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翻案。”刘宇一字一句地说。
既然你们想让我查,那我就查个彻底。
我要把两年前的旧案翻出来,把你们所有肮脏的秘密,全都挖出来,摆在太阳底下,晒一晒。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张用谎言和罪恶编织的大网,到底有多结实。
刘宇挂了电话,转身走进了医院的卫生间。
他用冷水,狠狠地泼了一把脸。
镜子里,是一个双眼通红,满脸疲惫,却又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男人。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刘宇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到了队里。
他一进办公室,就看到赵国栋正坐在他的位置上,跟几个队员开会。
“……总之,这次的案子,性质极其恶劣!是我们沧海市建市以来,最严重的袭警案!我跟市局领导立了军令状,一个月之内,必须破案!”赵国栋说得慷慨激昂。
看到刘宇进来,他停了下来。
“小刘,你来了。火旺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已经脱离危险了。”刘宇平静地说。
“太好了!”赵国栋一脸欣慰,“我就知道火旺吉人自有天相!你放心,等案子破了,我亲自给他请功!”
“谢谢赵队。”
“对了,”赵国栋话锋一转,“昨天晚上,我连夜审了林秀英。”
“那个女人,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不过,我感觉她应该知道些什么。”
“这样,从今天起,你全权负责审讯林秀英。你是这个案子的主办人,跟她接触最多,由你来审最合适不过。”
他把这个烫手的山芋,又扔回给了刘宇。
刘宇心里冷笑。
演,你接着演。
“是,赵队。”他点了点头,接下了这个任务。
他知道,赵国栋这是想让他继续被林秀英牵着鼻子走。
正好,这也正是刘宇想要的。
他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去接近林秀英,去从她嘴里套出更多的秘密。
“赵队,关于案子的调查方向,我有个想法。”刘宇说。
“哦?你说说看。”
“我怀疑,黑龙背后,可能还有一个更大的老板。这次的伏击,不像是黑龙这种小角色能策划出来的。”
“我想,我们应该把调查的重点,放在挖出这个幕后黑手上。”刘宇把林秀英和赵国栋设计好的“剧本”,原封不动地说了出来。
赵国栋听完,和旁边的一个心腹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
“不错!小刘,你的思路很清晰!跟我想的一样!”他拍了拍刘宇的肩膀,“就按你说的去办!需要什么人手,你尽管开口!整个刑侦队都听你调遣!”
他表现得像一个全力支持下属的好领导。
刘宇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心里一阵恶心。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感激的表情。
“谢谢赵队!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接下来的几天,刘宇就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案件”的调查中。
他白天带着人在外面排查所谓的“幕后黑手”的线索,晚上就回到招待所,跟林秀英“谈心”。
他完全按照赵国栋和林秀英设计的剧本在走。
他表现得急躁,易怒,因为搭档受了重伤,急于破案报仇。
他有好几次,在审讯林秀英的时候,都“失控”地拍了桌子,甚至威胁她,如果再不合作,就把她扔回给那些亡命徒。
他的表演,毫无破绽。
林秀英似乎完全相信了他。她开始一点一点地,“挤牙膏”似的,向刘宇透露一些线索。
比如,那个幕后老板,好像是个外地人,很有钱。
比如,她好像听黑龙提过,他们最近要交易一批“很厉害”的东西。
这些线索,都指向了一些早就被警方盯上的,无关痛痒的小混混,或者是一些查无实证的传闻。
刘宇就带着人,煞有介事地去抓捕,去调查,每次都搞得声势浩大,但结果都是无功而返。
几次下来,队里的怨气越来越大。
“刘队,我们是不是被那个女人耍了?她给的线索,没一个靠谱的!”
“就是啊,天天跟着她屁股后面跑,什么都没查到,还把兄弟们累得跟狗一样。”
面对队员们的抱怨,刘宇只是沉着脸,一言不发。
而这一切,都通过赵国栋的耳朵,传到了林秀英那里。
林秀英越来越得意,她觉得刘宇已经彻底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她甚至开始在刘宇面前,表现出了一丝施舍般的同情。
“刘警官,你也别太着急了。我知道你压力大,但这种事,急不来的。”她会假惺惺地安慰刘宇。
刘宇只是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她,然后一言不发地摔门而出。
他把一个被逼到绝境,却又无计可施的警察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赵国栋对刘宇的“表现”,也非常满意。他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表扬刘宇“有干劲,有冲劲”,是年轻警察的榜样。
背地里,却把他当成一个笑话。
只有刘宇自己知道,他在干什么。
白天,他带着人,在外面兜圈子,迷惑赵国栋和林秀英。
到了晚上,他就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研究苏梅给他关于林秀兰死亡的卷宗。
那份卷宗很简单。
林秀兰,女,25岁。
两年前的一个雨夜,从城西码头的废弃灯塔上坠落,当场死亡。
现场没有搏斗痕迹,没有目击者。法医鉴定为意外失足。
案子当时是由赵国栋主办的,前后只用了三天,就匆匆结案了。
卷宗里,附着一张现场照片。照片上,林秀兰的尸体,面朝下趴在灯塔下的礁石上,姿势很奇怪。
刘宇把那张照片放大,仔细地看。
他发现,林秀兰的一只手,紧紧地攥着,好像握着什么东西。
但当时的勘查报告里,并没有提到这一点。
刘宇的心,沉了下去。
这绝对不是意外。
当时的办案人员,要么是疏忽了,要么,就是被人授意,故意忽略了这个细节。
而那个授意的人,很可能就是赵国栋。
林秀英说她姐姐掌握着走私集团的账本。
难道,当时林秀兰手里握着的,就是跟账本有关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