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云宝儿在她的识海中赶忙提醒道:
“柠姐姐,这就是原主的妹妹富察琅嬅,你们姐妹感情一向极好。
如今原主阿玛李荣保过世才满三个月,新帝登基半年多便要举行八旗选秀,原主的两位伯父马齐、马武商议之后,已经定下让你参加选秀,不日便要入宫,妹妹这是舍不得你。”
月柠心中了然,面上不动声色,只轻轻攥住琅嬅攥着自己衣袖的小手,温声哄道:
“好了,不哭了。
姐姐终究是要嫁人的,咱们八旗适龄秀女本就都要参选,这是祖宗规矩,不是能轻易违逆的。”
她抬手拭去小姑娘脸颊上的泪珠,语气软了几分,却也带着几分身为长姐的笃定:
“如今阿玛不在了,家里没了主心骨,姐姐入宫,正好能为你们撑腰。
有我在宫里,日后你和大哥小弟们,还有额娘,都能多一层依靠,不必受人轻贱。”
琅嬅哭得眼眶通红,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死死抓着月柠不肯放:
“我不要依靠,我只要姐姐留在家里……
宫里那么大,那么吓人,我不想姐姐一个人进去。”
月柠耐着性子劝了许久,想让她先回自己院子歇息,自己也好静下心梳理眼下处境,可琅嬅只是哭着不肯离开,执意要陪着她。
无奈之下,月柠只得挥退屋内所有伺候的丫鬟嬷嬷,殿内只余下她们姐妹二人。
她抱着琅嬅坐在榻边,轻声哼着幼时的小调,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
小姑娘哭累了,不多时便蜷缩在她怀里,沉沉睡了过去,小眉头依旧紧紧皱着,嘴里还含糊地呢喃着“姐姐”。
确认琅嬅睡熟,月柠才小心翼翼将她放平,盖好锦被,随即在识海中开口:
“云宝儿,把原主所有记忆和家世背景完整传过来。”
“是,柠姐姐,记忆传输开始。”
下一刻,清晰完整的信息涌入脑海。
原主富察瑾瑶,乃察哈尔总管李荣保嫡长女。
李荣保出身满洲镶黄旗富察氏,其二兄马齐,现为当朝大学士、总理事务大臣,执掌朝堂中枢,权倾朝野。
三兄马武,官拜领侍卫内大臣,统领皇宫禁军,是新帝胤禛身边最亲信的重臣。
李荣保与嫡福晋觉罗氏恩爱甚笃,一生无庶出,二人共育有九子二女,家中人丁兴旺。
雍正元年,九子境况各有不同:
长子广成刚及冠,次子傅清年岁相近,均已成年却暂无实职,在家守孝。
三子傅宁、五子傅宽早夭,未及成年。
四子傅文、六子傅新年少勤学,尚未入仕。
七子傅玉、八子傅谦尚在总角之年,懵懂无知。
最小的九子傅恒,更是尚在襁褓,年仅一岁。
两位女儿,便是原主富察瑾瑶,与年仅十一岁的妹妹富察琅嬅。
自李荣保病逝后,富察家一时没了主心骨,家中大小事宜、内外支撑,全靠马齐与马武两位伯父一力照拂。
如今新帝雍正登基,对富察一族极为倚重重用,朝堂之上百般信任。
恩宠既至,家族自然也要有所表态,摆明立场,及时站队。
恰逢朝廷选秀,族中适龄的八旗贵女,唯有富察瑾瑶一人。
原本父丧未满,按制可奏请守孝三年,回避选秀。
可两位伯父权衡再三,为表家族忠心,也为给四弟家中一众幼子寡母谋一份安稳靠山,最终决定上奏朝廷,不以守孝避选,让瑾瑶如期参选。
她这一入宫,不只为妃嫔,更是富察氏向新帝递出的投名状,是带着家族任务,维系家族荣宠的关键棋子。
月柠消化完全部记忆,心底迅速盘算清楚。
以原主这般家世——
满军镶黄旗嫡女、富察李荣保之女、马齐与马武的亲侄女,放眼同期秀女无人能及。
按照清廷规矩,沈眉庄之父仅为三品都督便封贵人,她这般门第,皇上理应册封嫔位,往高了说封妃也合情合理,至少也该是嫔位。
可原剧的轨迹里,她最终只落得一个区区贵人,实在是委屈了家世,也弱了家族底气。
这一世她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这样的家世开局自该硬气起来。
接受完所有记忆,周遭的脉络与利害关系在月柠心中一清二楚。
榻上的富察琅嬅睡得正沉,小眉头依旧微微蹙着,梦里还在黏着姐姐。
云宝儿在识海中轻声问道:
“柠姐姐,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月柠指尖轻轻拂过妹妹柔软的发丝,目光沉静,在心底缓缓开口:
“明日一早,我先去拜见二伯马齐。
有些话,必须提前与他说清楚。
我要点醒他,我们富察氏的嫡女入宫,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为了当个普通妃嫔,更不是任由剧情摆布的棋子。
位份、恩宠、话语权,我都要拿回来,彻底打破原剧情对富察一族的束缚。”
云宝儿立刻接着问到:“那听砚和听心呢?
这次安排他们做什么?”
月柠略一思忖,语气笃定:
“家世、背景、人手,富察氏本就齐全,不用我们额外张罗。
听砚,就让他往皇上身边去。
皇上身边不是有个密探组织叫粘杆处实为血滴子吗?
正好让他混进去,帮着查探前朝后宫的种种事宜,传递消息。
原剧里,那个负责具体事务的夏刈靠不住,办事不牢靠,那就让听刈尽快以普通成员的身份入局,找机会取而代之。”
云宝儿愣了一下:
“……血滴子?”
月柠细心解释:
“这位皇上心思重、顾虑多,又处处被剧情牵制,很多事明明看得到,却做不到点子上。
他身边总得有个我们的自己人,时不时提点他几句,该防谁、该信谁、该做什么,才能不偏离正轨。”
云宝儿瞬间恍然大悟:“我懂了!是让听砚在恰当的时候点醒皇上,把我们想让皇上知道的事不动声色地传递过去。”
“是。”
月柠颔首,接着又说起身边人手的事,
“至于听心,依旧跟在我身边,做我的陪嫁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