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狮郎刚才说出的那些话，几乎句句都在撕开市丸银藏得最深的伤口。要是继续听下去，市丸银只怕真会控制不住自己。
“行了！你到底想做什么，直接说不就好了？别再绕圈子。你要杀我，现在就动手；你要把我潜伏在蓝染身边的目的告诉他，那也尽管去说，没必要继续浪费时间。”
缓过那股翻腾的情绪后，市丸银重新恢复了冷静，脸上也只剩下一片淡漠。
冬狮郎摇了摇头：“我不是早就说了吗？我不会杀你。至于向蓝染告密，那就更加不可能。”
“所以，你究竟想干什么？”市丸银明显有些不耐烦。
“你忘性还真大。”冬狮郎看着他，“我说过，我会帮你杀掉蓝染。当然，这不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尸魂界。既然我们都想让他死，那联手不是更好吗？”
市丸银在蓝染身边潜伏了这么多年，对蓝染的了解远超旁人。有他的帮助，冬狮郎真正对蓝染出手时，成功的可能自然会增加。这也是冬狮郎决定暂时放过市丸银的原因之一。
“联手？”市丸银没有立刻表态，只是眯起眼睛，“那你准备怎么做？蓝染要怎么对付？我又要负责什么？”
“我的安排，你不用知道。”冬狮郎没有丝毫透露计划的意思，“至于你要做的事，很简单。等我对蓝染动手，如果他露出破绽，你就趁机使出卍解。我要的是你卍解真正的力量。”
想合作，不代表他已经彻底信任市丸银。把所有底牌都摆出来，显然不可能。
“当然，要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你也别勉强。继续留在蓝染身边潜伏就行。”冬狮郎又补了一句。
市丸银冷冷哼了一声：“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该怎么做。”
两个人都没有把全部希望交给对方。冬狮郎不愿把计划全部说出，市丸银也不会因为一句合作，就把多年来积攒的仇恨全押在冬狮郎身上。
他已经忍了那么久，若是眼下没有出手的时机，再忍一阵也没什么。只要能等到真正合适的机会，时间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市丸银说道，“出来太久，蓝染会起疑。”
“请便。”
冬狮郎抬手一挥，周围的结界随之解除。原本看不见的屏障显现了一瞬，随后便彻底散去。
市丸银最后看了冬狮郎一眼，转身朝中央四十六室所在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了下来。
“对了……”
他没有回头，只低声说道：“乱菊就拜托你了。千万别让她出事。还有，我潜伏在蓝染身边、想替她报仇的事，不要告诉她。”
那声音里，罕见地带着请求。
冬狮郎点了点头：“放心。她是我的副队长，我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出事。至于你的秘密，我也不会告诉她。除了让她白白担心，不会有任何好处。”
“这样啊，那就好……”
市丸银没有再停留，很快便迈步离开。
“谢谢……”
等他的身影渐渐远去，冬狮郎仿佛听见风里飘来了一声低低的道谢。
双殛之丘。
“快看！”
“双殛要解放了！”
看见双殛发生变化，四周的死神压低声音议论起来。毕竟这种场面，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一次。
露琪亚却只是望着解放后的双殛，神色出奇地平静。
【真奇怪，被市丸银搅乱的心情，居然慢慢安定下来了。】
【是因为和总队长大人定下的约定吗？还是因为……那个面对一心求生、始终犹豫不决的我，依旧冷漠的大哥？】
【这些年来，多谢您的照顾，大哥。】
露琪亚再次向朽木白哉行礼，而朽木白哉依旧闭着眼睛，始终没有回应。
下一刻，双殛的力量骤然爆发。露琪亚的身体被那股力量牵引着，牢牢固定在双殛之上。
“七绪，别摆出这么悲伤的表情嘛。”京乐春水对身旁的伊势七绪说道，“你这样，我也会跟着难过的。”
“如果真的悲伤，就不会只是现在这样了。”
伊势七绪转过脸去，似乎不愿亲眼看着行刑开始。
“唳——！”
尖锐的鸣叫声突然响彻四周。
组成双殛的一根长矛猛然变化，化作一只体型巨大的苍鹰。赤红火焰缠绕在它全身，恐怖的威势随之扩散开来。
“那、那是什么东西？”大前田希千代脸色发白，手里的葱油饼也掉到了地上。
“毁毂王。”山本元柳斋沉声开口，“双殛之矛的真正形态，也是执行殛刑的最终姿态。只要它贯穿罪人的身体，行刑便算结束。”
毁毂王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长鸣，扇动双翼，直奔露琪亚而去。
面对扑来的巨鹰，露琪亚却没有感到害怕。
【我不怕。】
【能够活到今天，我已经很满足了。】
【遇见恋次他们，被大哥收养，接受海燕大人的教导，还有……被一护救下。】
【我没有痛苦，也没有悲伤。】
【不后悔，更没有什么遗憾。】
【最后，谢谢你们，大家。】
【还有……永别了。】
就在毁毂王的鸟喙即将刺穿她的身体时，一道身影突然挡在了露琪亚前方。
来人单手握住背后的斩魄刀，甚至没有回头，只用宽厚的刀背，精准挡住了那根尖锐的鸟喙。狂暴的力量被硬生生截在半空，无法再向前半分。
露琪亚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
“嗨！”那人回过头，笑着打了声招呼。
“一护？！”
“嗨，露琪亚。”黑崎一护咧嘴道，“我来救你了。”
行刑开始前的最后关头，黑崎一护终于完成了卍解，随后便以最快速度赶到了这里。
幸运的是，他们之前藏身的地下空间就在双殛之丘下方，几乎正对着双殛。距离如此之近，他才能及时赶到。否则就算完成卍解，也未必能在行刑前出现。
“笨蛋！你为什么又跑过来了？”露琪亚没有半点获救后的喜色，反而冲着他怒吼，“你明明知道自己不是大哥的对手！这样贸然过来，只会白白送命！快回去，我不需要你救！”
“啊？”黑崎一护被骂得一脸茫然。
另一边，目睹这一幕的众人同样陷入震惊。
“怎么可能？他竟然把毁毂王挡下来了！”
“那可是号称拥有数百万把斩魄刀破坏力的双殛之矛啊，居然被一把刀拦住了？”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碎蜂难以置信地问道。
但大多数人并不知道，所谓数百万把斩魄刀，指的其实只是浅打。
浅打的数量确实多得惊人，可单把浅打的威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夸张。它拥有很大的成长空间，却不代表本身就比普通刀剑强上多少。
因此，毁毂王的破坏力虽然强大，实际也就是队长级别。
当然，双殛仍有特殊之处。它能将受刑者的灵魂彻底焚尽；当毁毂王贯穿死神的身体时，力量还会在瞬间暴涨数十倍。
而且一旦完成解放，除非重新封印，否则在消耗完那数百万把斩魄刀的力量前，毁毂王不会主动停止攻击。
其余人都和碎蜂一样震惊，唯有山本元柳斋暗暗松了口气。
冬狮郎早已把真相告诉了他。露琪亚的行刑是蓝染策划阴谋的一环，她本人并没有罪到该死的程度。之所以仍旧照常举行，只是为了对付蓝染，而冬狮郎也说过，行刑时会有一个叫黑崎一护的人出现，将露琪亚救下。
山本元柳斋当时还和冬狮郎约定过，如果黑崎一护没有及时出现，就立刻停止行刑。可真到了那种意外发生的时刻，他很清楚自己未必会真的停手。
在他看来，露琪亚虽是朽木家的人，实力却只是普通死神，甚至连副队长都不是。相比之下，蓝染是足以威胁尸魂界的存在。若想除掉蓝染必须牺牲露琪亚，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这种决定确实冷酷，但站在尸魂界掌权者的角度，从大局出发，也不能说完全错误。当然，那只是最坏情况下的选择。真要让露琪亚死在这里，他也很难向冬狮郎交代。
现在黑崎一护按计划及时赶到，事情没有滑向最坏的结果，山本元柳斋自然放松了些。
“呵，没想到最早赶到的会是他。”京乐春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他和浮竹十四郎原本也准备营救露琪亚，只是浮竹十四郎还在准备应付双殛的灵具。谁也没想到，黑崎一护竟然先一步到了。
“唳！”
毁毂王被刀背挡住，迟迟无法突破，鸣叫声忽然变得更加凶厉。下一秒，它猛地抽身后退，显然准备积蓄力量，发动更强的冲击。
可就在此时，浮竹十四郎、小椿仙太郎和虎彻清音一同现身。
“咧！咧！”
两条漆黑的绳索从浮竹十四郎携带的灵具中飞射而出，转眼缠住毁毂王庞大的身躯，将它死死锁在原地。
“浮竹队长？清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