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余光瞥见那支疾射而来的箭,瞳孔骤然紧缩。
他双手持剑格挡身前刀光,根本腾不出手应对,脑中一片空白,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心下暗叹:原来竟是天要亡我,竟还有伏兵在此!
可下一秒,箭矢擦过他耳畔,精准射中他身后正要偷袭的死士,闷哼一声倒地。
那一刻他才惊觉——
这一箭,不是杀他,是救他。
回忆与现实轰然重叠。
此刻,她依旧是马上弯弓的红衣少女,箭头依旧对准他的方向。
可这一次,胤禛没有半分惊惧,没有半分怀疑,连指尖都没有颤动一下。
他就站在原地,不闪、不避、不动、不疑。
周身的风仿佛都静了,他望着她,情绪上头,眼底是全然信任。
当时他以为是索命,如今他笃定是情深。
那次他一时误会,这次他全然信任!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轰然倒流。
梦境、回忆、现实,重重叠叠,全都映在眼前这道身影上。
胤禛呼吸一滞,目光灼热,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月柠与他遥遥对视,眼底没有半分杀气,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她抬手,拉弓、搭箭,动作干脆利落,箭头直直对准胤禛心口的方向。
下一刻——
月柠指尖一松。
箭矢破空而出,带着风声,直直射向他心口。
胤禛垂眸,只见那朵柔软的棉布野蔷薇,正正稳稳“戳”在他的心口。
不疼,却像一支真正的情箭,狠狠射中了他的心,将所有压抑的情感瞬间引燃,轰然炸开。
他抬手,轻轻捏住那支花箭,指腹摩挲着柔软的蔷薇花瓣,心神激荡。
月柠已翻身下马,一步步稳稳走到他面前,仰头望着他,面纱之下,眼波如水,带着小小的狡黠与满满的认真。
她轻声开口,声音又软又勾人:
“王爷……想亲手摘下我的面纱吗?”
胤禛浑身一震。
梦中无数次重现的场景,当时未能完成的遗憾,此刻竟真的要在眼前圆满。
他喉头滚动,激动得指尖微颤,却又无比轻柔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捏住她的面纱一角。
轻轻一揭。
轻纱飘落。
那张明媚张扬、直白热烈的脸,完完整整展现在他面前,眉眼如画,比梦中还要动人。
一切,都刚刚好。
不等胤禛有所动作,月柠已主动倾身上前,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狠狠吻了上去。
大胆、炽热、毫无保留。
一吻即分,她气息微喘,嘴唇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吐气如兰:
“王爷……第一次见面,我就想这么做了。”
话音刚落,她刚想稍稍退开,手腕却猛地被攥紧。
胤禛再也克制不住。
帝王的冷静、稳重、端肃,在这一刻尽数崩塌,被她撩得神魂颠倒,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他伸手扣住她的腰,将人狠狠按向自己,低头凶猛而热烈地吻了下去。
不再温柔试探,不再克制隐忍,全是积压已久的思念、心动与占有。
月柠也不躲,仰首,热烈地回应他。
风掠过马场,草叶轻响,天地辽阔,四下无人。
就在这初见的西山马场,他们圆了当年的遗憾,圆了昨夜的梦境,把所有未说出口、未曾表露的心意,全都在这个吻里,烧得淋漓尽致。
长吻缠绵不休,唇齿相依间,气息早已乱得不成样子。
胤禛扣着她腰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白,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月柠软在他怀中,浑身发烫,唇瓣被吻得嫣红湿润,眼尾泛着诱人的春色,连呼吸都带着甜腻的颤音。
一吻不知持续了多久,久到天地万物都仿佛消失,只剩下彼此滚烫的体温、急促的心跳、与野蔷薇缠绕不散的香气。
胤禛理智尚存最后一丝清明,额头顶着她的额头,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眸色深得像沉进了夜色里,翻涌着克制不住的暗浪。
他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
“冬儿……我们先去马场的休息室,或是……回宫。”
他还想再忍,还想守着最后一点规矩,不想在这旷野林间,唐突了她。
可月柠却轻轻笑了一声,指尖勾着他的衣襟,微微踮脚,唇瓣擦过他的下颌,一路轻吻到他耳边,气息灼热、大胆又热烈,一字一顿,撩得人魂飞魄散:
“王爷,我们接着骑马好不好……一起去枫树林里。”
胤禛浑身一僵,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定在原地。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眼前这姑娘,明明方才还软得像一汪水,此刻眼神却亮得惊人,坦荡又炽热,半点羞怯躲闪都无,直白得让他心神俱裂。
他死死盯着她泛红的眼、微肿的唇、湿润的气息,一字一顿,声音发紧:
“冬儿……你是认真的?”
月柠迎上他深不见底的目光,毫无畏惧,半点不躲。
她被吻得春色盎然,双颊绯红,气息微喘,却依旧挺直脊背,坚定又勾人地回视他:
“当然。”
“王爷不想试试吗?”
“不想……在我们初见的地方,留下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第一次吗?”
一句话,像一把火,彻底烧断了胤禛最后一根理智之弦。
帝王的克制、端庄、稳重,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盯着她,眸色猩红,心跳狂乱如鼓,再也没有半分犹豫。
胤禛猛地抬眼,向着不远处候着的小夏子投去一道深沉冷厉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眼色。
小夏子跟随师傅一起伺候多年,一眼便懂。
下一秒——
胤禛长臂一伸,稳稳将月柠打横抱起,动作利落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不等她惊呼,两人已一同翻身上马。他将她护在身前,一手揽紧她的腰,一手勒起马缰。
“坐稳了。”
低沉二字落下,马蹄扬起,向着深处枫树林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衣袂翻飞,身前是心上人,身后是辽阔天地,快意得让人忘乎所以。
这边,小夏子早已神色一凛,立刻躬身挥手。
御前侍卫们训练有素,动作快而轻,半点声响都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