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吉会出现在这里,着实让阿散井恋次愣了一下。
这家伙正是当初拦住自己,最后却被自己打倒的六番队死神之一。
“你……”
恋次刚开口,理吉便抢先说明了来意:“我听说花太郎是因为想救露琪亚小姐才被关起来的……恋次先生你也是为了露琪亚小姐才闯进来的,所以我就想着,他应该能帮你治疗伤势。”
山田花太郎连忙接过话头:“十一番队的人把综合救护所找了个遍,理吉趁着他们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偷偷溜进牢房把我放了出来。”
理吉握紧拳头,脸上满是激动:“我就是因为崇拜恋次先生,才加入护廷十三队的!不管怎么说,我都希望恋次先生能活下来,所以才把花太郎带到这里!”
“理吉……”
恋次看着眼前的死神,胸口一阵发热。感激之外,又夹着几分说不清的愧疚。
花太郎走到他面前,深深弯下腰:“那个……阿散井先生,露琪亚小姐就拜托你了,请你一定要把她救出来!”
“交给我吧!”
恋次神色郑重,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中央四十六室。
从假死中脱身之后,蓝染便把大多数时间耗在了这里。
中央四十六室不许外人轻易接近,算得上瀞灵廷里最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之一。躲在这里,他几乎不用担心行踪暴露。
更重要的是,蓝染能够借中央四十六室的名义发布各种命令,让自己的安排一步步顺利推进。
他朝双殛之丘的方向看了一眼。
“差不多要开始了。”
隔着这么远,他当然看不见那边的具体状况,但蓝染相信,事情正按照自己预想的轨道前进。
清静塔居林。
冬狮郎立在一座石塔的最高处。风从塔顶掠过,银白色的头发被吹得向后扬起,身上的队长羽织也随之轻轻晃动。
他的视线越过竹林与湖泊,落在远方那片石塔环绕的区域上。
那里,正是中央四十六室所在的地方。
清静塔居林本就像一处脱离瀞灵廷的仙境,大片竹林、平静湖面以及一座座石塔交错分布。中央四十六室的人常年居住于此,自然不会亏待自己。
这样的景色,平日里并不是普通死神能看见的。即使是冬狮郎,过去也很少来到这里。
不过现在,他根本没心思欣赏风景。
“行刑马上就要开始了。蓝染……也该动起来了吧。”
今天早上从双殛之丘下方的地下空间离开后,冬狮郎便直接赶到了清静塔居林。
他很清楚蓝染就在中央四十六室,所以守在这个地方,才能更方便地盯住对方的一举一动。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踏、踏、踏……”
那声音逐渐靠近,一个身影从石塔旁经过,完全没有发现塔顶的冬狮郎。
冬狮郎低头看了一眼,忽然出声:“哟,这不是三番队队长吗?准备去哪儿?”
脚步声当即停住。
市丸银抬起脑袋,视线落到塔顶,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日番谷……冬狮郎?”
冬狮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市丸银,你是打算去中央四十六室?露琪亚的行刑都要开始了,你不去双殛之丘,反倒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这问题,他其实早就知道答案,只是故意问出来而已。
“啊啦,这个嘛……”
市丸银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只是一个普通死神接受行刑罢了,我去不去都无所谓。正好我还有些事情要向中央四十六室汇报,所以就过来了。”
嘴上说得轻松,他的右手却慢慢收紧,牢牢按在腰间的斩魄刀上。手掌因为用力过猛,甚至泛起了苍白。
冬狮郎会不会是专门来杀他的?
不管是栽赃陷害,还是对雏森桃出手,单凭其中任何一件事,都足够成为对方拔刀的理由。
可是现在还不能死。
至少在替乱菊报仇之前,绝对不能死。
“向中央四十六室汇报?”冬狮郎语气淡淡的,“我看,你是准备去见蓝染吧。”
市丸银脸上的笑意终于僵了一瞬。
“你……”
意外之下,他睁开了眼睛。
冬狮郎也是第一次在现实里看清这双眼睛。那是浅浅的蓝色,像水晶一样漂亮,却带着一股冷意。
“原来你的眼睛是这个颜色。”冬狮郎打量了两眼,忽然笑道,“眯眯眼确实容易被人说成怪物,不过这么好看的眼睛,整天藏起来也太浪费了。”
市丸银哪里还有心情理会他的调侃,难以置信地问:“你已经知道了?”
“嗯,所有事情都知道。”
冬狮郎回答得干脆,仿佛说的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
市丸银的眼睛重新眯了起来:“你明知道这些,却这么随便地告诉我?难道不担心我马上去通知蓝染队长?”
“通知他又能怎么样?”冬狮郎满不在乎地说道,“不过是蓝染而已,早晚会被我打败。”
“啊啦,看来你还没有真正了解蓝染队长的力量。”
市丸银的声音仍旧带着笑,话里的提醒却没有半点玩笑意味:“日番谷冬狮郎,你身为护廷十三队副总队长,实力强得足以和山本元柳斋一战,这一点我承认。可蓝染队长同样不弱,更何况他还有……”
“镜花水月的‘完全催眠’。”冬狮郎直接替他说完,“你是想说,只要中了这一招,我就赢不了吧?”
市丸银眼底掠过一丝异色:“哦?看来你知道的东西,比我想象中还要多。”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知道一切。”
冬狮郎嘴角微微扬起,神情看起来颇为神秘。
“知道又有什么用?”市丸银说道,“一旦中了蓝染队长的‘完全催眠’,就算提前知晓能力,也不可能摆脱镜花水月的控制。更何况,你早就已经中了。”
“这件事不用你操心。”
冬狮郎没有透露自己打算如何应对镜花水月,只是平静地说:“我自然有办法处理。今天把你叫住,也不是为了和你讨论这个。”
“不是为了杀我吗?”
市丸银的笑容更深了些,身体却已经绷紧:“我虽然不是你的对手,可蓝染队长就在附近。只要你在这里动手,他马上就会察觉,也会立刻赶来。所以你想杀我,恐怕没那么容易。”
他一边说,一边死死盯住塔顶。右手再次握紧刀柄,做好了拼命抵挡的准备。只要能撑到蓝染赶到,他就还有活路。
冬狮郎却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谁说蓝染能察觉到?”
他朝四周扫了一眼,露出戏弄般的神色:“这里早就被我设下结界了。无论里面闹出多大动静,他都不会发现。”
“什么?”
市丸银脸色骤然一变。
这一刻,慌乱终于从他的眼底露了出来。
冬狮郎忍不住笑了:“没想到啊,原来你也会害怕。”
“别紧张。”他接着说道,“我没打算杀你。准确地说,我不但不会杀你,还准备帮你。”
市丸银像是听见了极其荒唐的话:“帮我?日番谷冬狮郎,你是在把我当傻子吗?我陷害过你,还对你最重视的雏森桃出手。你现在却说不杀我,甚至要帮我,你觉得我会信?”
“你栽赃我的事,我确实没那么在意。”
冬狮郎的语气沉了下来:“但你伤害雏森,这件事我当时是真的想杀了你。”
“只是等我冷静之后,才发现你还没有彻底没救。”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道:“当初表面上看,是雏森和吉良一起挡住了你的攻击,直到我赶到,他们才勉强撑住。可仔细想想,那根本不合理。”
“队长和副队长之间只隔着一个级别,实际战力却完全不是一回事。你真想杀他们的话,瞬间解决两个人并不困难。何况,你当时的实力已经超过普通队长级了。”
“你那一战主要是为了把我引过去。等目的达成之后,你明明还有机会杀掉雏森和吉良,可最后还是没有下手。”
冬狮郎看着下方的市丸银:“如果换成蓝染,雏森和吉良在失去利用价值之后,恐怕顺手就会被他处理掉。但你没有这么做。”
“所以,即便你现在和蓝染站在一起,也不能算是彻底没有良知。”
“呵……”
市丸银轻轻笑了一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过了片刻,他才问:“那你到底想帮我什么?我可不记得自己有什么事需要你帮忙。”
“你当然有。”
冬狮郎的声音从塔顶落下,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比如,杀掉蓝染。”
市丸银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我不是说了吗?我知道所有事情。”
冬狮郎俯视着他,神情冷淡得像是站在高天之上的神明:“你为什么留在蓝染身边,你想做什么,你接下来准备怎么行动,还有你过去的一切,我都清楚。”
“滴答。”
冷汗沿着市丸银的脸颊滑下。
这是第一次,他真正从心底感到畏惧。
过去他忌惮冬狮郎,是因为对方拥有远超自己的力量。可现在,那股恐惧却来自另一件事——冬狮郎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一切,直接触碰到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市丸银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但嘴上仍旧强撑着轻松:“那你倒是说说看,你知道我的什么?”
冬狮郎只吐出两个字:
“乱菊。”
听到这个名字,市丸银脸色立刻变了。那双刚刚还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冷得像一条盯住猎物的毒蛇。
冬狮郎却没有停下:“你的所有做法,甚至包括离开乱菊、加入护廷十三队,以及后来和蓝染合作,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她。说得更准确一点,你是想替乱菊报仇。”
“当年,蓝染为了制造崩玉,到处寻找并夺取拥有灵力的魂魄。许多魂魄因此遭了殃,就算侥幸没有完全消失,灵魂也受到了严重损伤。”
“乱菊,就是那些受害者中的一个。”
“你亲眼看见了那一切,所以才主动离开她,加入护廷十三队,想借此接近蓝染,寻找报仇的机会。”
冬狮郎继续道:“甚至平时碰到乱菊时,你也故意摆出冷漠的样子,对她不理不睬。”
“够了!”
市丸银猛然喝断了他。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像是在竭力把翻涌的情绪压回去。
“你说自己知道所有事,这一点我已经明白了。”市丸银低声道,“不用再说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