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被斩开的影子并没有消失。
它的身体在远处重新拼合，四肢以完全相反的方向扭转，继续朝芽衣扑来。
“普通攻击无法清除。”
克莱因通过通讯提醒道。
“它们与区域核心相连。”
“先破坏核心。”
芽衣抬起眼睛。
城市的四个角落，同时亮起了黑色的光柱。
光柱之间连接着细密的裂纹，像一张覆盖整座城市的蛛网。
她立刻明白了过来。
这些敌人只是故障区域的外在表现。
真正需要清除的，是维持它们存在的节点。
两只影子同时冲到面前。
芽衣侧身避过第一只，刀锋从它的肋下划过。
随后，她借着反作用力跃向另一栋倒悬的大楼。
第二只影子撞碎墙面，黑色的碎片如雨点般飞散。
芽衣踩在倾斜的楼顶上，雷光沿着脚下的钢筋迅速扩散。
她将力量注入建筑内部。
下一刻，第一根光柱从根部开始崩裂。
整片城市剧烈晃动。
失去核心连接的影子发出无声的嘶吼，身体像被火焰烧过一样迅速透明。
剩下的三根光柱同时改变位置。
它们不再固定在城市四角，而是沿着街道向芽衣靠近。
每移动一次，周围的空间就会被重新折叠。
芽衣脚下的楼面忽然翻转。
她的身体向下坠去。
远处，一道黑影抓住了这个机会，利爪朝她的后背刺来。
芽衣在半空中强行转身。
太刀与利爪碰撞，巨大的力量将她撞向一座悬浮的高架桥。
她的肩膀撞上桥面，伤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可她没有停下。
雷光顺着刀身爆发，将那只影子逼退。
“第二节点。”
克莱因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
“在你左侧，距离三十七米。”
芽衣抬头看去。
黑色的光柱正藏在两栋倒悬建筑之间。
她踏着高架桥边缘冲出。
身体在半空中连续改变方向，刀锋一次次斩在看不见的空间边界上。
每一次斩击，都将她向光柱的位置推进一段距离。
最后一跃，她直接穿过两栋大楼之间的缝隙。
太刀刺入光柱中央。
雷光瞬间贯穿整个故障区域。
第二节点碎裂。
失去连接的黑影纷纷坠入下方的虚空。
第三根光柱从芽衣身后升起。
她没有回头。
刀身向后一挑，雷光化作弧形斩击，将光柱从中间切开。
第四根光柱试图逃入城市深处。
芽衣抬手召来数道雷霆。
雷光穿过层层建筑，精准地落在光柱上。
伴随着最后一声沉闷的震动，整座倒悬城市开始恢复原本的方向。
黑色噪点像潮水一样从街道上退去。
克莱因的声音再次响起。
“区域一清除完成。”
“自我修复流程启动。”
芽衣落在一片逐渐稳定的地面上。
她抬头看着城市上方缓慢闭合的裂缝。
“这就是你说的清除一切？”
“是的。”
“效率倒是很高。”
“因为你破坏得很彻底。”
克莱因的回答听不出是在夸奖还是在陈述事实。
芽衣没有继续纠结。
前方的出口已经打开。
她沿着新的通道走了进去。
......
故障区域二。
这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座没有尽头的实验室。
墙壁由半透明的绿色材质构成，里面封存着大量模糊的人影。
那些人影没有脸。
可当芽衣走近时，它们却同时抬起头，露出与她完全相同的面孔。
“这是梅比乌斯留下的区域？”
芽衣问道。
“无法确认。”
克莱因回答。
“这里的权限记录已经被覆盖。”
“但从结构来看，原本应该是用于意识比对的实验空间。”
实验室深处传来一阵金属摩擦声。
下一刻，数十个与芽衣外形相同的身影从培养舱中走出。
她们手里握着没有刀柄的雷光。
面无表情。
却在同一时间向芽衣挥下攻击。
雷光从四面八方交错而来。
芽衣向后退了一步。
地面上立刻出现一圈紫色电弧。
她抬刀挡住正面的斩击，身体借力旋转，刀背撞开侧面的复制体。
可另外两道雷光已经从她的视野死角袭来。
芽衣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有转身。
而是任由自身的雷电权能向四周扩散。
瞬间，所有复制体的动作都被电流短暂地固定。
芽衣踩着地面冲出。
刀光在实验室中连续闪过。
一个、两个、三个。
复制体的身体被斩成碎片，却没有留下任何血迹。
它们化作一缕缕绿色烟雾，重新回到培养舱中。
“它们会复原。”
克莱因提醒道。
“必须摧毁实验室里的主控节点。”
“在哪？”
“你的正前方。”
芽衣看向实验室尽头。
那里摆放着一台巨大的圆柱形装置。
装置内部悬浮着一颗被黑色丝线缠绕的核心。
每当一个复制体被击碎，核心就会亮起一分。
“真是麻烦。”
芽衣握紧刀柄。
所有培养舱同时打开。
更多复制体从里面走出。
她们没有立刻攻击，而是站在不同的位置，将整座实验室封锁起来。
下一刻，所有复制体的脸上同时出现了变化。
有的变成了琪亚娜的模样。
有的变成了布洛妮娅。
还有一部分，变成了文奇。
“姐姐。”
其中一个文奇开口。
声音和真正的他几乎没有区别。
“你为什么要继续向前？”
芽衣的脚步停顿了一瞬。
那道声音继续说道：
“这里很危险。”
“留下来，等文奇回来。”
芽衣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你不是他。”
“我当然是。”
复制体朝她伸出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担心他被梅比乌斯带走，担心他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遇到危险。”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芽衣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了太刀。
“因为真正的文奇，不会用这种方式劝我停下。”
雷光骤然爆发。
复制体的声音被强行截断。
芽衣向前踏出一步，刀锋从那个“文奇”的胸口贯入。
紧接着，她借助刀身传导出的雷电，将周围所有复制体同时锁定。
“他会担心我。”
芽衣低声说道。
“但他不会替我决定。”
刀光从实验室中央掠过。
所有复制体在同一时间崩解。
那颗被黑色丝线缠绕的核心暴露出来。
芽衣没有给它重新制造敌人的机会。
她将太刀高高举起。
雷光在刀锋上压缩成一道近乎刺眼的紫色弧线。
“给我消失。”
斩击落下。
圆柱形装置从中间裂开。
核心发出尖锐的震鸣，黑色丝线一根接一根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