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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办了田国富,还是陈海,沙瑞金太难了

电话铃声只响了两声,对面就接了。速度快得让侯亮平连调整呼吸的时间都没有。

“喂,小艾?怎么了,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听筒里传来的,赫然是陈阳的声音慵懒而随意,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刚从酒吧出来后的那种微醺的松弛感,仿佛她真的在等钟小艾回电话。

侯亮平举着手机,整个人像一尊突然被冻住的雕塑,僵在了车门前。他张着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怎么会是陈阳?他刚才明明听得很清楚,钟小艾的语气、神态、眉宇间那种似嗔似喜的表情,分明就是在跟祁同伟通话,怎么回拨过去就变成了陈阳?难道是自己真的听错了?还是说祁同伟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已经变成了一种幻听,随时随地都会冒出来折磨他的神经?

他这边还在发愣,钟小艾已经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母豹,眼疾手快地一把将手机从他手中夺了回去。她夺手机的动作干净利落,指甲差点在侯亮平的手背上划出一道血痕。

“没什么,按错了。”钟小艾将手机贴到耳边,用一种淡得像白开水一样的语气对电话那头的陈阳说了一句,然后不等对方回应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她把手机屏幕按熄,攥在手心里,然后缓缓抬起头,用一种侯亮平从未见过的冷冽目光看着他。

那个眼神,不是生气,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彻底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居高临下的蔑视和警告,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胆敢越界的奴才。她的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下颌微微扬起,鼻孔因为压抑的怒意而轻轻翕动着。

“侯亮平。”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片,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了?”

这句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侯亮平脸上。他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后脚跟磕在了马路牙子上。

“我的手机,你都敢抢?啊?”钟小艾往前逼近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冷硬的声响,像法槌敲在审判席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可以在这个家里翻天覆地了?侯亮平我告诉你,你要是真不想过了,你就直说,我成全你!离婚协议我随时可以让人拟好,你签个字就能走人,绝不耽误你另谋高就!”

这一番劈头盖脸的怒斥,声音不大但气势万钧,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侯亮平最脆弱的神经上。小区门口恰好有几个晚归的邻居经过,听到动静都不由自主地侧头看了过来,目光里的好奇和探究让侯亮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钟小艾说完这番话,连看都没再多看他一眼,伸手猛地拉上车门,哐当一声巨响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她踩着高跟鞋,脊背挺得笔直,头也不回地朝楼门口走去,每一步都带着不容任何人质疑和挑战的威严。

侯亮平一个人被晾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夜风吹过来,他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脑子里还在翻来覆去地转着那个问题怎么就从祁同伟变成陈阳了呢?他明明听得清清楚楚,钟小艾嘴里说的就是“祁同伟”三个字,那个名字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哪怕在嘈杂的人群中有人不经意提起,他的耳朵都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太恨祁同伟了,恨到了疑神疑鬼、草木皆兵的地步,以至于把陈阳听成了祁同伟?

他想不通。所有逻辑都告诉他刚才那一幕有问题钟小艾挂电话的动作太过迅速,删通话记录的手速太过熟练,被抢手机时那一瞬间的慌乱太过真实。可证据呢?他回拨了,接电话的确实是陈阳,铁证如山。他总不能凭自己的第六感去跟钟小艾对质,那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其实平心而论,如果今天钟小艾是在跟别的任何男人打电话哪怕是在跟对方卿卿我我、暧昧调情侯亮平的反应都不会这么大。他不是不知道钟小艾在外面有自己的社交圈子,也不是没有在心里做过最坏的设想。他之所以能在这个家里忍这么多年,之所以能对着一个不是自己亲生骨肉的孩子笑脸相迎、养育多年,就是因为他在心里早就给自己筑好了一道防线,告诉自己有些东西是可以接受的,有些代价是必须付出的,只要能继续待在钟家这棵大树下乘凉,其他的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唯独祁同伟不行。这个人是他的底线,是他绝对不能触碰的逆鳞。谁都可以,就是祁同伟不行。这是侯亮平心里最后的、也是唯一一块不容任何人践踏的自留地。

因为在侯亮平扭曲的自我认知里,他这一辈子,唯一能在祁同伟面前抬起头来做人的资本,就是他娶了一个比祁同伟老婆出身更好的女人。论能力,他承认祁同伟比自己强,强得不是一星半点;论仕途,祁同伟已经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而自己还在正处级的位置上原地踏步;论手腕、论人脉、论在汉东的影响力,他样样都输。唯独在婚姻这件事上,他觉得自己赢了他娶了钟正国的女儿,而祁同伟娶的孟钰,她爸孟德海当年只不过是个正厅级的市局局长。就算孟德海如今也熬到了副省级,但跟自己岳父钟正国比起来,差的不是一级两级的事。钟正国那可是实打实的级别,是有实权、有话语权、能在政治局会议上占一席之地的大人物,跟赵立春那种退居二线、靠余热过日子的完全是两个概念。

就凭这一点,侯亮平觉得自己这辈子总算是在某个维度上压过了祁同伟一头。如果连这个唯一的精神支柱都被人拆了如果祁同伟不仅仕途上碾压自己,连自己的老婆都跟他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那他侯亮平这辈子,就真的是彻彻底底的失败者了。

一想到这里,侯亮平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紧接着,刚才钟小艾那句“不想过了就直说”又在耳边回响起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把他那点可怜的愤怒全部浇成了恐惧。自己刚才是哪根筋搭错了,怎么敢去抢钟小艾的手机?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吗?要不是闹了这么一出,自己说不定这会儿已经跟钟小艾心平气和地坐下来,把自己想去汉东任职的事情好好说出来了。现在倒好,全搞砸了。

事到如今,侯亮平也没有任何别的选择了。他只能求饶,只能低头,只能把自己那点不值钱的尊严再次踩在脚下碾碎。他拔腿就往楼里跑,一边跑一边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喊着:“小艾!小艾你等等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一时糊涂!你消消气!”

而事实上,侯亮平的耳朵并没有欺骗他。刚才跟钟小艾通话的那个人,确实不是什么陈阳,而是祁同伟本人。钟小艾手机上存的那个号码,是她今天下午从陈阳那里拿到的。她专门多留了一个心眼,给祁同伟的号码备注了“陈阳”的名字这是她多年在反贪系统工作养成的风险意识和防范习惯。陈阳的手机号是京城的号段,祁同伟的是汉东的号段,正常情况下她闭着眼睛都不可能搞混。而且以钟小艾在家庭中的地位和她那密不透风的掌控力,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有人能碰到她的手机,这个伪装更多是出于职业本能而非实际需要。

但今天偏偏是个例外。她大意了,没有想到侯亮平会突然从小区门口冲过来,更没有想到这个从来对自己唯唯诺诺的男人居然敢动手抢她的手机。当侯亮平一把拉开车门夺走手机的那一刻,钟小艾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这种感觉与家庭地位无关就算在这个家里她钟小艾是女王,侯亮平是奴隶,当奴隶突然造反的时候,女王也会心虚。更何况,她确实做了见不得光的事情,而且就在昨晚,那份见不得光的证据还被人拍成了视频。

当侯亮平按下回拨键的时候,钟小艾已经在脑子里飞速盘算好了最坏的打算跟他一拍两散。反正这段形式婚姻对她来说早就味同嚼蜡,维持下去不过是为了面子和儿子的成长环境。如果侯亮平今天真的戳穿了这层窗户纸,那她大不了就借此机会把婚离了,反正儿子本来也不是他的,她也用不着担心抚养权的问题。

可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电话接通之后,对面传来的竟然真的是陈阳的声音。

那一瞬间,钟小艾差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但她迅速压下了内心的震惊和困惑,以最快的速度夺回手机,结束了通话,然后反客为主,用一通劈头盖脸的怒斥把侯亮平训得连头都抬不起来。等她把侯亮平彻底镇住,转身往家走的时候,心里才后知后觉地泛起了一阵凉意如果侯亮平回拨过去,接电话的是陈阳,那就意味着自己刚才确实是打给了祁同伟,而祁同伟在接到回拨电话的一瞬间,用了某种技术手段,让陈阳接替了自己。

这个男人的反应速度和处置能力,让钟小艾在恼怒之余,也不得不生出一丝后怕和佩服。

而钟小艾猜得一点都没错。在汉东那边,祁同伟刚跟钟小艾通着电话,话说到一半就听到对面传来一阵混乱的声响车门被拉开的金属摩擦声,侯亮平那声嘶哑的质问,钟小艾急促的“陈阳姐我先不跟你说了”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祁同伟是何等人物,在公安系统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什么突发状况没见过?他几乎是瞬间就判断出了事情的严重性:钟小艾和自己通话的时候被侯亮平撞见了,侯亮平抢走了手机,下一步必定是回拨验证。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打开手机上预装的一款由京海创投集团技术部门专门为他定制开发的通讯安全软件这款软件的研发团队里有一半是从国家安全系统退下来的技术专家,另一半是京海创投从硅谷高薪挖回来的人工智能工程师。软件里有一个功能叫作“应急语音替身”,可以在接到特定标记号码来电时,实时调用之前采集过的目标人物的语音样本,通过AI语音合成技术模拟出那个人的声音来接听电话。陈阳的语音样本,早就在这款软件的数据库里存着了。

等侯亮平回拨过来的时候,电话那头跟他对话的“陈阳”,其实是一套运行在祁同伟手机上的语音合成程序。整个过程延迟不超过零点三秒,流畅自然,毫无破绽。侯亮平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在反贪系统干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却被一套反侦查软件给骗得团团转。

除了这个语音模拟功能之外,祁同伟的手机上还搭载了一整套经过深度定制的安全防护系统,包括但不限于通话加密、位置伪装、敏感信息自动过滤、远程数据销毁等一系列功能。这些技术的存在,既是祁同伟作为省公安厅厅长对自身信息安全的职业性重视,也是京海创投作为他的经济后盾能为他提供的、体制内无法获取的特殊资源支持。

汉东省,原州市。高育良家的客厅里,暖色的灯光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明亮而温馨。

“行了育良,你别送了,我走了,再不走天就黑透了。”陈岩石怀里抱着一盆造型古朴的梅桩,正是高育良刚才在后院里承诺送给他的那一盆。他用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托着花盆底部,像是抱着一个易碎的宝贝,迈着老年人特有的稳重步伐从后院走回了客厅。

高育良跟在后面,双手还沾着刚才修剪盆栽时留下的泥土,嘴上不停地劝着:“我说你老头就留下来吃顿便饭呗,吴老师今天特意买了不少菜,有你爱吃的红烧狮子头。干嘛非要这么着急回去,吃顿饭的工夫总有的吧?”

“不了不了,我回去还有事,一大堆事等着我呢。”陈岩石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得没有商量的余地,“我都跟大风厂的持股代表说好了,今天晚上要去跟他们碰个头,商量一下下一步的对策。人家眼巴巴地等着我呢,我不能言而无信。”

说话间,陈岩石正好走到了客厅的会客区,一抬头就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身形修长,站姿笔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经官场历练出来的沉稳和锐利。不是别人,正是他那个曾经的准女婿、如今的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

陈岩石脸上的笑容,在看到祁同伟的那一瞬间,就像被一阵寒风吹过的湖面,迅速地、彻底地凝固了。那些关于盆景、关于吃饭、关于大风厂的轻松愉快的话语,全部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陈老。”祁同伟站在原地,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得像一杯没有温度的白开水。

“老师。”他又转向高育良,同样简洁地打了个招呼,语气里比刚才对陈岩石多了一分恭敬和温度。这两个称谓之间的差别,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

对于陈岩石这个曾经差点成了自己岳父的老头,祁同伟实在是提不起半点热情。不是因为记仇虽然他确实有充分的理由记仇而是因为陈岩石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特质。你跟他保持距离、冷冷淡淡地相处,日子反而能过得安生。但一旦你对他稍微热络一点,稍微表现出一点点亲近和尊敬,他就会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三天两头地找上门来让你帮他解决各种问题,而且从来不会觉得这是在麻烦你,反而觉得这是他给你一个“为人民服务”的机会。高育良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陈岩石在外面拍着胸脯替人答应下来的那些事情,在外面揽的那些大大小小的麻烦,最后有相当大一部分,都是通过高育良的手去解决的。陈岩石在前面当好人、赚名声,高育良在后面替他善后、担风险。

“嗯。”陈岩石从鼻子里不咸不淡地挤出一个音节,算是回应了祁同伟的招呼。他的表情说不上厌恶,也说不上冷淡,更多的是一种混合着尴尬、傲慢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后悔的复杂神色。说实在的,到了今天这个份上,他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祁同伟这个年轻人,确实是看走眼了。当年他一门心思认定祁同伟就是一个想攀高枝、借裙带关系往上爬的泥腿子,配不上他陈家的女儿。可如今人家凭自己的本事和手腕,一步一个脚印地爬到了的位置上,实权在握,风生水起,而自己看好的那几个青年才俊,如今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里蹲着呢。

但看走眼归看走眼,让他陈岩石低头认错,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瞧不上就是瞧不上,这是骨子里的东西,不是对方官做大了就能改变的。

说起来,陈岩石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事情之一,就是他陈家的门第。他老婆王馥真,当年可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陈家祖上那也是书香门第,据说早年间王馥真还从娘家拿过金条出来捐献给革命事业,这份荣耀和资本,是那些泥腿子家庭八辈子都攒不出来的。他儿子陈海,娶的虽然不是什么显赫门庭,但陈海岳父家也是殷实的干部家庭,两家门当户对,谁都不辱没谁。所以别听陈岩石嘴上整天说什么“不看家庭出身”“重在个人品质”,那些都是说给别人听的漂亮话。从他这一代开始,陈家就没有真正找过普通家庭联姻,他们骨子里对自己这个阶层和血统的优越感,是根深蒂固、刻在基因里的。像祁同伟这种从最底层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真正的泥腿子,就算做到了公安厅厅长的位置,在陈岩石眼里,骨子里还是那个从农村走出来的穷小子,血液里永远带着洗不掉的泥土味。

高育良站在两个人中间,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那种几乎可以用刀切的尴尬和疏离。他是真心想缓和这对曾经的准翁婿之间的关系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陈阳和祁同伟各自都有了自己的生活和事业,过去的恩怨再揪着不放对谁都没有好处。而且祁同伟和陈海、陈阳的关系一直都还不错,唯独跟陈岩石之间横着这道过不去的坎。再加上现在沙瑞金空降汉东,陈岩石和沙瑞金之间那层特殊的关系一旦曝光,陈岩石的政治分量将不可同日而语。如果祁同伟能和这位老爷子化干戈为玉帛,对汉大帮的整体战略布局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

想到这里,高育良用一种温和而不失长辈威严的语气,主动给祁同伟安排了一个任务:“同伟啊,你来得正好。你帮陈老抱着花盆,把陈老安安稳稳地送回养老院去。这花盆看着不大,死沉死沉的,老头一个人抱着回去我不放心,万一路上摔了碰了,这一盆老桩可就白瞎了。”

“哎。”祁同伟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上前两步就要从陈岩石手里接过那盆梅桩。在高育良面前,祁同伟始终保持着学生对待恩师的那种恭顺和服从。他不是不知道高育良的良苦用心,也不是不明白高育良这番安排的用意无非就是想给他和陈岩石制造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看看能不能趁这个机会把两人之间那层冰打破,哪怕只是融掉最表面的那一层也好。祁同伟之所以没有拒绝,纯粹是因为他不想拂了高育良的面子。在这个世界上,能让祁同伟心甘情愿低下头的长辈,高育良是为数不多的一个。祁同伟能走到今天,除了自身的能力和手腕之外,高育良多年的提携和庇护是不可或缺的因素,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然而祁同伟愿意给高育良这个面子,不代表陈岩石就愿意领这份情。眼看祁同伟的手已经伸过来了,陈岩石却像躲避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侧身闪了一下,将花盆往自己怀里又拢了拢,语气生硬地说道:“不用了,不用麻烦了。我啊,还是自己回去吧,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着呢,搬一盆花不在话下。这东西也不重,没必要让祁同伟专门为我跑一趟,人家日理万机,时间金贵得很。”

他故意把“祁副生长”四个字咬得很重,听上去像是在表达尊重,但配上他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表情,分明就是在划清界限你是副生长,我高攀不起,我也不敢劳你的大驾。

说完这番话,陈岩石也不给任何人挽留或再说什么的机会,抱紧怀里的梅桩,迈着倔强的步子,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走去。他的背影有些佝偻,但那根脊梁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像是在用整个身体语言告诉在场的所有人:我陈岩石,从不求人,尤其是不会求他祁同伟。

祁同伟站在原地,看着陈岩石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既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感到尴尬,也没有因为陈岩石的固执而产生任何不悦。这样的结果本来就在他的预料之中陈岩石要是能因为高育良一句话就转变态度,那就不是陈岩石了。

“这老头。”高育良目送着陈岩石的背影消失在玄关尽头,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他转过头来,用一种既责备又无奈的复杂目光看着祁同伟,“同伟,你也是,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