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工作室，王怀瑾一进门就看见赵清如和王允执正蹲在地上，给王怀宁和王怀安收拾东西。书包摊开在地上，文具盒、彩笔、图画本、铅笔、橡皮，一样一样往里装。赵清如叠着衣服，王允执在旁边递东西，两个人配合得挺默契。
王怀瑾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妈，你们收拾他俩的文具干啥？镇上的幼儿园校车到位了？要给他俩转回镇上吗？”
赵清如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没有呢。这不是怀宁今天上午给你爷打电话，说你爸和我不要他们了吗？”
王怀瑾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王怀宁，王怀宁正蹲在地上跟三狼玩。
赵清如继续说：“你爷挂断电话就给你爸打电话骂了一顿。你爸说当时说要送怀安他俩上幼儿园他不是知道吗。你猜你爷什么反应？”
王怀瑾想了想：“我估计我爷应该不会承认吧。”
王允执在旁边点了点头，表情复杂。
“你爷说他不知道，还说什么你又得上学，又要忙工作室的事，哪来的时间照顾俩个小的，然后又给我骂了一顿。”
王允执说完又想了想。
“而且你爷骂我那嗓门，隔着手机我都觉得他在我面前收拾我，也算是回忆了下童年。”
赵清如瞪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收拾。
王允执继续说：“最后你爷说，让把人家的宝贝孙女和宝贝孙子带回去，他每天负责接送俩人上下学。还说你三叔前段时间正好给他买了个老年代步车，正愁没地方用呢。”
赵清如又接了一句：“最后还责令你爸，明天晚上他必须看到他的孙子孙女到家。不然就让你爸等着，他现在还能抡得动拐杖呢。”
王怀瑾笑了，看着王怀宁。
王怀宁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冲他扮了个鬼脸，嘿嘿一笑，转身又去追三狼了。
王怀瑾收回目光，看着赵清如和王允执。
“爸妈，那啥，我明天中午十二点要开家长会，你俩谁去？”
王允执看了他一眼。
“好事还是坏事？好事你妈去，坏事我去。”
王怀瑾想了想。
“应该是有好事也有坏事吧。好事是我考了年级第一，坏事是我给同学传答案被班主任抓住了。”
王允执想了想。
“那你去还是我去？”
赵清如摇摇头，把手里的衣服叠好放进包里。
“这次你去吧。昨天晚上的事你还不清楚吗？我就是晚上吃完饭出去散了散步，不到二十分钟，我妈的电话就过来了。”
她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膝盖。
“接起来直接劈头盖脸地一顿训——‘凭什么不要人家的外孙女、外孙？’弄的我现在上个厕所都得给俩人报备，说得迟一点我妈电话就过来了。”
她看了看地上的两个书包，叹了口气。
“而且还得给他们收拾东西呢。”
王允执笑着看了她一眼。
“也对，你现在确实有点不方便。”
赵清如剜了他一眼，没说话，低下头继续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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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中午十一点半，王怀瑾正在上体育课。
他刚从乒乓球桌上被轮换下来，就看到一个人影从校门口走了进来。
王怀瑾愣了一下。跑过去。
“爸，你怎么进来了？我看其他家长不都是在校门口等吗？”
王允执笑了笑。
“我给你们主任打电话说了一下，就进来了。这个副局长既然当了，总得起点作用吧。”
王怀瑾看了他一眼。
“小心被别人举报你官僚作风。”
王允执摆摆手。
“你先上课吧。我去你们主任那儿喝会儿茶，等到教室开会了我再去。”
他转身往办公楼走，步子不紧不慢。王怀瑾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跑回操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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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整，家长会开始了。
王浩轩组织班里的所有人把自己的椅子搬到操场上，按照规划的方阵摆好。
摆完之后，他拍了拍手。
“行了，你们先回宿舍。等学校开完大会，再到班里开小会。”
众人呼啦啦地往宿舍走。
王怀瑾回到宿舍，躺在周明轩床上，盯着天花板。陈宇坐在床边，两条腿晃来晃去，晃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外看。又走回来，坐下，又站起来。
“不行，我得去看看。”他说。
“看什么？”林浩问。
“看看我爸来了没有。”
“你爸来了又怎样？他又跑不了。”
陈宇没理他，拉开门就往外走。王怀瑾几个人对视一眼，也跟着出去了。
操场边上，家长已经坐满了。黑压压的一片，有人低头看成绩单，有人跟旁边的家长聊天，有人举着手机拍照。
几个人溜到操场旁边的花坛后面，蹲下来，从花丛的缝隙里往外看。
王怀瑾在那一排排椅子中找王允执。看了好半天，在自己班级的方阵里没有找到王允执，只看到有一个椅子在那空着。
他愣了一下。又看了一遍。确实没有在。他把目光移到主席台上。校长在讲话，副校长在边上站着，教导主任在维持秩序。没有王允执。他又看了看家长堆里，还是没有。
“你爸呢？”陈宇凑过来，压低声音。
“不知道。”王怀瑾说。
“不会是没来吧？”
“来了。我亲眼看见他进来的。”
陈宇没再问，继续找他爸。
找了半天，他在第一排靠边的位置找到了。这会陈爸的表情还显得很正常。
“怎么了？”王怀瑾问。
“目前表情啥的还是一切正常，开大会应该不会念成绩。”
过了一会儿，大会结束了。家长开始往教学楼走。这个时候，王怀瑾才看见王允执从办公楼里走出来，手里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往教学楼走。
几个人跑回教室，把椅子搬进去，按照原来的位置摆好。今天教室里很干净，课桌上只有一张成绩单和一个写着名字的桌牌，一本书都没有。
王浩轩站在讲台上，等大家都坐好了，开口说：
“行了，你们先出去吧。回宿舍收拾东西，家长会开完了就可以跟家长一块放学了。”
众人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陈宇拉住了王怀瑾。
“看一眼。”
他走到教室后门，趴在窗户上往里看。王怀瑾几个人也跟着趴上去。
教室里，家长们坐在自己孩子的座位上。王浩轩站在讲台上，正在说什么。王怀瑾在人群中找到了王允执。他坐王怀瑾的座位上拿着王怀瑾的成绩单看着，脸上满是开心的表情，还时不时的和陈德明聊两句，只是陈德明的表情看起来有点不怎么高兴。
看到王允执后，王怀瑾又看了眼坐在左护法位置上拿着陈宇成绩单看的陈爸。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成绩单，脸都青了。他看了很久，把成绩单翻过去，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王怀瑾拍了拍陈宇的肩膀。
“保重。希望下周还能看见你。”
陈宇没说话，趴在窗户上，看着他爸。
过了一会儿，王浩轩讲完了，问家长们对班里学生的教育方面有什么意见，家长们开始自由交流。王怀瑾就看见了王允执笑容满面的继续和陈德明聊，而陈德明还是一副爱搭不理的表情。
王怀瑾看着他们聊天的样子。表情都很奇怪，也不知道王允执到底在说什么。
他还想再看，王浩轩从教室里走出来，看见他们趴在窗户上，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都走都走。别在这儿趴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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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家长会结束了。王怀瑾在校门口等着，看见王允执和校长以及教导主任说笑着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那个茶杯。
他等校长和教导主任回学校后才走过去。
“爸，学校开会的时候你怎么不在？”
王允执笑了笑。
“我在底下坐着的话，你们校长还怎么开这个会？”
王怀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是。”
父子俩往停车的地方走。王允执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王怀瑾跟在后面，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爸，你跟陈雪瑶他爸聊什么了？我怎么看她爸表情不是很好看。”
王允执头也没回。
“没聊什么。就聊了聊你们的学习情况。”
“就这些？”
“就这些，我们也没其他能聊的了呀，我一个教育口的，他一个国企干部，我们还能聊啥。”
“行吧。”王怀瑾点了点头没继续说话，心中想着，可能是陈德明今天心情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