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胜天半子,从缉毒开始 > 第215章 办了田国富,还是陈海,沙瑞金太难了2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215章 办了田国富,还是陈海,沙瑞金太难了2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个没说完的“唉”字里包含了太多的意思你也是太倔了,你也是不肯先低个头,你也是非要跟一个退了休的倔老头置气。高育良一片好心,想弥合这段裂痕,但看到祁同伟脸上那种不动如山的淡然表情,他就知道自己的这份苦心大概是要白费了。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倔,一个比一个不愿意先迈出那一步,他夹在中间也只能是干着急。

高育良不再强求什么,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进书房去谈正事。

祁同伟确实是打定了主意,绝不会去热脸贴冷屁股。他祁同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是给谁点头哈腰、溜须拍马,不是靠裙带关系攀附权贵,而是一桩桩一件件实打实的政绩,是那些谁也抹杀不掉、谁也否认不了的实干和手腕。这些东西,是他用自己的血汗和智慧换来的,是他最硬的底气。就凭陈岩石跟沙瑞金那点关系,自己就要去找这个老头子低头?别说是沙瑞金的养父之一了,就算他陈岩石是沙瑞金的亲爹,也配不上让他祁同伟去弯腰。官场上的人情世故他懂,但前提是这份人情能换回来对等的尊重和利益,而不是拿自己的尊严去换一个老头的冷脸。

祁同伟今晚来高育良家,本就不是为了跟陈岩石碰面,而是有正事要谈。陈岩石走后,两人便移步书房,关上门,开始了一次深入的、不为外人所知的密谈。

祁同伟将此次进京的收获向高育良做了详细的通报。他从李维民那里探听到的关于沙瑞金背后派系势力的最新动向,沙瑞金与钟家之间可能存在的某种隐秘合作的蛛丝马迹,以及自己通过其他渠道从陈阳和钟小艾那里获取到的一些关键信息,都在这间书房里一一向高育良做了汇报。当然,关于消息的具体来源和获取方式比如那些视频、那次下药、那场荒唐的报复祁同伟是只字未提的。他只是将结果和分析呈现给高育良,至于过程,没必要让老师知道。高育良也没有追问,他做了祁同伟这么多年的老师和政治盟友,深知这个学生身上有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和渠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牌和隐私,哪怕他们之间是师生,是一条船上荣辱与共的盟友,也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的信息透明和完全共享。这是政治联盟中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也是维系这种联盟长久稳定的必要条件。

两个人对着地图和名单讨论了很长时间,反复推演了各种可能的局面和应对策略,最终再次确认并强化了一个核心共识必须想方设法、不遗余力地引导和推动沙瑞金,让他在李达康的问题上,烧出他主政汉东后的第一把火。李达康的秘书帮,是汉大帮目前最直接、最迫切的外部威胁,必须在沙瑞金对汉东权力格局进行重新洗牌的过程中,借沙瑞金的手来削弱甚至铲除这个威胁。同时,在最为关键的节点到来之前,汉大帮绝对不能过早地亲自下场对李达康动手。过早暴露自己的战略意图和实力,只会让沙瑞金产生警惕和戒心,甚至可能促使沙瑞金转而与李达康联手以制衡汉大帮。他们必须耐心等待,等待沙瑞金对李达康的敲打达到最猛烈、最不留情面的顶峰,在那个决定性的时刻,再由汉大帮在暗中给予李达康最后的、最致命的一击既要借刀杀人,又要做到刀不血刃,还不能让沙瑞金察觉到自己是被人当了枪使。这是极其精密的火候把控,也是对耐心和战略定力的极大考验。

与此同时,沙瑞金到任汉东之后的初始姿态已经基本摆明。他没有急于大张旗鼓地调整人事、烧三把火,而是以一种极其低调沉稳的姿态,先沉下去搞了大半个月的基层调研,把汉东省各个地市的基本情况摸了一个遍。这种不急于表态、不急于亮剑的风格,恰恰说明了这个人是一个极其难对付的、老谋深算的政治高手。

而丁义珍离奇死亡的案子,在经过省纪委、省公安厅和省检察院这几个相关部门的反复拉锯和推诿扯皮之后,最终被各方以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做出了冷处理的结果案子还在查,但进度无限期放缓;责任要追究,但具体追究到谁头上一直没有个定论。所有难以决断的、烫手的、牵涉到多方利益的最终决定权,就这样被一层一层地推到了省委书记沙瑞金的桌面上。毕竟,涉案双方的负责人,一个是沙瑞金的嫡系心腹、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另一个是沙瑞金养父之一的亲生儿子、省反贪局局长陈海。无论让哪一方来承担丁义珍之死的责任,对沙瑞金来说都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办了田国富,会寒了跟随自己多年的嫡系的心;办了陈海,会伤了自己养父的感情,对自己的形象和口碑也是不利的。沙瑞金究竟会如何抉择,所有人都在拭目以待。

时间就这样在各种暗流涌动和微妙博弈中一天天地流逝,转眼间就到了一月十六日,距离春节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汉东省的冬天虽然不像北方那样寒冷刺骨,但养老院里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们也早已裹上了厚厚的棉衣。午后稀薄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在院子里洒下斑驳的光影。

陈岩石和妻子王馥真王老正站在自家小院的花架前,王馥真手里拿着一个喷壶,给架子上那几排盆栽挨个喷着水。陈岩石则拿着那把从高育良家带回来的园艺剪刀,专心致志地修剪着一盆雀梅的徒长枝。虽然住在养老院里,但老两口的日子过得还算安逸院子里花木扶疏,屋子里暖和干净,比很多同龄人的晚年都要体面得多。

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大街小巷已经零星地响起了孩子们放鞭炮的声音,过年的氛围正在一天天地浓起来。养老院的工作人员也开始在院子里挂起了红灯笼,贴上了福字,到处都在提醒老人们团圆的日子快到了。

在这样的氛围里,老两口不可避免地又聊起了那个每年这个时候都会聊的话题过年,一家人团聚。虽然他们住在养老院里,平日里不跟儿子陈海一起生活,老两口互相照顾着也算自在,但对于过年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团圆日子,尤其是王馥真,她心里还是热切地盼望着能跟儿子、孙子,还有那个常年不着家的闺女,坐在一张桌子上吃一顿热腾腾的年夜饭。

王馥真不像陈岩石那么固执和执拗,很多事情她虽然有自己的看法,但大半辈子过来了,她习惯了以老伴的意见为主,拗不过他,也就随他去了。但在女儿这件事上,她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憋了好几年了。

“老陈,我跟你说,今年无论如何,你都得发话,让闺女回来过年。”王馥真放下手里的喷壶,转过身来看着陈岩石,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积攒了太久的坚决,“我都有多长时间没见过闺女的面了?一年?两年?还是三年?也不知道陈阳一个人在帝都是怎么过的,吃得好不好,瘦了没有,有没有人照顾她。我这个当妈的,想闺女都快想出病来了。”

陈岩石手上的剪刀停了一下,但他没有抬头,继续咔嚓一声剪掉了一根多余的枝条,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还能怎么样,在帝都肯定是好吃好喝的,比咱们过得好。你操这份心干嘛,她又不是三岁小孩。”

一提女儿陈阳,陈岩石就像是被碰到了某根敏感的神经,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抗拒和烦躁。他心里那些不愿意被提起的陈年旧事,像被搅动的沉渣,又一次翻涌了上来。

当年,他是一门心思要让陈阳找一个门当户对、家世清白的青年才俊省里哪个老战友的儿子、哪个老同事的侄子,他都物色过好几个备选。可陈阳偏偏看上了祁同伟,一个从农村考上来的、一无所有的大学生。陈岩石嘴上当然不会说嫌弃祁同伟的出身那不符合他一生标榜的“人人平等”的光辉形象但他私底下没少跟陈阳施加压力,明里暗里地表示这门亲事不合适,让她趁早断了这个念头。后来,他跟当时的省委副书记梁群峰之间,在一种不言自明的默契下达成了某种共识梁群峰想办法把祁同伟调离省城,分配到最偏远的基层去,而陈岩石则把自己的女儿弄到帝都去工作,让这对年轻人彻底断了联系。

谁料,这一去,女儿不仅没有听从他的安排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嫁了,反而更加不听他的话了。前些年有段时间,他还专门托帝都的老战友帮忙给陈阳介绍了好几个对象,有部委的年轻处长,有央企的高管,个个都是他精挑细选过的。可陈阳连见都不愿意见,搞得他在老朋友面前灰头土脸,颜面尽失。他的一片好心他觉得那是好心非但没有换来女儿的感激,反而导致父女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僵,越来越冷,僵到几乎快要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这几年过年,陈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往家打过,更别提回家了。

但陈岩石从来不会认为是自己做错了。在他的认知体系里,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女儿好,都是基于他的人生阅历和智慧做出的最正确的选择。女儿不理解,那只能说明女儿不懂事,女儿不懂事,那就由她去,自己绝不会主动低头示好。这种近乎偏执的固执和从不自省的性格,是他漫长人生中无往不利的武器,也是他和子女关系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根源。

“你看看你,一跟你说这事你就不耐烦。要不是你,陈阳至于这么多年连门都不登吗?你摸着良心说,是不是你把闺女逼走的?”王馥真的脾气也上来了。她是真的老了,人一老,那些功名利禄就都看淡了,唯一在乎的就是儿女能守在身边,逢年过节能热热闹闹地吃顿饭。年轻的时候她也觉得门当户对很重要,也帮着老伴给女儿施加过压力。但现在回过头去看,那些东西有什么用呢?女儿的幸福比什么门户都要紧。

她叹了口气,语气从质问变成了感慨和后悔:“你说,那个祁同伟现在不也挺好的吗?人家年纪轻轻的,才比咱们陈海大几岁啊,都已经是副省长了,汉东省公安厅的一把手。我听说他在厅里威望很高,手底下的人都说他有本事、有魄力。当年如果咱们陈阳跟他在一块了,现在过得也不差,说不定比在帝都还舒心。你说你当年……”她话说到一半,看到陈岩石那张越来越黑的脸,硬是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但意思已经到了。

“哎呀!你现在还提这些干啥!”陈岩石把手里的剪刀重重地拍在花架上,金属撞击发出刺耳的声响,惊得旁边树枝上的一只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他转过身来,满脸的不耐烦,声音也高了好几个分贝,“这都是过去的老黄历了!翻来覆去地说有什么意思!那个祁同伟,他真要是跟陈阳在一块了,能不能走到今天还不一定呢!他也就是运气好,攀上了高育良这棵大树,靠高育良一手提拔才混成今天这个样子,有什么了不起的!以后,你少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我不想听!”

他能承认自己当年看走了眼、现在心里后悔了吗?那是绝无可能的。承认后悔就等于承认自己错了,承认自己错了就等于推翻了自己一辈子赖以立身的精神支柱。更何况,一个区区的副省级又算得了什么?他的养子沙瑞金,那是实打实的正省级,一省之主,省委书记!跟沙瑞金比起来,祁同伟那点成就算什么?想到这里,陈岩石心里那点隐隐的不平衡和失落感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你看看你,又急眼。我连说说都不行了吗?这个家是你的一言堂?”王馥真也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眼睛里已经泛起了委屈的泪光,“我啊,当年就是被你给迷惑了,什么都听你的。现在回过头来看看,人家祁同伟就是挺好的,比你当年看重的那些人强多了。你当年看好的那个谁,现在在哪里?还有那个谁,现在不就是个退了休的小科长?有一个比得上人家祁同伟的吗?”

“行了行了,懒得跟你掰扯,我买菜去了,今晚不想做饭,你自己看着办吧。”王馥真见老伴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知道他再往下就要大发雷霆了,索性摆了摆手,解下围裙扔在椅子上,拎起菜篮子气冲冲地出了门。留下陈岩石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对着满院子的盆栽生闷气。

王馥真的脚步声刚刚消失在院门外,陈岩石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郑西坡,大风厂的工人代表,也是他退休后最主要的“联系群众”对象之一。

“喂,西坡同志啊,你到哪了?行,我让门卫放你进来。”陈岩石挂了电话,走到院门口跟门卫打了个招呼。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面色黧黑、身形精瘦的中年男人蹬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晃晃悠悠地驶进了养老院的大门。三轮车的后斗上,满满当当地装着七八盆形态各异的盆景,有苍劲古朴的松柏,也有虬枝盘曲的果树,每一盆都打理得十分精心。

“陈老!”郑西坡远远地就扬起了手,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那笑容里的热络劲儿,比见自己亲爹还亲。

“西坡同志,你来就来嘛,还给我送这么多花来,这多不好意思。”陈岩石迎上前去,打量着三轮车上那一盆盆品相不俗的盆景,嘴上推脱着,眼睛里却满是欣赏和欢喜,“你这还真是投其所好啊,怎么知道我就好这一口?”

“瞧您说的,我要是有这投其所好的本事,我早就当贪官享福去了,还用得着在大风厂里吃苦受累吗?”郑西坡从三轮车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用一种自嘲的幽默化解了陈岩石的调侃,同时也巧妙地撇清了自己是在送礼的嫌疑。他指着车上那些盆景,连忙解释道,“陈老您千万别误会,我不是来给您送礼的,我就是想借您这块宝地暂时存放一下这些东西。您是不知道,山水集团那帮人现在越来越嚣张了,我怕他们哪天冲进来把厂子强拆了,我这花就全毁了,想想就心疼。放您这儿我放心,等风头过去了我就搬回去。”

郑西坡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理由充分,姿态又低,让人想拒绝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但陈岩石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岂能看不出这其中的门道?郑西坡说是“暂存”,可他之前什么时候来存过?偏偏赶在山水集团传出要发起总攻的风声之后才来存。而且他家里又不是没有地方放这些东西,为什么非要大老远蹬着三轮车搬到养老院来?最关键的是,那些花从他“暂存”到陈岩石这里开始,就再也没有搬走过。这还口口声声说不是送礼郑西坡这个人,看着粗,实则心细如发,精明得很。他知道直接给陈岩石送钱送物太俗,也送不起,更可能被陈岩石义正词严地拒绝。但送花就不一样了,既雅致,又投了陈岩石的所好,还用一个“暂存”的由头让双方都不尴尬,礼也送了,人情也做下了,面子上还都好过。

“行行行,放我这里,放我这里,这院里地方大,你想放多久放多久。”陈岩石满口答应下来,显然对这些盆栽喜爱有加。他帮着郑西坡把其中一盆最重的老桩松柏从三轮车上抬下来,放到花架旁边一个阳光充足的好位置。一盆花刚落地,郑西坡连口气都没喘匀,就迫不及待地暴露了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陈老,我可是听说了,这次山水集团那边要动真格的了。”郑西坡压低了声音,脸上那副笑呵呵的表情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紧张而凝重的神色,像是在传递什么绝密情报。

“又总攻?都多少次了,哪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陈岩石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从他开始掺和大风厂的事情起,就隔三差五地听说山水集团要发起总攻,有时候是半夜搞突袭,有时候是节假日趁工人放松警惕的时候组织强拆,光他听到的“总攻”就不下七八回了,没有一次是真正伤筋动骨的。

“您不信啊,来,坐下我慢慢跟您说。”郑西坡拉着陈岩石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下来,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开始分析形势,“山水集团里面有咱们的人,这次的消息绝对可靠,不是空穴来风。而且陈老您想,自从丁义珍那个王八蛋死了之后,李达康书记就变了以前他对咱们大风厂的态度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只是挂个名表个态,具体的事情都交给下面的人去办。可现在不一样了,丁义珍一死,光明峰项目没有副市长在前面顶着当缓冲了,李达康就从幕后亲自挂名,变成了亲自上阵冲到了第一线。您是没听到他前几天在拆迁现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什么他说大风厂一个星期之内必须拆除,哪个部门的负责人办不到,就摘谁的乌纱帽!这不是开玩笑,这是军令状。”

郑西坡说得绘声绘色,把李达康那天的原话和神态模仿得惟妙惟肖,显示出了相当强的信息获取能力和对人心的把控。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陈岩石的脸色,看到陈岩石的眉头渐渐拧了起来,心里就知道自己这番话起到效果了。

然而陈岩石在听完这番话之后,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像郑西坡预期的那样变得紧张和担忧,反而流露出一种毫不掩饰的不屑和轻蔑。他哼了一声,用一种给下属定心丸的语气说道:“西坡,你别听风就是雨。不管他李达康在外面怎么叫嚣,怎么拍桌子摔板凳,你们一定要克制住,千万不要冲动,不要跟他正面冲突。只要你们待在工厂大门里面不出来,不主动挑事,不给他留下任何可以借题发挥的口实,他就拿你们没有办法。我跟省里、市里好几个相关部门的负责人都打过招呼了,他们不会坐视不理的。这一点你放心,我这张老脸,在汉东还是值几个钱的。”

郑西坡听完,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往下落了落。他频频点头,眼神里满是感激和敬佩:“有您这句话,我可就放心多了。工人们也都放心了。您不知道,大家伙儿现在是人心惶惶,就怕一觉醒来推土机已经开到厂门口了。我得赶紧回去告诉大家,陈老给咱撑腰呢。”

其实他们两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要不是陈岩石这尊大佛一直在这里顶着,凭他退休前在政法系统积累下来的人脉和影响力,凭他那张敢说敢骂、谁的面子都不给的嘴,大风厂早就被夷为平地了。从法律层面来讲,大风厂的股权和土地使用权经过那份滴水不漏的过桥贷款合同,已经确确实实转移到了山水集团名下,程序上合法合规,没有任何漏洞可钻。但法律归法律,有陈岩石这面旗帜立在这里,什么法律,什么合同,在李达康面前都暂时失了效。李达康再强势,也不敢轻易对陈岩石这个退休老干部用强万一闹出个什么群体性事件,或者老爷子有个三长两短,政治上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郑西坡正打算再恭维几句、加固一下陈岩石的决心和立场时,他口袋里那部用了好几年的老式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养老院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就变了。他慌忙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刚听了两秒钟,整个人就蹭地从石凳上弹了起来,声音都因为震惊和恐慌而变了调。

“什么?!他们真的来了?!这次来了多少人?!好,好,我马上回去!你们守住大门,千万不要让他们冲进来,等我回去!”郑西坡挂断电话,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陈岩石,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老,山水集团的拆迁队……真的来了!几百号人,几十台挖掘机和推土机,把咱们大风厂前后三条路全部给堵死了!您看这……”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这一次,看来是真的总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