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后乱政。
四个血金大字亮起时,国本血井猛地翻涌。
井底之中,贾南风的尖叫声瞬间炸开。
“不!”
“我已被判!”
“为何还要看我?”
她的声音从血井深处传来,带着惊恐,也带着不甘。
国本血井里,太子司马遹的声音仍在一遍遍回荡。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贾南风被这句话折磨得几乎疯狂。
可现在,帝王殿不是要再次审她已经犯下的罪。
而是要看。
如果当年她还没有掌权。
如果司马炎还没有死。
如果她还只是太子妃,还没有成为乱晋毒后。
西晋能不能先一步,把这根毒刺从国本旁边拔掉。
司马炎站在一统陆沉碑前,脸色惨白。
上一道“择储承国”,让他看见司马衷不能承国。
上一道“宗王有制”,让他看见宗王不能无制掌兵。
而这一道,直指他当年留下的第三个隐患。
贾氏。
一个不该留在国本身边的人。
林墨抬手。
“西晋国运第三预判。”
“禁后乱政。”
“开启。”
轰!
天幕大开。
东宫浮现。
那时的西晋尚未崩裂。
司马衷还是太子。
贾南风还是太子妃。
太子司马遹尚未被害。
八王尚未彻底入局。
司马炎仍坐在御座之上,仍有机会改变一切。
东宫之中。
贾南风站在阴影里。
她眼神阴沉,面上却还能装出恭顺之态。
她不是普通的后宫女子。
她性狠。
善妒。
不甘受制。
她看着司马衷,眼底深处没有敬重。
只有控制。
天幕中的司马衷坐在那里,神情迟钝。
贾南风低声问:“殿下觉得,此事该如何?”
司马衷愣了许久。
“你说如何,便如何吧。”
贾南风嘴角微微一动。
那不是笑。
是她看见了权力入口。
帝王殿内,朱元璋冷哼一声。
“还没当皇后,就已经知道怎么拿捏太子了。”
刘邦摇头。
“弱夫配毒妇。”
“这国本能不出事?”
司马炎闭上眼。
他当年不是完全不知道贾氏不好。
他只是没有把这件事,看成足以毁国的大祸。
在他眼里,太子妃不贤,似乎只是后宫之患。
可帝王殿已经让他看见。
后宫之患,若贴在弱储身边,就会变成国本之祸。
天幕继续。
司马炎坐在殿中。
案上摆着几份密奏。
有人上奏贾氏性情狠戾。
有人说贾氏善妒不仁。
有人说东宫内外已有贾氏势力伸手。
有人提醒,若太子将来即位,贾氏必干政。
天幕中的司马炎皱眉。
“贾氏不贤,朕非不知。”
一名老臣跪地。
“陛下既知,为何不去?”
司马炎沉默。
为何不去?
因为牵扯太深。
因为贾氏背后有外戚。
因为废太子妃会震动东宫。
因为司马衷本就不稳,再动他的太子妃,可能让储位之争更乱。
因为司马炎总想着,再看看。
再等等。
或许贾氏不至于成大祸。
或许将来有辅臣压住。
或许太子即位后,朝堂还能制衡。
帝王殿中的司马炎惨然一笑。
“朕当年,总觉得可以压住。”
李世民沉声道:“隐患最怕的,就是以为压得住。”
杨坚也道:“朕当年以为杨广贤。”
“你当年以为贾氏可控。”
“最后都是侥幸。”
秦始皇冷冷道:“国本之侧,岂容侥幸?”
天幕中的司马炎还在迟疑。
按照原路,他不会真正处理贾氏。
他会让贾南风继续留在太子身边。
等司马衷继位之后,贾氏便会借弱君掌权。
诛杨骏。
杀辅臣。
反杀宗王。
害死太子。
打开八王之乱的大门。
可这一次,国运回响降临。
天幕中的司马炎忽然看见未来血影。
贾后乱政。
司马遹被害。
赵王司马伦入宫。
诸王争权。
洛阳血火。
神州陆沉。
那一幕幕血色,像刀一样刺入他的眼睛。
天幕中的司马炎猛地站起。
“查。”
群臣一震。
“陛下?”
司马炎声音冰冷。
“彻查东宫贾氏。”
“朕要看清,她到底是太子之助,还是国本之毒。”
这一句话落下,国本血井中的贾南风猛地尖叫。
“司马炎!”
“你凭什么?”
“臣妾尚未作乱!”
林墨冷冷道:“尚未作乱,不代表不能断祸。”
“帝王殿看的,是若早断你这条路,西晋能少死多少人。”
贾南风的声音一滞。
天幕继续。
司马炎派人查东宫。
不查不知道。
一查,贾氏身边的阴影便逐渐浮出。
她对宫人苛狠。
对异己暗中打压。
对太子司马衷的影响极深。
她与贾氏外戚来往密切。
她并不满足于太子妃的身份。
她要的是掌控。
一个密探低声回奏:“陛下,贾氏若为后,恐太子不掌权,权归贾氏。”
司马炎脸色沉得吓人。
他看向司马衷。
太子迟钝。
看向贾氏。
太子妃狠毒。
再看朝堂。
宗王重权。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
这不是一桩后宫家事。
这是西晋未来最毒的一道裂缝。
天幕中的司马炎缓缓开口。
“废。”
一个字。
东宫震动。
贾氏脸色骤变。
“陛下!”
“臣妾何罪?”
司马炎看着她。
“你未必已有大罪。”
“但你不配近国本。”
贾氏眼神阴狠。
“陛下因未发生之事废臣妾,岂不冤枉?”
司马炎冷冷道:“国本不是给你试错的地方。”
帝王殿内,司马炎听见天幕中的自己说出这句话,身体狠狠一震。
国本不是给你试错的地方。
他当年若有这份清醒,该有多少人不用死?
天幕中,司马炎下诏。
废贾氏太子妃位。
贾氏外戚不得再入东宫。
贾氏一脉不得干预储位。
东宫宫人、属官全面更换。
太子身边设辅导臣,但辅导臣不得兼掌禁军,不得与外戚相连。
这一道道诏令落下,天幕中,原本缠在东宫四周的暗红血线,开始断裂。
贾后乱政之门,被提前封住。
帝王殿古老声音响起。
“分支一。”
“司马炎废贾氏,断外戚入东宫之路。”
“结果:贾后乱政大概率可避。”
“结果:太子司马遹被构陷害死之路消失。”
“结果:赵王司马伦以替太子复仇入宫之名,难以成立。”
“警告:若司马衷仍继位,其他外戚或权臣仍可能争权。”
司马炎看着天幕,眼神剧烈颤动。
“司马遹……可活?”
此话一出。
一道少年虚影从金光中浮现。
太子司马遹。
他看着天幕中的自己仍活着,眼中既震动,又悲凉。
原路里,他被贾后构陷。
被废。
被害。
可在这个分支里,他没有成为贾氏夺权路上的牺牲品。
司马遹看向司马炎。
“皇祖。”
“若当年如此,孙儿是否不用死?”
司马炎痛苦地闭上眼。
“是。”
司马遹又问:“那洛阳是不是也能少一次血?”
司马炎声音嘶哑。
“能。”
国本血井里,贾南风的锁链猛地收紧。
井中响起太子之问。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一次,声音更重。
因为回响证明,他的死不是不可避免。
是贾氏之毒没有早断。
是司马炎没有早决。
天幕继续。
第二分支展开。
司马炎废贾氏。
但没有改储。
司马衷仍为太子。
宗王仍握重兵。
诏令仍可被滥用。
贾氏之祸消失了。
可司马衷继位后,皇权中枢依然虚弱。
外戚贾氏没了,别的权臣可能上位。
宗王仍然有机会以勤王之名干政。
八王之乱不会像原路那样由贾后害储直接点燃,但宗室与朝臣争权的风险仍在。
天幕中,洛阳没有立刻血火滔天。
但暗流仍深。
帝王殿古老声音响起。
“分支二。”
“只废贾氏,不换弱储,不限宗王。”
“结果:贾后之乱可避。”
“结果:太子司马遹可活。”
“结果:八王之乱爆发概率下降。”
“警告:弱君与强王仍在,西晋中枢仍有崩裂风险。”
司马炎低头。
“只拔一根毒刺,不够。”
林墨道:“正是。”
“西晋不是一根毒刺造成的。”
“而是弱储、毒后、强王、乱诏,一起扎进国本。”
第三分支亮起。
这一道,与前两道铭文结合。
择储承国。
宗王有制。
再加上禁后乱政。
天幕中,司马炎废司马衷太子位,妥善安置。
废贾氏,隔绝外戚。
另择能承国之储。
宗王保尊荣而无独兵。
诏令三重验证。
太子司马遹若仍可用,则纳入宗室教育与国本考核,而不再被贾氏挟害。
东宫之中,不再是弱君与毒后的组合。
而是储君、辅臣、制度互相制衡。
贾氏无法掌权。
司马伦没有“替太子复仇”的旗号。
司马玮没有被借刀杀辅臣的机会。
洛阳宫门没有那么快染血。
天幕中的西晋金光,终于稳了几分。
不耀眼。
但稳定。
帝王殿古老声音响起。
“分支三。”
“择储承国、宗王有制、禁后乱政并行。”
“结果:贾后之乱大概率可避。”
“结果:太子司马遹被害可避。”
“结果:赵王司马伦入宫夺权借口消失。”
“结果:八王之乱触发条件进一步削弱。”
“结果:永嘉血幕概率继续下降。”
“警告:北方诸部与地方秩序仍需治理。”
司马炎看着那几行字,整个人像被抽空。
他低声道:“原来贾氏之祸,真能早断。”
林墨看着他。
“能。”
“但你没有断。”
司马炎伏地。
“朕认。”
国本血井中,贾南风忽然冷笑。
“司马炎,你认得倒轻巧。”
“当年是你留下我。”
“是你立司马衷。”
“是你给诸王重兵。”
“如今把我一废,便能洗净你的罪?”
司马炎抬头看向血井。
他的眼神里没有逃避。
“洗不净。”
“所以朕立一统陆沉碑。”
“但你也洗不净。”
贾南风的冷笑停住。
司马炎声音沉重。
“朕错在留下毒。”
“你罪在成了毒。”
林墨手中史书亮起。
“此言入录。”
“前人失察,是前人之过。”
“毒者作恶,是毒者之罪。”
“二者并列,不互相抵消。”
轰!
史书血光一震。
贾南风在国本血井中发出一声惨叫。
因为这句话,把她最后的甩锅之路堵死了。
她可以说司马炎留下她。
但她不能否认自己害储乱政。
她可以说司马衷弱。
但她不能否认自己借弱君夺权。
她可以说宗王有兵。
但她不能否认自己引宗王入局。
刘邦看着血井,冷冷一笑。
“这女人嘴毒得很。”
“不过帝王殿更狠。”
朱元璋哼道:“甩锅甩不了。”
“老杨,老司马这些开国皇帝有错,她这种毒妇也照样有罪。”
杨坚点头。
“前因归前因。”
“后罪归后罪。”
“这个规则,越来越清楚了。”
天幕继续。
第四分支短暂浮现。
这是最危险的一条。
司马炎看见贾氏不贤,却只是训诫。
没有废。
没有断外戚。
只让她“谨守妇德”。
贾氏表面低头。
暗中更恨。
她开始更早地经营宫中人脉。
更早地防备朝臣。
更早地操控司马衷。
等司马炎一死,她爆发得更快。
天幕中,贾氏跪在司马炎面前,低声道:“臣妾知错。”
可她低下去的眼中,是更深的阴毒。
帝王殿古老声音响起。
“分支四。”
“只训不废。”
“结果:贾氏暂时收敛,暗中加深经营。”
“结果:后续乱政风险更高。”
“结论:毒在国本之侧,不可只训。”
“必须断其权路。”
朱元璋猛地一拍扶手。
“这话对。”
“有些人不是骂两句能改的。”
“她要的是权。”
“不把手砍掉,她迟早伸进去。”
贾南风在血井中沉默了。
因为这分支把她的本性照得清清楚楚。
林墨缓缓开口。
“西晋国运预判节点。”
“禁后乱政。”
“已录。”
“节点结论。”
“贾氏性狠弄权,不适近国本。”
“若司马炎早废贾氏,断其外戚入东宫之路,则贾后之乱大概率可避,太子司马遹可免被害。”
“若只训诫不废,祸患反而潜伏更深。”
“若与择储承国、宗王有制并行,则八王之乱与永嘉血幕条件进一步削弱。”
天幕之上,第三道金色铭文缓缓凝聚。
国本远毒。
四个字,落入西晋国运裂痕之中。
这一刻,一统陆沉碑上的血光再次被压下一寸。
司马遹的虚影微微抬头。
他看着那四个字,眼中有泪。
“国本远毒……”
“若当年如此,我便不用成为毒后夺权的刀下魂。”
司马炎叩首。
“是朕迟了。”
司马遹没有再说话。
他的金光,缓缓落入西晋国运之中。
帝王殿古老声音响起。
“西晋改命铭文三。”
“国本远毒。”
“已成。”
“西晋国运,微修一缕。”
三道铭文并列亮起。
择储承国。
宗王有制。
国本远毒。
西晋的血色裂痕,终于开始出现真正被缝合的痕迹。
但仍不够。
天幕上,剩余两道候选还在。
验诏勤王。
护民自守。
其中,验诏勤王已经半亮。
因为宗王有制和国本远毒,都证明了一件事。
西晋乱局中,诏令被滥用得太厉害。
密诏。
矫诏。
奉诏。
清君侧。
勤王。
每一个好听的名义,都可以变成宗王挥兵的借口。
林墨看向司马炎。
“下一道,已不用选。”
司马炎缓缓抬头。
“验诏勤王。”
他声音沙哑,却坚定。
“若诏令不能验,勤王便成乱国。”
宗王碎国链上,八王罪影再次剧烈震动。
司马伦脸色难看。
司马冏嘴唇发白。
司马颖、司马颙、司马越等人都感到那道铭文正压向自己。
因为他们太清楚。
若没有那些说不清真假的诏令。
若没有随意举起的勤王之名。
他们的兵马,根本不可能一次次踏进洛阳。
林墨抬手。
天幕深处,第四道光门开启。
门上四字浮现。
验诏勤王。
门后,是洛阳宫城。
也是一封封足以让天下流血的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