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梅比乌斯想要借助我们离开往世乐土的事情，难道就不算影响吗？”
通讯那头再次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克莱因才给出回答。
“这的确不会影响往世乐土的正常运行。”
“只要系统主体、记忆档案以及权限结构仍然保持稳定，单独一名记忆体的离开，不会让乐土停止运转。”
芽衣听到这里，甚至有些力竭。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
“你的意思就是，你会见死不救？”
“这个问题，我无法作出解答。”
克莱因的声音依旧平静。
“‘见死不救’并不是维护协议中的有效判断项目。”
“......”
芽衣深吸了一口气。
她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梅比乌斯会把所有事情都交给克莱因处理。
面对这样一个只会按照既定原则运行的管理员，至少不用担心她临时改变主意。
“不过，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克莱因主动转移了话题。
“往世乐土似乎出现了新的故障。”
芽衣抬起头。
“新的故障？”
“是的。”
“接下来的区域，会出现与正常试炼不同的结构。”
“我无法直接删除它们，否则可能损坏周围已经稳定的记忆数据。”
克莱因停顿了一下。
“所以，我希望你进入那些故障区域。”
“进入之后呢？”
“你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清除一切。”
“破坏一切。”
“随后，往世乐土的自我修复流程就会启动。”
芽衣看着前方逐渐显现的通道。
通道的边缘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时不时有黑色的噪点从墙面上脱落。
她握紧太刀。
“听起来不像是普通的维护工作。”
“确实不是。”
“那么，我能得到什么？”
通讯频道里忽然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明显比之前更长。
芽衣甚至能够想象出控制台前的克莱因，正对着这个问题进行计算。
“......”
“克莱因？”
“我正在检索可以提供的报酬。”
“有结果吗？”
“没有。”
克莱因回答得十分诚实。
“维护工作本身并不属于交易行为。”
芽衣微微一怔。
随后，她认真地说道：
“提出要求就要支付报酬，这是很基本的铁律。”
“无论是委托、合作，还是请别人帮忙，都不能只把责任交出去，却什么都不付出。”
“如果没有报酬，那就不叫请求，而是单方面的命令。”
她抬起太刀，刀尖指向前方不断闪烁的黑色裂缝。
“而我没有义务替你们免费处理这些麻烦。”
克莱因的声音停顿了很久。
“我需要重新评估你的请求。”
“可以慢慢评估。”
芽衣说道。
“不过，故障区域好像已经打开了。”
前方的通道忽然向两侧裂开。
一片倒悬的城市从裂缝之后显露出来。
高楼的尖顶朝向下方，街道像悬挂在天空中的铁轨，远处的月亮被切成了数十块，分别嵌在不同的空间层里。
克莱因终于再次开口。
“你希望得到什么？”
芽衣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着那片失去重力的城市，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如果当我和文奇两个人的生命遭受严重威胁时。”
“你需要调用作为往世乐土管理员的职能，协助我们脱困。”
“我不需要太多次。”
“只要一次就行。”
“拒绝。”
克莱因的回答快得像是早已准备好。
“管理员权限不能用于干涉正常试炼。”
“这不是干涉正常试炼。”
芽衣说道。
“你自己说了，接下来是故障区域。”
“而且你需要我们清除故障，说明这项工作本身就不属于正常试炼。”
“即便如此，紧急脱困也可能改变战斗结果。”
“那就把条件限定清楚。”
芽衣的声音没有退让。
“只有在我们两个人的生命同时受到严重威胁时才能使用。”
“不能用于攻击，不能用于取得额外刻印，也不能用于跳过任何正常区域。”
“仅仅是把我们带回安全位置。”
克莱因没有回答。
芽衣继续说道：
“你希望我们替你清理故障，却不愿意承担任何风险。”
“如果这就是你的交易方式，那我现在就可以离开。”
“故障会继续扩大。”
“那是你的工作。”
芽衣说完，便真的转身，准备离开通道入口。
克莱因立刻出声。
“等一下。”
芽衣停下脚步。
“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你提出的要求，是否同时适用于文奇？”
“当然。”
“他现在不在故障区域中。”
“但我们是一起进入往世乐土的。”
芽衣回过头。
“如果梅比乌斯的实验继续扩大，谁也无法保证他不会被卷进来。”
“而且，维护乐土本来就是你的使命。”
“你不会希望自己的维护对象因为一项故障而死亡吧？”
克莱因似乎再次开始计算。
这一次，她沉默得更久。
芽衣没有催促。
她只是站在通道边缘，任由失控的风从衣摆旁掠过。
终于，克莱因给出了答复。
“我可以答应。”
芽衣的眼神微微一动。
“真的？”
“紧急脱困权限，仅限一次。”
克莱因补充道。
“触发条件由我判断。只有当你和文奇的生命同时受到严重威胁，并且继续留在原区域会导致不可逆损伤时，我才会介入。”
“我不会替你们取得战斗优势，也不会主动改变试炼结果。”
“可以。”
芽衣点头。
“那就成交。”
“交易记录已经建立。”
克莱因说道。
“故障区域一的入口已经开放。”
“祝你顺利。”
芽衣握紧太刀，迈入了那片倒悬的城市。
......
故障区域一。
进入城市的瞬间，重力从脚下消失。
芽衣的身体向上飘去。
她迅速将太刀插入旁边的楼体裂缝，借助刀身固定住自己的位置。
下一刻，数十枚黑色的影子从街道尽头飞来。
它们像是被撕碎的崩坏兽数据，四肢与头颅并不在同一个方向，身体表面覆盖着不断跳动的乱码。
其中一只影子张开嘴。
里面没有牙齿，只有一片不断旋转的黑色空洞。
芽衣拔出太刀，雷光在刀锋上凝聚。
影子从上方俯冲而来。
她没有选择后退。
身体在半空中旋转半周，刀刃沿着对方的躯干斜斩而过。
电光撕开黑色外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