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丸银唇边微微扬起,笑意冷得令人背脊发寒。
“……对不起,市丸队长。”露琪亚额角渗出冷汗,连忙低头道歉。
“哈哈,开个玩笑而已,别那么紧张。”市丸银摆了摆手,眼睛依旧眯成一条缝,“放心吧,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你大哥的。否则,可就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露琪亚抬起头,迟疑着问道:“可是……市丸队长为什么会来这里?”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我只是出来随便走走,恰好看见你,就顺手捉弄一下。”
他说这话时,脸上挂着孩子恶作剧成功般的笑容。
那副表情让露琪亚又厌恶又害怕。
她一直都不喜欢这个男人。
在她还没有加入护廷十三队时,大哥便已经成为了六番队队长,而市丸银也在那时成为了三番队队长。每次她陪着大哥同行,只要遇见市丸银,对方总会主动过来交谈。
在旁人眼里,那不过是队长之间的闲聊,话题随意,气氛也算轻松。可对露琪亚而言,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第一次见到市丸银时,她便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浑身发冷,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的手指、嘴唇,还有那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眼神变化,全都像蛇吐信子一样,让人本能地想要退开。
明明市丸银是在和大哥说话,露琪亚却始终觉得,自己的脖子正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牢牢掐住。她不敢眨眼,也无法把视线从对方身上移开。
她就是没办法喜欢这个人。
那种恐惧仿佛毒气,悄无声息地钻进日常生活里,将那些原本细小的裂痕一点点溶解。时间一长,便像生病似的,慢慢渗透到身体深处。
从市丸银身上,她感受到的正是这样的东西。
不知为何,从最初开始,她心底便有一股力量在排斥着与这个男人有关的一切。哪怕已经和他交谈过数次,那种抗拒也没有半点减弱。
直到现在,依旧如此。
“喂,露琪亚?”市丸银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你突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难道是变成傻瓜了吗?”
“……是吗?”露琪亚回过神,低声应道。
这种感觉,果然还是没有改变。
另一处,十三番队的气氛同样紧绷得厉害。
“糟了,清音!行刑马上就要开始了,队长怎么还没出来?”小椿仙太郎急得满脸通红。
“我听到了!你别一直吼个没完!”虎彻清音烦躁地瞪了他一眼,“你这个只有狐臭、还偏偏留着山羊胡子的猴子!”
“队长!”她随即朝房门喊道。
“你自己不也在大喊大叫吗?”小椿仙太郎小声嘟囔了一句。
虎彻清音懒得理他,走到浮竹十四郎的门前,抬手敲了起来。
“队长,好了吗?朽木小姐马上就要被处刑了,再不快一点的话——”
门扉猛地向旁边滑开。
浮竹十四郎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件长方形的特殊灵具。他的神情比平日严肃许多,直接开口道:“我们走。”
停了一下,他又补上了目的。
“去破坏双殛!”
“是,队长!”虎彻清音和小椿仙太郎同时应声。
桥上,露琪亚仍在面对着市丸银。
“啊,对了。”市丸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随意地说道,“阿散井恋次看样子还剩一口气。”
露琪亚的表情瞬间变了。
她立刻集中精神感知,果然捕捉到了阿散井恋次的魄动。那股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消失,可它确实还存在。
“可是这样下去……”她在心里忧虑起来。
“离死也不远了吧。”市丸银接着她的话说道,仿佛已经把她的想法看得清清楚楚。
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令露琪亚咬紧了牙,狠狠瞪向他。
“阿散井还真是可怜。”市丸银完全不在意她的目光,“明知道会有这种结果,却还是执意来救你。”
“什么?!”
露琪亚脸上的震惊再也掩饰不住。
“不可能……你少胡说!恋次怎么可能是为了救我才来的!”
市丸银眯起双眼,笑意更深了几分。
“你害怕了?”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露琪亚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恐惧。
“你不希望他们死,对吧?阿散井,还有其他人。”市丸银缓缓说道,“当一个人不愿意看到别人牺牲时,对死亡的恐惧就会在一瞬间彻底爆发。没错吧?”
露琪亚没有再争辩,只是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肆意玩弄人心的男人。
市丸银忽然问道:“要不要我救你?”
“什么?”
负责押送露琪亚的几名队员也吃了一惊,连忙出声:“市丸队长,您刚才说什么?”
如果只是闲聊几句,他们碍于市丸银队长的身份,自然不会插手。可若是市丸银真打算把露琪亚救走,他们便不能继续装作没听见。
“我说,只要我愿意,现在就能把你带出去。”市丸银连看都没看那几个人一眼,只对露琪亚说道。
“而且不只是你。阿散井,还有其他人,我都可以一起救走。”
露琪亚怔怔地看着他。
真的吗?他究竟在说什么?
救她对市丸银有什么好处?救一护和恋次,又能给他带来什么?
不……也许他说的是真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露琪亚心中便像被点燃了一点微光。那希望极其微弱,却还是让她动摇了。
就在这时,市丸银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随后凑近她的脸,露出一个恶劣到极点的笑容。
“骗你的。”
那一丝刚刚燃起的希望,刹那间熄灭。
露琪亚的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整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再见了,露琪亚。”市丸银挥了挥手,转身朝远处走去,“我们双殛之丘见。”
她本来应该早已绝望,早已失去继续活下去的理由。没有牵挂,也没有恐惧,本该什么都不在乎。
可仅仅是一点若有若无的希望,竟然就让她的心如此动摇。
那份想要活下去的意志,甚至被轻易击得粉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身后传来露琪亚痛苦而绝望的哀嚎。市丸银脚步不停,嘴角却缓缓勾起,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
他当然不是因为闲得无聊才特意跑来戏耍露琪亚。
这一切,都是蓝染的命令。
在蓝染看来,自己的计划本身并没有漏洞。可为了避免出现意外,他还是派市丸银前来,彻底摧毁露琪亚的求生意识。
只要露琪亚陷入真正的绝望,不再做任何反抗,心甘情愿地接受双殛处刑,蓝染便能顺势从她的灵魂中取出崩玉。
所以,这一次的多此一举是必要的。
而此刻,双殛之丘的准备已经接近尾声。
露琪亚被押到了双殛旁。远处,护廷十三队总队长山本元柳斋、二番队队长碎蜂、四番队队长卯之花烈、02八番队队长京乐春水,以及各队副队长等人已经聚集在那里。
“接下来……就要开始了。”
山本元柳斋下令:“启动术式!”
双殛开始解放,碎蜂却皱起了眉头。
“怎么只有这么点人?”她扫视着四周,“现在到场的队长,算上我也只有第一、二、四、八番队。五、十、十一、十二番队的队长来不了,我可以理解,可剩下的人呢?”
就在她疑惑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连露琪亚也下意识转过了头。
来人正是朽木白哉。
“……大哥,是你吗?”露琪亚的声音苦涩得几乎听不清。
这一世受到冬狮郎的影响,朽木白哉平日里对露琪亚格外关怀。露琪亚一直对此心怀感激,如今又因为自己的事情牵连朽木家的名声,心里多少带着羞愧。
因此,此刻看到朽木白哉,她没有怨恨,只有痛苦、羞耻与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露琪亚……”
听见她的呼唤,朽木白哉悲伤地闭上双眼,低声呢喃。他不敢再看露琪亚,生怕自己好不容易做出的决定,会因此再次动摇。
山本元柳斋看向露琪亚:“朽木露琪亚,在最后关头,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有一件事。”露琪亚哀求道,“我希望护廷十三队能够放过一护他们。他们只是来救我的,并不是为了侵入瀞灵廷。等行刑结束后,请您让他们回去吧。”
山本元柳斋面无表情地答应下来。
“可以。处刑结束后,那些旅祸便放他们回去。”
“太感谢您了!”露琪亚露出欣喜之色。
不远处,四番队副队长虎彻勇音却忍不住抱怨:“真过分……明明根本没打算让那些旅祸活着离开。”
卯之花烈轻轻摇头。
“勇音,这不是过分。”
她的神情温柔而慈悲,仿佛圣母一般。
“这叫慈悲。既然结局早已注定,至少要尽可能让她少一些牵挂,让她能够安心地走完最后一程。”
双殛的解放准备终于完成。
“解放双殛吧!”
同一时刻,另一个方向的战斗也突然停了下来。
打败东仙要后,正在与狛村左阵交战的更木剑八忽然收住动作。狛村左阵没有趁机追击,两人同时望向双殛之丘。
他们都感知到了那股正在升起的灵压。
“这是……”狛村左阵沉声道。
更木剑八咧了咧嘴:“唔……看来……”
“马上就要开始了。”
而在另一处,被朽木白哉的已解击伤、浑身鲜血淋漓的阿散井恋次,也终于慢慢睁开了双眼。
“我还活着吗?我这是……”
视线逐渐清晰后,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你……你好。”山田花太郎怯怯地向他打了声招呼。
阿散井恋次认出了对方:“你是那个和一护在一起的四番队队员053?为什么要救我?”
“是我把他叫来的。”旁边突然传来另一个声音。
恋次转过头,这才发现那里还站着一个人。
“理吉……”这两个字从阿散井恋次口中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