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邪异的木偶娃娃,眼神,冷得像是能冻结空气。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因为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意,而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床上,原本背对着他,假装熟睡的杨雪晴,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从地铺的方向,弥漫开来。
那感觉,比之前在客厅里,面对那个黑雾鬼影时,还要恐怖百倍。
这个男人,又怎么了。
杨雪晴悄悄地转过身,借着昏暗的床头灯光,看向地铺的方向。
江辰坐在地铺上,背对着她,只有一个削瘦的轮廓。
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真切。
但他整个人的状态,和几分钟前,那个躺下就秒睡的懒散男人,判若两人。
“江辰?”
杨雪晴试探着,喊了一声。
江辰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迅速地收起手机,关掉了屏幕。
等他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那股能冻死人的寒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又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懒散模样。
“怎么了老婆,做噩梦了?”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没有。”
杨雪晴从床上坐了起来,拉过一旁的真丝睡袍,披在身上。
她看着江辰,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刚才,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江辰一脸无辜。
“你身上,有杀气。”
杨雪晴一字一句地说道。
“有吗?”
江辰抬起胳膊,在自己身上闻了闻。
“我怎么没闻到。”
“我只闻到了,我老婆身上沐浴露的香味。”
“别跟我嬉皮笑脸的。”
杨雪晴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事瞒着我?”
江辰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咧嘴一笑,从地铺上爬了起来,走到了床边。
他一屁股坐下,离杨雪晴很近。
“瞒着你什么?”
“瞒着我其实不是地球人,是来拯救宇宙的奥特曼?”
杨雪晴被他这没正形的样子,气得胸口一阵起伏。
她伸出手,就想把他推开。
手腕却被江辰一把抓住了。
他的手,很热。
掌心带着一层薄薄的,常年干活留下的茧。
“你放开我!”
杨雪晴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不放。”
江辰摇了摇头,抓得更紧了。
他的目光,落在杨雪晴那张,因为薄怒而染上一层红晕的脸上,忽然变得有些认真。
“杨雪晴。”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为了你去杀人,你会怕我吗?”
杨雪晴愣住了。
她没想到,江辰会突然问出这样的话。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
杨雪晴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你杀的,是人吗?”
她想起了那个,被江辰一巴掌扇散的鬼影。
江辰也笑了。
“有时候是,有时候不是。”
“那只要你杀的不是我。”
杨雪晴抽回自己的手,重新躺了下去,用被子蒙住了头。
“关灯,睡觉。”
被子里,传来她闷闷的声音。
江辰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被子,嘴角的弧度,愈发柔和。
他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彻底陷入了黑暗。
“晚安,老婆。”
黑暗中,他轻声说了一句。
被子里,没有回应。
但江辰知道,她听见了。
他没有再回地铺,而是走出了主卧,来到了别墅的露台上。
江州的夜景,灯火璀璨。
江辰却没有心情欣赏。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年万愁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江先生。”
年万愁的声音,带着一丝,刚刚从睡梦中被惊醒的沙哑。
“给我准备一架,去金陵的飞机。”
江辰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要最快的。”
“飞机?”
年万愁愣了一下。
“江先生,现在是深夜,所有的民航航线都已经……”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江辰打断了他。
“半个小时之内,我要在江州机场,看到能飞的飞机。”
“如果办不到,以后江州,就不用有年家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十几秒。
年万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压抑不住的惊恐。
“是……是!江先生!”
“我……我马上去办!”
“我这就联系军区!”
挂了电话,江辰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是白虎的。
“喂,江辰,大半夜的,想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白虎那标志性的,爽朗中带着一丝调侃的女声。
“帮我查一个人。”
江辰没有废话。
“地藏王国,尊主。”
“我要他所有,最隐秘的资料。”
“尊主?”
白虎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
“你怎么会惹上这群疯子?”
“不是我惹他们。”
江辰看着远处的夜空,眼神幽冷。
“是他们,惹了我。”
“他们动了,不该动的人。”
白虎沉默了片刻。
“好,我知道了。”
“给我十分钟。”
江辰挂了电话,站在露台上,任由夜风,吹动着他的衣角。
不到十分钟。
他的手机,再次震动。
是年万愁打来的。
“江先生!飞机……飞机已经安排好了!”
年万愁的声音,气喘吁吁,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
“不是民航,是……是东部战区,调来的一架,小型军用运输机!”
“现在已经停在了,江州军用机场的跑道上!”
“所有的航线,都已清空,随时可以起飞!”
“知道了。”
江辰淡淡地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转身回到别墅,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路过主卧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
房间的门,开着一条缝。
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黑暗中,床上那个隆起的轮廓,一动不动,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熟了。
江辰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别墅。
别墅外。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早已悄然停在路边。
年万愁亲自开车,看到江辰出来,连忙推开车门,一路小跑过来,九十度鞠躬。
“江先生!”
“开车。”
江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劳斯莱斯,如同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江州的夜色中。
半个小时后。
江州南郊,军用机场。
一架通体灰黑色,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军用运输机,正静静地,停在跑道的尽头。
巨大的机舱门,已经打开,像一张,等待着吞噬一切的巨兽之口。
十几名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士兵,分列两旁,神情肃穆。
劳斯莱斯,在运输机前,缓缓停下。
年万愁连滚带爬地跑下车,为江辰拉开了车门。
江辰从车上下来,看都没看那些士兵一眼,径直走向了机舱。
就在他即将踏上舷梯的那一刻。
他的手机,又响了。
是白虎。
“查到了。”
白虎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地藏王国的尊主,是一个代号,每三年轮换一次。”
“现任尊主,代号‘阎罗’,半年前上位,行踪诡秘,手段狠辣。”
“他不是一个人,他背后,站着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家族。”
“京城,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