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按在望远镜冰凉的镜筒上，指节瞬间绷得发白。
一模一样的纹路，一模一样的深浅，甚至连猫爪边缘细微的缺角都分毫不差。
他之前只当这印记是系统召唤单位的专属标记，是文明模拟空间带出来的特有标识。
可现在，列强的坦克上，居然也有一模一样的印记。
林朔捏着望远镜的手紧了紧，后颈掠过一丝凉意。
线索一瞬间全串了起来：留洋学生送检的怪异钢板，柯林斯身上掉出来的同标号钢板，现在又是带同款印记的坦克。
列强也掌握了召唤能力。
这个推断刚冒出来，林朔瞬间压下了翻涌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震惊慢慢沉下去，只剩下紧绷的冷意。
怪不得八国联军敢提前半个月北上，原来他们也有底牌。
林朔放下望远镜，转身快步往楼梯口走。鞋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急促但平稳的脆响。
他现在要立刻召集核心成员，调整所有部署。
下楼的时候，林朔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现有兵力：传送阵刚修好，每天最大配额还没拉满，坦克只有一辆已经召唤完成，线列步兵加炮兵总共不到八十人，新编本土师团凑了三个，全是新兵蛋子没见过真枪。
走到楼梯口，站岗的亲兵见他脸色不对，立刻挺直了腰。
“去传令，王参谋、苏衍、辎重官，立刻到前堂议事厅集合。”
“是！”亲兵应声，转身飞快跑远。
林朔站在原地，又抬头往大沽口方向看了一眼，远处的烟尘隐约可见，猫爪印的样子刻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没想到系统的秘密，居然是以这种方式揭开。
十分钟后，前堂议事厅。
三人已经坐定，见林朔进来，纷纷起身。
“都坐。”林朔走到主位站定，目光扫过三人，“苏衍，先说你的消息。”
苏衍拿起桌上的情报，往前推了半寸。
“旧清那边的三万围剿兵马，暂时停在了杨村，确认推迟进攻了。”
林朔点点头，这倒是个意外的好消息，正好给了他攒兵的时间。
“辎重官，汇报工地和储备。”
穿着灰布军装的辎重官立刻起身，朗声开口：
“传送阵工地全部完工，三座主阵都调试好了。”
“粮草储备现有大小麦共一万两千石，子弹够三个基数，炮弹暂缺，正在赶装。”
“召唤通道稳定吗？”
“稳定，之前试传过三个步兵，没出问题。”
林朔走到挂在墙上的布防图前，手指点了点天津城三个位置，那正是三座传送阵的修建点。
“从今天起，三座传送阵全部启动，每天按最大配额传送。”
“线列步兵、精锐弩手、野战炮兵，全部拉满传送。”
王参谋皱了皱眉，“全都编入新编师团？”
“对，所有传送出来的系统精锐，分散安排进去，一对一当种子。”林朔手指敲了敲布防图上的师团编制框，“教新兵队列、线列射击、阵地攻防，半个月必须出雏形。”
辎重官低头记在本子上，笔尖飞快划过纸页。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苏衍看着林朔的脸色，开口问：“出什么事了？这么急着扩编？”
“列强也有同款坦克，先头部队已经来了。”林朔语气平静，话里的分量却让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
王参谋猛地站起身，“他们怎么会……”
“现在没时间问原因，先攒够实力打这一仗。”林朔打断他，目光扫过三人，“都去执行吧。”
三人起身敬礼，依次走出议事厅。
林朔站在布防图前，手指又点了点地下石屋的位置，那里放着已经召唤好的第一辆马克IV型坦克。
他得亲自去确认一下。
半小时后，天津城北的地下石屋。
厚重的石门被推开，潮湿的冷空气涌出来，林朔弯腰走进去，赵虎已经提着马灯等在里面。
马灯的黄光照亮了坦克墨绿色的车身，装甲表面凉得冻手。
炮塔侧面，那个浅灰色的猫爪印清晰可见，和望远镜里看到的，完全一样。
林朔伸手摸了摸印记，纹路凹凸的触感和他记忆里分毫不差。
推断彻底坐实了。
“发动机试过吗？”林朔收回手，开口问赵虎。
“昨天试了，一炮打在城外废靶上，穿甲弹直接透了三尺土墙，状态完好。”赵虎声音压低，“什么时候动？”
“连夜调去西隘口，埋伏在北口的土坡后面。”林朔拍了拍装甲，“记住，没我的命令不准开火，放敌人全部进来再打。”
“明白。”赵虎敬了个礼，立刻招呼外面的亲兵进来拖车。
林朔站在一旁，看着亲兵们套好麻绳，慢慢把坦克往外面拖。石屋的空间狭窄，坦克履带碾过石板，留下两道深深的印子。
他盯着那道猫爪印，直到车身转过去，印记被挡住，才收回目光。
现在他手里，总算有了一张能打的牌。
又过了一个时辰，林朔登上了西门城楼的了望台。
王参谋和苏衍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整训进度表。
“现在三个新编师团，每个团分了八个系统精锐，一对一带新兵，进度比预想快。”苏衍翻着进度表，汇报给林朔，“照这个速度，半个月就能把操作和战术摸熟。”
林朔拿过进度表，飞快扫了一遍。
三座传送阵同时开最大配额，每天能传送将近七个精锐，半个月下来，就能凑齐近两百名系统种子。
原本总战力直接能翻一倍还多。
就算列强也有坦克，他也有足够的底气接这一仗。
“福隆那边的消息呢？”林朔合起进度表，问苏衍。
“还在杨村跟着旧清的大营，没异动，每天的消息都按时送过来。”
“继续盯着，不管是旧清还是列强，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给我。”林朔靠在城垛上，望着西隘口的方向，“让前沿侦察兵保持距离，放敌人进隘口，不准提前暴露。”
“明白。”苏衍应声，把进度表收进怀里。
王参谋指着城下的战壕说道：“战壕和火力点都修好了，地雷也埋好了，就等敌人钻进来。”
林朔点点头，风从城外吹过来，带着泥土的腥气。紧绷了半天的情绪稍稍松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蓄势的沉凝。
围剿推迟，正好给了他攒兵的时间，趁着列强先头部队立足未稳，打一个漂亮的伏击，正好杀一杀他们的锐气。
西隘口北口，半里之外的矮树林里。
侦察兵班长趴在树杈上，举着望远镜往南边看。
烟尘越来越近，越来越浓，能隐约看到墨绿色的车顶，三个钢铁影子顺着官道慢慢开过来，后面跟着两个连的洋兵，端着枪排成散兵线，慢悠悠往隘口走。
班长瞳孔缩了缩，能清晰看到领头坦克炮塔上，那个浅灰色的小印记。
和长官说的一模一样。
他慢慢滑下树，对着身后的传令兵压低声音：“立刻回城楼报信，敌人三辆坦克，两个步兵连，全部往隘口来，快到南口了。”
传令兵点点头，猫着腰顺着树林往回跑，草叶被碰得沙沙响，没人发现。
班长重新趴回树杈，握紧了腰里的手枪，手指扣在扳机上，呼吸放得极轻。
太阳慢慢往西斜，把坦克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点点挪进隘口的山谷。
第一辆进去了，第二辆进去了，第三辆也进去了，后面的洋兵顺着山谷两侧往上走，脚步声清晰地传过来。
等最后一个洋兵踏进隘口北口，班长掏出信号枪，对着天上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响，绿色的信号弹拖着白烟冲上天空，在湛蓝的天上炸开，余烟久久没散。
绿色信号弹的余烟还挂在天上，林朔的红旗已经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