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璃看着兰诺锡的眼睛。
渐渐忽略了身上的感觉，这里是梦境……疼痛只是幻觉。
梦境是什么……
暮璃不太清醒。
她不记得过去的事情，只记得兰诺锡。
她和兰诺锡逐渐亲密，爱意滋生，他们会拥抱，夜晚他躺在她旁边，每天一醒来就会看见他漂亮的眼睛。
她会好奇地问他：“兰诺锡，你爱我吗？”
“什么是爱？”
“能够违背天性，忤逆本能，给予一切。”
“兰诺锡？”
“今天请不要再唤我的名字。”
“为什么？”
兰诺锡微阖着眼睛，“你今天已经唤我很多次了。”
“我不喜欢住在这里，它让我心烦意乱，我们能离开吗？”
“不能。”
暮璃推开兰诺锡，到花园拔他的花。
拔完之后，原地又会长出新的花来。
兰诺锡又给她做了菠萝包：“饿了吗？”
暮璃咬着菠萝包，甜蜜的感觉让她忘却她要离开的事情。
但是她始终对这里感到不适。
在兰诺锡身边会好一些，但他始终不允许她离开。
她情绪越发低落。
兰诺锡束手无策。
事情的转变发生在某天的午后。
她在视察她的花园。
突然发现篱笆外面的少年睁着黑漆漆的眼睛注视着她。
她意识看向最开始那棵面包树，上面依旧硕果累累。
暮璃转过身，兰诺锡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她突然感到毛骨悚然。
她试着走在前面突然回头，或者走在兰诺锡旁边突然转头去看他，或者突然走进房间去找他——
他一直在看着她。
他的眼睛，他的目光，他一直在注视着她。
暮璃意识到，她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兰诺锡的背面。
夜晚她假睡后，小心睁开眼睛。
她看见兰诺锡没有睡觉，他在盯着她，用和镇上的人一样的目光。
“你在装睡。”
兰诺锡揭穿了她，但是并没有对她做什么。
“你不睡觉吗？”
“我不需要睡眠。”
“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兰诺锡：“这个世界只有你，我当然只会看着你。”
属于梦境的认知又从她的意识溜走，兰诺锡掌控着一切。
等兰诺锡烘烤菠萝包的时间。
暮璃伸手触碰自己背脊隐隐发痒的地方，那绝不是错觉。
兰诺锡对她做了什么？
她的身体会变成怪物吗？
那里依旧是光滑的皮肤，她并没有摸到任何不属于她的组织，但是它依旧在发痒。
就好像有什么在她的身体上增殖。
兰诺锡推开门走进来：“你在做什么？”
“我背上有什么？”
兰诺锡把她抱在怀里，指尖在上面轻轻描摹。
“一个很漂亮的印记，它在生长。”
“什么印记？”
兰诺锡说：“我的印记……我在标记你。”
“什么？”
兰诺锡：“你想知道这是怎样进行的吗？”
他捧起她的脸，目光带着一丝悲悯。
“叫我名字。”
“兰诺锡。”
这次呼唤兰诺锡的名字，她感受到了他所感受到的几乎能让灵魂陨灭的快乐。
她的身体在那句简短的咒语念出时，刻画出一道印记。
暮璃推开他，给了他一巴掌，怎么会有这么无理的方式？
兰诺锡面色不变，“你不喜欢我吗？”
“印记生长完会怎样？”
兰诺锡：“你会孕育出我们的孩子，或者我。”
“你？”
“我想去见你。或者你饮一口浮死水来找我……不过，你好像不喜欢这里。”
暮璃：“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也不喜欢这个印记。”
兰诺锡：“我只能够回答一次真名，没有人会轻易询问我的姓名，若是被我拒绝，你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行尸走肉。
回答真名便是同意与你结契。
你日日唤我真名，印记深刻，我的印记可以保护你不被此地同化。”
“我不知道这个规则。”
兰诺锡：“我知道你不知道。”
“我对你的感情，是因为印记产生的吗？”
“印记还没有完成。”
意思是和他无关。
“如果我不问你的名字呢？”
“没有如果。”
兰诺锡的眼睛不似人类，他的眼睛没有感情，但是她时常忽略。
“你可以让我向你提这个问题，对吗？”
“嗯。”
“为什么？”
“我想将你留下。”
“为什么是我？”暮璃的记忆渐渐回归。
兰诺锡松开了对她的掌控。
“有人将你献给了我。”
兰诺锡又说：“我想我爱你，所以我愿意放你离开。”
“谁将我献给了你？”献给你你就收吗？你这么不客气？
兰诺锡：“梦该醒了。”
兰诺锡从她眼前消失。
她依旧在梦中的祭坛上，面前的虫族已经站了起来。
“你是谁？”
“我是你的祭品。”
“你是虫族，为什么是我的祭品？”
“我叫塔西斯，是个半人半虫的残废虫族。我的精神力不断增长永不停歇，已经超过了身体能够承载的负荷。明天我需要使用身体。”
“有人告诉我，可以把精神力通过这个方式献祭给你。”
“谁？”
“不认识。”
“你和我的人在一起？”
“嗯。明天带他们出来，之后我来找你。”
塔西斯说完之后，脚下的祭坛亮起。
以梦为祭。
他的精神力不比虫母的弱。
“为什么不选择让虫母帮你？”
“我是半人半虫。”塔西斯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但我不喜欢虫子。”
“告诉我这个消息的人说你很漂亮，和我母亲一样。”
塔西斯恹恹地想，这竟然还是真的，不过她不像他的母亲。
“他是什么时候找到你的？”
塔西斯偏了偏头：“时间快到了，明天记得来接我。”
暮璃从梦中苏醒，精神力确实有明显的增长。
她问御时钰：“我睡了多久？”
“七个小时。”
暮璃褪下衣衫，“帮我看一下，我的背后有什么？”
御时钰：“上面有一只眼睛图案，它似乎不完整，只有一半图案。怎么了？”
所以塔西斯是真实的，兰诺锡也是真实的。
就是不知道献祭她的人和告诉塔西斯消息的人是不是同一个。
暮璃将梦中发生的事情告诉御时钰。
暮璃：“兰……他不好对付，而且我不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
御时钰把她抱在怀里。
“别怕，我在。”
“明天还要去接凛至他们，塔西斯把坐标告诉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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