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自恋的毛病,究竟是跟谁学的?”林稚清脆的笑声在车厢里散开,清澈的眼眸里全是极度无奈的笑意。
傅廷枭心情极好地打转方向盘,嗓音低醇好听:“实话实说而已,我的女儿,自然挑最好的基因继承。”
小斯年坐在后排的安全座椅上,晃着小短腿,奶声奶气地接话:“那是因为有麻麻呀!麻麻最漂亮,妹妹才可爱!”
“我们斯年说得极对。”傅廷枭深邃的眼底漾起极尽温柔的光,“妈妈最辛苦,所有的功劳都是妈妈的。”
小家伙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我也是超级战士,我也辛苦!”
“好,你也辛苦。”林稚笑得合不拢嘴,“今晚奖励超级战士多吃一块草莓布丁。”
夜色深沉,黑色的迈巴赫极其平稳地驶入傅家庄园。
安顿好两个小家伙睡下,林稚去了画室修改图纸。
傅廷枭换上一身极度考究的深色高定西装,独自乘车前往京城cbd。
傅氏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
走廊里的感应灯光将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拉得极长。
黑檀木双开大门被推开。
夜风透过微敞的落地窗吹进来,带起一丝极度冷冽的寒意。
赵恒和张琳已经等候多时。
极其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上,整齐地堆放着十几摞厚重的文件档案。
“老板,您要的陆修远旗下所有公司的审计分析,全部做出来了。”赵恒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透着一丝疲惫。
“法务部和财务部连轴转了整整一周,差点把内网的服务器算冒烟。”张琳将最上面的一份红色加急绝密文件递了过去。
傅廷枭脱下西装外套,极其随意地搭在椅背上。
他在真皮老板椅上坐下,语调极度平缓:“说核心数据。”
“极其混乱,简直不堪入目。”赵恒极快地翻开手里的记事本,“这小子名下的壳公司多达三十七家,资金流转极其复杂。”
傅廷枭端起桌上的黑咖啡,极其优雅地抿了一口:“总负债率是多少?”
“百分之八十八点六。”张琳递过一台平板电脑,“而且这只是他极力粉饰过后的账面数据。如果算上他那些隐藏的表外负债,真实的数字很可能突破百分之一百二。”
傅廷枭深邃的眼眸扫过屏幕上的柱状图:“他南城旧改交的那笔巨额保证金,走的是哪里的账?”
“走的是海外的一个隐秘对冲基金。”赵恒迅速回答,“不过我们顺藤摸瓜,查到了底层穿透。那笔钱根本不是他的自有资金,而是高利贷。日息高达千分之三。”
“日息千分之三?”傅廷枭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他在用高利贷跟傅氏打价格战?”
张琳面色极度凝重地点头:“是的,陆修远显然是打算铤而走险。他想在三个月内,用南城那块地做足抵押,去银行套出一笔极大的长期贷款,用来平掉高利贷的窟窿。”
“他想用国资的钱,填他灰产的窟窿。”傅廷枭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一声极低的冷笑,“算盘打得极响。”
“极其疯狂的做法。”赵恒咽了一口唾沫,“万一银行不按时放款,他三天内就会资金链彻底断裂,直接面临破产清算。”
“他指望哪家银行给他托底?”傅廷枭翻开标红的文件。
“京城商业银行,京城分行。”张琳拿出一张极其复杂的人物关系图,“这位分行行长叫沈建国。业内风评极其保守,原则性极强。我们至今没查明白,陆修远究竟是用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拿到了这笔高达八十亿的授信批复。”
傅廷枭的目光落在那张证件照上。
他盯着沈建国那张严肃的面庞看了两秒。
男人深邃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极其敏锐的光芒。
“他不需要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傅廷枭语气极冷。
赵恒愣了一下:“老板的意思是?”
“沈建国这个人,早年在西南边防部队服过役。”傅廷枭语调平缓,“他是周振国副司令当年亲手带出来的老兵。两人有过命的交情。”
张琳惊讶地睁大眼睛:“原来还有这层极深的军方背景?难怪他能在京城分行的位置上坐得极稳。”
傅廷枭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在文件上。
“陆修远不知道从哪里搭上了沈建国战友的线。借着这层关系,硬生生撬开了这八十亿的口子。”
赵恒恍然大悟:“那陆修远岂不是极其愚蠢地撞在您的枪口上了?只要您给周副司令打个招呼,这笔贷款审批绝对会被极其干脆地卡死!”
“不急。”傅廷枭翻过一页纸,“除了贷款,他手里还有什么极度致命的把柄?”
“极多。”张琳递上另外三份审计报告。
“法务部查出,他目前正在推进的三个商业地产项目,存在极度严重的违规操作。”
张琳指着上面的数据,语速极快。
“第一,虚假注资。他用同一笔钱在三家壳公司之间来回倒腾,制造验资流水。”
“第二,偷漏巨额税款。他通过阴阳合同,至少隐瞒了五个亿的利润。”
“第三,也是最极度致命的一点。”张琳深吸了一口气,“他在城东那个刚建好的高端楼盘,偷偷更换了承重墙的特种钢材级别。完全达不到京城的极高抗震标准。”
傅廷枭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他将手里的文件“啪”的一声扔在桌面上。
“这种草菅人命的工程,他也敢往外卖?”
赵恒气愤地握紧拳头:“这孙子简直毫无底线。为了省那点材料费,连人命都不顾了。”
“老板,这些证据已经极度详实。”张琳请示道,“要不要明天一早,直接把这些材料实名递交至监管部门和经侦大队?”
赵恒也在一旁极其兴奋地附和:“只要材料一递,这孙子今天就会被带走调查。他那八十亿的贷款绝对黄了。远航地产连下个星期都撑不到!”
总裁办内安静下来。
只有中央空调发出极度轻微的运转声。
张琳和赵恒都在极度期待地看着坐在首位的男人。
傅廷枭靠在真皮椅背上。
男人冷峻完美的侧脸隐没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中,透着极具压迫感的威严。
他没有做出任何激进的指示。
“材料扣下,封存在集团极密档案室。”傅廷枭嗓音极低。
“扣下?”赵恒极度诧异地推了推眼镜,“老板,这不是极其完美的收网机会吗?”
“抓贼拿赃,打蛇打七寸。”傅廷枭长腿交叠,姿态极度从容。
“现在把他送进去,他顶多就是个经济犯罪,甚至还能找几个替罪羊来顶包。”
张琳思索了片刻,试探着问:“傅总的意思是,现在的筹码还不够?”
“不够。”傅廷枭冷酷地看着窗外极度繁华的夜景。
“我要的,不是让他去里面蹲几年。我要的是远航地产被极其彻底地连根拔起。”
男人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桌面的那堆文件中。
“城东那个劣质楼盘,下个月初就要交房了吧?”
张琳点头:“是的,下个月三号正式交房。”
傅廷枭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笑意。
“那就等他交房。”
赵恒有些迟疑:“万一购房者住进去发生极度危险的事故怎么办?”
“交房当天,把质检报告匿名发给京城晚报的首席记者。”傅廷枭语调平缓,“在业主拿到钥匙的同时,让他极其风光地荣登社会版头条。”
张琳明白了其中的极度精妙的逻辑。
“一旦引发极度广泛的社会群体事件,经侦和纪委就会极其迅速地介入。到时候,他连找替罪羊的机会都没有。”
“不仅如此。”傅廷枭修长的手指拿起钢笔,“南城旧改的拆迁款,他下周就要支付第一笔。”
“等他把高利贷借来的钱,极其彻底地撒进那些拆迁户的口袋里。再让沈建国卡掉那八十亿的授信。”
傅廷枭将钢笔极度平稳地放进笔筒。
“那时候,他面临的就不只是监管的极其严厉的处罚。还有那些要债的高利贷,以及上千个拿不到后续拆迁款的极度愤怒的村民。”
赵恒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着眼前这位极其从容的活阎王,心底生出极度的敬畏。
这种杀人诛心的手段,简直把对手的心理和后路算计到了极度可怕的地步。
“老板英明。”赵恒极其心服口服地低下头。
“这些证据先压死。任何人都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傅廷枭下达最后指令。
“明白。”两人齐声领命。
张琳收起桌上的绝密文件,跟着赵恒极其安静地退出了总裁办。
巨大的黑檀木门无声合拢。
办公室内恢复了极度的死寂。
傅廷枭站起身,走到全景落地窗前。
京城的夜景在他脚下极其壮阔地铺陈开来。
傅廷枭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佛珠缓缓盘了一下,嗓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还差一步——自己走进我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