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折雪峰上那道熟悉的身影,还有一道冷淡的紫色眼眸。
白衣胜雪的青年含笑望她,漂亮的眉眼带着几分忧郁。
再往后,是凤凰古城、东宝上宗,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那些原本被遗忘的事情,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只是零碎得很,断断续续,虞洛宁扶着额头缓了好一会,才勉强理出头绪。
她是东宝上宗的弟子!
她的朋友、爱人都来自东宝大陆!
难怪听到东宝大陆如今的遭遇,她会觉得屈辱、愤怒。
虞洛宁叹了口气,本想回忆自己为何沦落到重生成鸟,却发现记忆断开了,无论怎么回想,也想不起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她皱了皱眉,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男人。
白衣红发,双目覆着一条白绫,和记忆中的人重叠起来。
她总算知道,这瞎子对她的态度为何奇奇怪怪了。
感情自己真的抛弃过人家。
虞洛宁盯着他看了片刻,“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了?”
李韫昱唇角一动,“你都想起来了?”
“大部分。但和你有关的记忆很清楚。”
毕竟两个人相处时间不算长,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件事情,想忘很难。
尤其他可是曾经的榜一大哥,自己当初从他身上复制了不少好东西,特别是那条白绫,简直世间难得的宝贝。可惜如今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想到这里,虞洛宁不免有些肉疼。不过相比那些宝贝,更让她在意的是眼前这个男人。
当初两人都已经双修过了,自己死遁后,也不知道李韫昱后来怎么样?怎么也如此巧地出现在归墟?
总之,前尘往事一想,她确实有点对不起人家。
虞洛宁难得生出几分愧意,正琢磨着想说些什么,目光却落在李韫昱一头红发上。
不禁问:“你的头发怎么变色了?”
她记得很清楚,这男人以前分明一头银发,如今却红得如此鲜艳!
李韫昱微微一笑,“不好看吗?”
虞洛宁:“好看倒是好看,就是有点不习惯。你该不会修炼什么邪术走火入魔了吧?”
“差不多。”
差不多?虞洛宁一愣,心里有些乱。
当年死遁后,凤栖光历经了道心有损,该不会这个走火入魔也和自己有关吧?
她轻轻吁了一口气,摇头暗叹,应该不至于,李韫昱没那么恋爱脑。
就在这时,李韫昱声音又响起,淡淡道:“为了寻一人,我动用了些不该动用的手段。”
空气寂了一瞬,虞洛宁咽了下干涩的嗓子,
“……什么手段?”
“什么手段呢?你猜?”
我猜你大爷!
得了,这个看来也与自己有关。
见李韫昱不打算细说,虞洛宁也懒得再追究下去。
她声音闷闷,有些底气不足道,“那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李韫昱笑了笑,“你在担心我?”
虞洛宁瞪了他一眼,她只听过一夜白头,可没听过一夜血发的。这定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毕竟修士的头发为气血元神的外显。黑发变白,是寿元折损,银发转为赤红,要么是练邪术,要么是烧了本命精血。
这家伙当真疯狂。
燃烧本命精血,也不怕伤了自己的根基。
虞洛宁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这些事可不是她要求李韫昱做的,都是男人自己一厢情愿,千万不能因为这个就生出什么亏欠的念头。
心疼男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她努力地说服自己,可不知为何心中还是柔软了一瞬。毕竟人心是肉长的,李韫昱对她其实挺好的。
李韫昱似乎察觉到她的心思,忽然向前走了一步,问道:
“既然都想起来了,不妨说说,当初为何不告而别?”
虞洛宁闻言一顿,这是要翻旧账?
她就知道这男人没有那么好说话。不过说起当初的事情,她不觉得自己错了。
“还不是你和凤栖光非要我选一个。”
“你们两个谁也不肯退让,我都说了,咱三个人一起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好,你们都不愿意,非要争个你死我活,我有什么办法?”
“既然如此,我干脆谁都不选,省得你们以我为借口两败俱伤,免得到时候外人说我红颜祸水。”
这番渣得理直气壮的话刚说完,李韫昱忽然轻嗤一声。
“谁都不选,那你后来怎么又去找他?”
虞洛宁:“……”
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虞洛宁愣住了,舌头仿佛也僵硬在嘴里。
“我……我又没主动找他,是他先认出我的。”
刚说完这句话,虞洛宁就后悔了。
此时,多说多错,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沉默。
且以她对李韫昱的了解,这个人心眼子多,修为比自己高出这么多,手中又有神器在手。
若让他知道自己除了凤栖光还有其他男人,指不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比如小黑屋囚禁 play 什么。
自己如今修为尚未恢复,法器全丢了,没有那个本事和他硬碰硬。
想到这里,虞洛宁笑眯眯道,“哎呀,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们都有难处,不说这些了可好?”
她眨了眨眼,凑近几分,伸手扯住他的衣袖。
“不过你也真是,怎么能为了找我,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下次不许这样。”
李韫昱:“还有下次?”
虞洛宁连忙改口,“没有下次了,我的意思是,公子以后要好好爱惜自己,不要再伤及自己本源。”
李韫昱没有说话。
他一动不动站在那,隔着白绫那双灰白色异眸,静静地看着她。
以前还是鸟形态的时候,虞洛宁没少在他身上作威作福。
如今恢复成人形,反倒被弄得有些不自在。
就在她想要逃离这窒息的沉默时,李韫昱反手扣住了她柔软的手腕。
虞洛宁惊呼一声。整个人撞在他怀里,男人身上冷冽干净中夹杂着寂灭的冷香将她包裹起来。
那头因为燃命而化为血红的长发顺着肩滑落,有几缕擦过虞洛宁瓷白的脸颊。
李韫昱低声道:“上一世便过去了,你这一世……只有我这一个选项了。”
说罢,他淡色的唇瓣张合,在她唇角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
虞洛宁浑身一颤。
只有一个选项?这不是明摆着为难人吗?
她又不是老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