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那个脸上还带着惊惧,却又强撑着倔强的女人。
他嘴角勾了一下,晃晃悠悠地又走了回来。
“怎么,怕了?”
“谁……谁怕了!”
杨雪晴梗着脖子,眼神却不敢看满地狼藉的客厅,声音都带着一丝颤音。
“我……我就是觉得这里太乱了,住不了人!”
“哦,住不了人啊。”
江辰拖长了语调,环顾四周。
“那去诊所也行。”
“我那躺椅虽然窄了点,但还算结实,就是不知道杨总你这千金之躯,能不能屈就一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对了,我姨夫睡觉打呼噜,磨牙,还说梦话,声音跟打雷似的。”
“你……”
杨雪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让她一个身价千亿的集团总裁,去跟一个打呼磨牙的老头子挤在一个小诊所里?
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可再看看这栋如同被洗劫过的别墅,天花板上炸裂的吊灯,四面漏风的窗户,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她又觉得两腿发软。
江辰看着她那副又怕又气的样子,撇了撇嘴。
“行了,别抖了,看着心烦。”
他走到客厅中央,站定。
杨雪晴正想问他要做什么。
只见江辰抬起手,对着空气,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下一秒,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一道淡淡的金色光晕,以江辰为中心,如同水波一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客厅。
金光所过之处,那些散落在地毯上,沙发上,角落里的玻璃碎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着,瞬间汇聚到了一起,悄无声息地堆在了墙角。
天花板上那个还在冒着火花的灯座,滋啦一声,彻底熄灭了。
窗户上那些破碎的玻璃,也自动脱落,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窗台下。
那股盘旋不散的阴冷寒意,被金光一扫,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别墅,除了看起来有些空旷狼藉,竟然恢复了之前的温度和宁静。
杨雪晴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看着那个站在客厅中央,双手插兜,一脸云淡风轻的男人,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不够用了。
如果说,之前一巴掌扇散“鬼魂”,是颠覆了她的世界观。
那么现在,这一手堪称神迹的“清扫”,就是把她碎掉的世界观,又捡起来,碾成了粉末。
“你……你你……”
她指着江辰,你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什么我。”
江辰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
“顺手打扫一下卫生,省得某位有洁癖的大小姐,今晚睡不着觉。”
他瞥了一眼杨雪晴,又指了指楼上。
“主卧没坏吧?去睡觉。”
“你……”
杨雪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语气里充满了警惕。
“那你睡哪?”
“当然是睡床。”
江辰理直气壮地说道,抬脚就往楼上走。
“今天我可是救了你的命,还帮你解决了上百亿的大麻烦,睡个床,不过分吧?”
“你做梦!”
杨雪晴一个激灵,连忙跟了上去,张开双臂拦在楼梯口。
“那是我的房间,我的床!”
“你想都别想!”
“啧。”
江辰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杨总,你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啊。”
“我一个大功臣,连个床位都不给?”
“再说了,万一半夜那个什么尊主,又派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过来,我离得远了,来不及救你怎么办?”
杨雪晴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让她一个人睡,她现在是真的不敢。
可让她跟这个男人,同处一室……
“行行行,你的床,你的地盘。”
江辰看着她纠结的样子,摆了摆手,一副我很大度的表情。
“我睡地上总行了吧?”
他指了指主卧的方向。
“我就在你房间打个地铺,这总可以吧?绝对保证你的安全。”
杨雪晴咬着嘴唇,心里天人交战。
最终,对未知的恐惧,战胜了女人的矜持。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主卧里。
杨雪晴从衣帽间里,抱出了一床崭新的被子,还有枕头,没好气地扔在了地毯上。
“喏,你的。”
江辰也不客气,直接躺了下去,还拍了拍枕头,调整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谢了,老婆。”
杨雪雪晴的脸颊,瞬间又红了。
她狠狠地瞪了江辰一眼,自己则快速地钻进了被窝里,用被子蒙住了头。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
被子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
“江辰。”
“嗯?”
江辰闭着眼睛,应了一声。
“那个……尊主,地藏王国……到底是什么?”
“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
江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困意。
“他们很厉害吗?”
“再厉害,能有你老公厉害?”
“你正经一点!”
杨雪晴掀开被子,露出一双在灯光下,亮晶晶的眼睛。
“我只是想知道,我们……会不会一直有危险?”
江辰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以前或许有。”
他侧过头,看着床上那个,只露出一颗小脑袋的女人,嘴角扯了一下。
“但从今晚开始,轮到他们有危险了。”
“睡吧,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不信服的力量。
杨雪晴看着他的侧脸,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她“哦”了一声,重新把头缩回了被子里。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这一次,杨雪晴很快就感觉到了浓浓的困意,沉沉睡去。
地铺上。
江辰却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哪里有半分睡意。
他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年万愁刚刚发来的消息。
“江先生,城南养魂鼎的事,已经查清楚了。”
“那个鼎,是地藏王国上一任尊主,在百年前埋下的,本想用来炼制一件终极尸傀。”
“但不知为何,计划中途搁置了。”
“现任尊主,就是为了这个鼎,才把手伸到了江州。”
江辰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着,删掉了这条信息。
他正准备把手机收起来。
就在这时。
嗡——
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的彩信,弹了出来。
发信人,是一个陌生来自境外的号码。
江辰点开。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
书房的红木架子上,摆放着一个,通体漆黑,只有巴掌大小,缠绕着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气的木偶娃娃。
那娃娃的脸上,画着诡异的笑脸,一双眼睛,却是用猩红的朱砂,点上去的。
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
照片的下方,还附着一行,简短的文字。
“下一个,金陵林家。”
江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在这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比窗外深夜,还要冰冷的寒意。
金陵林家。
林雨桐。
那个藏头露尾的尊主,竟然把下一个目标,对准了她。
江辰坐起身,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按动。
一条信息,发了出去。
“查,金陵林家最近,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邪异的木偶娃娃,眼神,冷得像是能冻结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