急件!”
邮卒将信封递上,姚广孝顺手接过,转手交给了刘夏。
刘夏拆开火漆,信纸上的字迹熟悉而有力——这是张鲁遵照之前的部署,发出的调令指令,末尾还郑重地签上了“明白”
二字。
看到这俩字,刘夏心头大石落地。
看来张鲁对局势看得透彻,已开始着手布局自身的安全防线了。
“重途,你先回去歇息。”
“县衙这边还有些琐事需再理顺一下。”
“明日我想去新兵营转转,看看远途那边的操练成效如何。”
“诺。”
杨任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老姚,派人去请黄洪和宋丹过来。”
“我在书房候着。”
“得令。”
不多时,黄洪与宋丹双双踏入书房,身后还跟着两名中年男子。
黄洪是个通透人,一听郡城发来加急文书,立刻心领神会——这是要提拔他去褒中上任县令的节奏。
所以他没空手来,特意带上了跟随多年的心腹老白和老李。
见来了四人,刘夏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笑道:“老黄,够意思啊。”
“一猜就知道是调令,连后手都备好了。”
“这就是你要推举的主簿人选?”
黄洪脸上堆满谦逊的笑意:“少祭酒交代的事,属下哪敢马虎?必须提前铺好路。”
“这位是李俊,跟我多年,接手农务方面的工作绰绰有余。”
“那位白胜,则是我和宋主簿反复斟酌后定下的人选。”
“这两人我都眼熟,却没深交过。”
刘夏目光转向李俊,语气平淡却带着威压:“李俊,跟在老黄身边这么久,真本事学到了几成?”
李俊和白胜都曾去过桃花源村,那里的繁荣景象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此前荒地出售时,二人虽也随黄洪参与了买卖,但因手头宽裕有限,购得的份额不多。
面对刘夏的询问,李俊连忙跨前一步,恭敬作答:
“回禀少祭酒,属下自知才疏学浅,不及黄主簿万一。”
“但属下铭记您的教诲:绝不贪赃枉法,严禁欺上瞒下,始终将百姓利益置于首位。”
“呵呵,这话在理。”
刘夏微微颔首:“既然县里农务暂时无大事,你就先顶替老黄的主簿之位。”
“遇事多与姚县丞商议,若有解决不了的难题,尽管派人来找我。”
“谢大人信任,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还有一事。”
“你要抽调人手,全力协助杨昂将军的军营。”
“那边既要屯田垦荒,又要操练兵马,后勤杂务繁杂,急需得力人员配合。”
“属下记下了!”
刘夏转头看向另一人,眼神锐利如刀:
“白胜,你此前效力于哪家麾下?”
“下官曾在宋主簿麾下供职,少祭酒府邸周边的人户底册,皆由我经手登记。”
“哦?”
刘夏眯起眼,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弧度:“滋味如何?”
宋丹身子微躬,语气中透着几分 genuine 的惊叹。
“回禀大人,此番真是开了眼界。”
“未曾想您治下的村落,百姓竟能安享太平,无需为衣食发愁。”
“此前在下也曾购得几亩荒田,每日公务毕,便去田间与雇来的流民一同挥汗。”
“甚好。”
刘夏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唯有亲身践踏泥土,方知民间疾苦深浅。”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宋主簿的担子,你可接得住?”
“请大人宽心。”
宋丹挺起胸膛,“沔阳城进出之口,必严查身份牌证。”
“新至难民,我自当妥善安置。”
“若有棘手难解之事,定第一时间向姚县丞请示汇报。”
一旁的姚县丞闻言,哈哈一笑。
“老姚,听见没?这两位虽有过往交情,但日后还需你多多照应。”
姚县丞摆手笑道:“少祭酒尽管放心!眼下本县并无大碍。”
“若当初我初任县令时,便直接登门求教,何至于将您这般高人困在此处?”
笑声爽朗,打破了片刻的凝重。
“罢了,不提旧事。”
刘夏神色渐肃,“只记一条:百姓即根基。
根基不稳,一切皆空。”
“下官铭记在心。”
刘夏转头看向另外两人:“黄洪、宋丹,交接务必细致。”
“赴任褒中,切忌急躁冒进。”
“先沉下心摸清底细,待局势明朗,再徐徐图之。”
“随行人员,除李俊、白胜外,人选随你们挑。”
“唯有一条铁律:品行端正者,方可重用。”
“诺!”
“褒中境内,清风寨那帮人盘踞已久,行事需格外谨慎。”
“常笑已受命担任县尉,你们三人与其配合,切勿生分。”
“遇不可控局面,即刻遣人回报,我会致信太守协调资源。”
“遵命!”
“散会。”
刘夏挥挥手,转身走向内室。
“明日还要去拜见杨昂将军,歇息了。”
次日清晨。
晨光熹微,刘夏刚结束晨练,一身热汗未干,便回到县衙大堂。
迎面撞上匆匆赶来的黄洪与宋丹。
两人神情肃穆,抱拳行礼。
“少祭酒,我等即将启程前往褒中。”
“随行骨干已选拔完毕。”
“只是……”
宋丹面露难色,“为了此次赴任,咱们县的精锐人手,几乎被抽调一空。”
刘夏却并不在意,摆了摆手。
“无妨。”
“这里还有姚县丞和宋江坐镇。”
“至于新人嘛,让李俊和白胜带着慢慢磨就是了。”
他目光灼灼,语气沉重了几分。
“升迁并非终点,而是考验的开始。”
“做得好,前程似锦。”
“做砸了,脑袋落地可不会长出来第二颗。”
“切记,慎之又慎。”
常言道,癞蛤蟆难寻,凡人遍地都是。
至于那些身穿官服的老爷们,更是多如牛毛。
“二位好自为之。”
“属下谨记教诲!”
“打算如何前往褒中?”
黄洪拱手回禀:“借了潘掌柜的牛车,我和同僚轮流歇息赶路。
随行的三十名护卫,则全程步行护送。”
“走哪条路线?”
“自沔阳向北,再折向东行。”
刘夏眉头紧锁,怒其不争地喝道:“荒唐!莫非还要把我绑着去不成?
你们先去南郑,随后转向北,直扑褒中。
切记,必须走官道。
务必赶早不赶晚,日落之前定要宿在驿站。
你们是去接替前任县令与主簿,谁知那些人心里打着什么算盘?会不会暗中使绊子?”
“诺!”
“即刻动身。
抵达后,先别急着用饭歇脚,立刻去接管府库账册。
饿一两顿死不了人。”
这两人与刘夏共事近半载,深知这位少祭酒言语虽厉,实则是在护佑他们周全。
于是两人恭敬拜谢,转身离去。
刘夏用完朝食,唤上李俊、白胜二人,径直朝南城十五里外的杨昂兵营而去。
刚至营地,便见杨昂正督率士卒搭建营帐、修葺设施。
远处更有一队新兵正在列阵操练。
“远途!”
刘夏高声呼喊。
杨昂闻声回首,辨明来人是刘夏,急忙快步迎上前。
“少爷,怎的亲临此地?”
“回趟县城,顺道来瞧瞧你这边新兵操练得如何。”
“还算凑合。”
杨昂脸上透着几分傲气,“我负责营建基建,训练那边由贾冰盯着。
我将新兵分批轮换操练。
少爷觉得这般安排可妥当?”
“这些门道我不懂。”
刘夏笑着摇头,“倒是想问,眼下招募了多少兵员?”
“除去拨给大哥的那部分,此处现有两千余人。
屯田区还有三千多人。
再招几日,便能足额。”
“不够!继续扩招!咱们如今不差钱。
哈哈!”
“明白,懂了。”
“屯田那边由谁统筹?”
杨昂目光投向李俊。
李俊拱手答道:“回少祭酒,那处暂无战备训练,是下官亲自组织众人开荒种地。
前任黄主簿离任前,已将我调往屯田区。
目前除却新兵参与耕作,亦有从军百姓的家眷入驻。
那些百姓已分得荒地,新建了六个村落。”
“不错。
老黄办事效率挺高。
户口都重新登记了吗?”
白胜跨步上前,朗声道:“回禀少祭酒,户籍事宜由在下全权打理,正在录入之中。
他们原籍户口,已悉数迁入新村。”
刘夏嘴角噙着笑,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接下来这摊子事,就全靠你们盯着了。”
他语气轻松,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另外,人手不够就去扩充,多培养几个心腹骨干,配合起来才顺手。”
二人齐声应诺,声音洪亮。
话题一转,刘夏看向杨昂,眉头微挑:“远途,那些新收的兵卒,你打算怎么编排?”
“比如伍长、什长、曲长这些编制,还有屯田和训练两拨人,你是怎么分的?”
杨昂拱手答道:“回少爷,前日我亲自挑了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