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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东北饭局之我是你爹 > 第31章 Be water my fri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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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坐上了那辆通往宜宾高县的救援小巴。

第一批出发的车队加上我们这辆小巴一共是十六车。其他十五辆均是满载救援物资的大型运输车辆。

我这辆车里算上我一共19人,大部分都是曾经跟随沈队长到多地救灾的老队员,算上我只有4人是今年刚刚申请加入的新志愿者。

当然,这里除了我这个啥也不是的挂件之外,其他三人也是通过层层选拔才获准加入的。

沈队长嘴上说不管我,可实际上还是派了个老队员跟在我身旁,估计是姚主任特意做了交代,怕我这个身份神秘的人真的嘎了。

安排跟着我的人叫杜德海,是个大光头,年龄比我大8岁,是沈队长刚刚组建救援团队时就跟随沈队长走南闯北的老队员,参与过汶川地震、广西抗洪抢险等各大救援任务,也是沈队长在团队里最信赖的人。

杜哥跟我一样是个大烟鬼,此时,我俩正坐在最后一排抓心挠肝人的忍受着不能抽烟的痛苦。车上还有5个女孩,我们这几个老爷们必须得有绅士风度。

杜哥上车后就给我普及了一些救灾常识和自救经验,他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安全第一”。

他告诉我,在灾难现场,必须得一步一个脚印,不能掉以轻心,越是看似安全的地方,

越有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危险。

顾瑶依旧还是杳无音信,我们群里每天都会集体@她一次,算是为她祈福。

我反复听着她最后给我发的那个两秒语音,“林辰”两个字深深印刻在我的脑海里。

到了休息区,我和杜哥快步冲下车点上一根销魂烟重重吸了起来。

“林子,你来救援队到底是为了啥啊?总不会跟那小子一样是来体验生活的吧?”杜哥一边抻着腿拉筋,一边瞅了瞅不远处正和队里几个女孩子聊的火热的年轻小伙。

小伙名叫赵帅,今年28岁,听杜哥说好像是个富二代。

他报名志愿者名义上是为了那股子“先生大义”,实际上在这帮老人看来赵帅这种纨绔子弟就是为了找刺激、体验不一样的生活,好等着回去跟他的那帮狐朋狗友们吹牛逼。

但是这小子也确实是接受过专业的训练和培训,通过层层选拔一步一个脚印上来的,这点比我这个走歪门邪道上车的人要强。

看着他比比划划在女孩子面前手舞足蹈的样子,我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在女同学面前为了出风头好像也这么中二。

“擦,谁还没年轻过。”我笑了一下。

杜哥打断了我思绪追问:“林子,你说啊,你为啥来救援队的。沈队可跟我交代了,说得尽量照顾你的安全,说你啥也不是。”

我苦笑一声,看了看不远处正在检查车胎的沈青山,心想这个老登说话真是直率,一点面子都不给人留。

我心想既然这么多天都要跟杜哥在一起,而且现在俩人也成了无话不谈的烟友,应该坦诚一点。

于是我看看四下无人,凑到杜哥身边压低声音说:“哥,我跟你说实话。我这趟去是找人的,我女朋友一个多月前被派去高县上龙村支教。这不突然发生地震了吗,她现在失联了,我要去找她。”

杜哥听完我的话顿时惊奇的往后撤了一小步,“我草,你小子挺牛逼啊!”

我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低调。

杜哥又凑了过来若有所思的说:“你女朋友也是运气不好,这次地震震中就在上龙村,那里肯定比其他地方受灾还要严重,林子,你得有心理准备。”

我叹了口气点点头。

杜哥把最后一口烟吸完问我:“那你什么都不会,就因为这个理由就上车了,这也不是沈队的性格啊?”

这时我想起沈队长嘱咐我的话:“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是个有钱人。”于是尴尬的挠挠头说:“可能是沈队跟我共情了,所以就让我来了。”

杜哥摇摇头说:“应该是沈队在你身上是看到了他的影子吧。”

我诧异的看着他,刚想问此话怎讲,就听见沈青山那浑厚的嗓音响了起来。

“所有人上车,咱们出发了!”

杜哥举手吆喝了一声,然后又把手在我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林子,你相信命运吗,你一定会找到你女朋友的。”

我以为杜哥是在安慰我,于是笑着说:“希望吧杜哥,我也希望真的可以找到她。”

杜哥用很郑重的语气跟我说:“不,我不是在跟你说好听的。因为咱们辽宁救援队这次被分配的救援位置就是高县的上龙村,可能这就是命运指引你去找到她。”

说完,杜哥看着愣住的我,拽了我一把说:“还愣着干什么,上车了,加油吧情种。”

我重重点点头,内心再次燃起了希望,脑海中浮现起顾瑶露着那对小虎牙冲我微笑的样子,暗暗对自己说了一句:“顾瑶,等着我!”

小巴车缓缓启动,再次踏上旅程。

车上,赵帅依旧是跟身边几个长相还算不错的女孩浮夸的表演着。

他说自己在酒吧里和朋友连续喝了七天,每天晚上的消费都是十几万。前一阵子遇到闹事的给对方痛扁了一顿,最后花了50万跟人家私了;

他说他的座驾是一辆法拉利超跑,经常停在沈阳工体的夜店门前,每次出现都会引得无数美女主动和自己搭讪要和他做女朋友,但是他都是看都不看一眼,他说他追求的是爱情的滋味,而不是快餐式的恋爱。

他还说他家有一套500平的别墅,佣人就五、六个,每天出门都是被伺候的板板正正的,觉得生活一点乐趣都没有,所以他要来救援队找寻生命的意义。

几个女孩让他哄的一愣一愣的,尤其是里面长相比较出众的孟欣瑶,用一脸崇拜的样子看着他。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于是拿起衣服蒙住头瞌睡。杜哥也是无奈的笑了笑,拿出手机翻开番茄小说,追读他之前一直加在书架里的《东北饭局往事》(皮一下,给自己打个广子)。

大约半个小时后,我听到一阵嘈杂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就看队里一个较老的队员齐旗和赵帅发生了争吵。

“你能不能消停待一会,别在那没完没了的吹牛逼了,没看大家都在休息吗?”齐旗没好气的对赵帅说,他三十岁出头的模样,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赵帅露出一副不屑一顾的神色:“呵呵,你嫉妒我有钱吧?穷屌丝,心里不平衡就把耳朵堵上,我跟美女们聊天挨着你什么事了。”

被怼了一顿的齐旗面露怒色:“就你说的那些个破事谁乐意听,都是在那吹牛逼呢,我看你不是来救灾的,你像是来泡妹子的。”

赵帅像是被戳中了命门,气愤的从兜里掏出一把车钥匙说:“你说我吹牛逼是吗,你看看这是什么,让你这个穷逼开开眼。”说着,赵帅就把那把带着金色法拉利标识LoGo的超跑车钥匙在众人面前晃了晃,这也瞬间引起很多人的注意,几个女孩也是不约而同的“哇”了一下。

赵帅看着说不出话来的齐旗得意的挑了下眉,又把余光落在孟欣瑶纤细的身段上。

眼看齐旗下不来台,沈队长转身冲着他俩吼了一声:“你俩都给我消停点,有吵架的劲等进了灾区多出点力,那里才是你们真正的战场。”

俩人对视一眼,不再说话。

其实我对赵帅并不反感,听着他吹的牛逼也挺有意思,虽然漏洞百出,但是也不算违和。

他只是年轻气盛而已,就像电视剧里刘华强的那句话:“年轻气盛怎么了?不气盛能叫年轻人吗?”

但是我对他最大的反感就是在别人说话的时候,他总要打断和否定别人的观点,提出自己的看法,然后强制别人去认同他说的话。

即使他最后要表述的事实跟别人说的是一个意思,那他也要强行去否定别人,绕来绕去的让自己的观点成为最佳答案。

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说的不对,这事儿是这样的......”

孟欣瑶好像是听腻了赵帅的英雄事迹,回过头看着我用轻柔甜美的嗓音问道:“林哥,从上车你也不咋说话,你哪人啊?”

我打了个哈欠笑着说:“哦,我东城的,就是抗美援朝志愿军进朝鲜的那个地方。”

孟欣瑶笑着回应:“我知道那个地方,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说着她还能哼上几句。

我鼓了鼓掌说:“对啊妹子,就是那个地儿。”

“抗美援朝过江的地方不止东城一个吧。”赵帅的声音突然在一旁响起。

我知道他又要犯病,也没搭理他,接着对孟欣瑶说:“妹子,等救援完事回来你来东城旅旅游,我请你吃大黄蚬子和大草莓。”

孟欣瑶甜美一笑说:“好啊好啊,我早就想去了,我家锦州的,离得也不算远。”此话一出,其他几个女孩也纷纷举手说:“我们也去,咱们组团去宰林哥一顿。”

我赶紧点头回应:“你们都来吧,使劲宰我。”

杜哥放下手机,用胳膊捅了我一下说道:“那我呢,我去你接不接待我。”

我不礼貌的伸出手摸了摸杜哥的光头说:“哥,那如果是你就得单独来,你看我能不能喝死你就完了,你别想完好无损的走出丹东。”

杜哥露出一副极其不屑的表情说:“就你这小体格子就拉倒吧,你哥我十瓶酒下去只是漱漱口。”

我一听这话顿时就怂了:“那哥,你还是跟孟欣瑶他们一起来吧,咱们喝点饮料也挺好。”

说罢,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赵帅在一旁受了冷落,看着我眼神露出一丝憎恨,他沉吟片刻说道:“据我所知大黄蚬子和草莓都是东县的吧,好像不是你们东城的。”

这时,一旁的盘锦女孩小秋说:“赵帅,东县和东城是一个地方的,东县是东城的县级市,这我都知道,你这么厉害怎么还不知道呢?”

赵帅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说:“你说的不对,这事儿是这样的。”

“东港虽然名义上属于丹东,但是人家可是全国百强的县级市,根本就不屑于说自己是东城人,草莓和大黄蚬子都是那里出的,所以去了东城你也吃不上正宗的,还得往东县那面走才行。”

我挖了挖鼻孔淡淡说道:“我们这本地人都没搞什么地域对立,你一个沈阳的在这给我划上分界线了呀。”

赵帅冷哼一声说:“我看网上评论都这么说,你们这地方不团结,没什么意思。”

我若无其事的说了句:“没意思你别去就完了,谁也没请你去。说的是杜哥和几个妹子来宰我,东城可不欢迎你这种搞地域黑的人。”

说完,我又朝着几个女孩飞了个眼。她们捂着嘴笑了起来。

赵帅让我怼得很难看,白净的脸憋的通红。他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思索片刻拿出一副虚情假意的样子问道:“林哥,你开的什么车啊?”

大家瞬间明白他什么意思,看样是又准备拿着那把车钥匙往回找场子。

“我的车是辆一五年买的捷达。”我随意的说。

“那挺省油啊。”听到我座驾的名字,赵帅的优越感瞬间上头。

我点点头说:“是啊,一个月往死开500块油钱撑死了。”

“那你真幸福啊,不像我那个法拉利,轰一脚油就得一百块。”他翘起二郎腿,小脖微微直了起来,就像刚从罐子里冒出头来的眼镜蛇一样。

我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说:“那你这是真费油,得喝95的吧?”

赵帅拿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什么95的,你有没有点常识,必须得是98的油啊。加满一箱油得2000块呢。”

听到这个2000块的数字,我差点没笑的喷出来,心中暗暗给赵帅的真实身份定了调。

赵帅可能是觉得面子找的还不够,他又问我道:“林哥,你在丹东是什么工作啊?”

我轻描淡写的说:“卖二手车的。”

“原来是二手车贩子啊。”他又是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他们说二手车水老深了,你们嘴里都没一句实话,是真的吗。”

我白了他一眼,无奈的说:“是,是真的。你长的真他妈帅,你真他妈有钱,你真牛逼。”此话一出,顿时逗得周围人前仰后合,大家知道我在用反话挖苦他。

赵帅气的攥紧了拳头,嘴上还强硬的说:“林哥,你都卖二手车了还这么有优越感呢?”

“我想问下我这个超跑在你们那能卖多少钱?”说着,赵帅又把他那个金灿灿的法拉利车钥匙亮了出来。

这回我把脸凑了过去仔细端量了一下这把钥匙,然后撤回身子摇头道:“我们那不收这个?”

“哦?法拉利都不收?是收不起吗?”赵帅挑衅的说道。“那你们这车行也没啥实力啊。”

我叹了口气,心想这小子真是非要往悬崖里跳啊。也罢,那就成全他吧。

于是我清了清嗓子淡淡的说:“不是我们不收法拉利,是我们不收车钥匙。”

此话一出,周围人都疑惑的面面相觑,只有赵帅的脸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杜哥摸着他光亮的脑袋问道:“林子,你这话啥意思,什么不收车钥匙。”

我看着窗外的风景,不敢去直面赵帅即将被打的体无完肤的脸。

“我的意思是,赵帅如果拿着他手里的这把车钥匙去开他那辆法拉利超跑,可能按一天的开锁键也上不去车。”

“你的意思他这把车钥匙是假的?”孟欣瑶率先反应过来,抬手拿过赵帅手里还停在半空的车钥匙,仔细端量起来。

赵帅想要去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欣瑶,你用淘宝扫一扫搜一下,看看网上卖的法拉利假车钥匙是不是有这个同款。”我笑着说道。“谁家法拉利车钥匙上那个马是金色的,这不胡闹呢么。”

孟欣瑶听了我的话立刻掏出手机查找,果然,她搜到了和赵帅这把钥匙一模一样的款式,上面写着优惠后价格49元。

“真是假的啊!”几个女孩顿时蛐蛐起来。

赵帅气的一把抢过车钥匙装进兜里强行辩解道:“我这是新款的法拉利,全球限量的,你这个土老帽肯定没见过,别在这不懂装懂了。”

我嘟起嘴“哦”了一句,“你说你那个法拉利是最新款的,你配置给我说一遍呗。鄙人不才虽然买不起超跑,但是在车行里偶尔也会研究,你说出来让我开开眼看看对不对。”

赵帅被我的逼问弄的哑口无言,我接着打脸说:“还有你刚才自己说的,你说你的法拉利加满油要2000块。”

“我去年去沈阳收车的时候在你们当地最大的龙玉精品车行里看到一辆法拉利超跑。当时还研究了一下,车行里卖车的朋友告诉我这车油箱就算加满了也不会超过一千块钱。”

“赵帅我想请问你一下,那多出来的一千块钱98号油你是呲在地上还是自己喝了?”

赵帅让我说的彻底懵逼了,从座椅上跪了起来,怒气冲冲的看着我:“你们这帮二手车贩子嘴确实是厉害啊,没啥本事,就能油嘴滑舌。”

我哈哈一笑道:“我本事可大着呢,大到超乎你的想象。”

我和赵帅的争吵已经引起了车上所有人的注意,有几个人甚至围了过来,就司机都开始时不时的从后视镜往我们这里瞟上几眼。

沈青山眼看场面要失控,赶紧喝止道:“都是三岁小孩儿吗,在这比谁有钱无不无聊。”

“赵帅,你来是为了救死扶伤的,别拿出那副少爷派头来。这是社会,没人会惯着你,差不多得了。”

被沈青山这么一训斥,赵帅更不服气了,他以为沈青山是在暗指自己实力不行,于是扬起脖子嚷道:“今天谁也不好使,我就要看看这个姓林的有几斤几两。”

沈青山再次警告道:“赵帅,你还有完没完了?”

赵帅貌似已经失去了理智,那副年轻气盛的模样已经收不住了。

“来,咱俩比比存款吧,看看谁有钱?输的他妈的下一个高速口自己买票滚回家去!”他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

此话一出,全场炸裂。

“这是要跟你玩命啊?”杜哥凑过来跟我说。“这小子敢这么说指定是有点钱。林辰,要不认个怂拉倒吧,你还有正事要办呢。”

我拿出一根烟刚想点起,突然想起车上不能抽烟,于是强忍着闻了一下别在耳朵上。

我歪着头看着面前这个脸色涨的通红的年轻人,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现在的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动不动气性就这么大。”我轻快的说,“你为啥非要跟别人争个高低呢,就为了你那点破逼不值钱的面子吗?”

赵帅恶狠狠的瞪着我,后槽牙仿佛都快咬碎了:“你别废话,敢不敢吧。老子他妈长这么大还没让人这么窝囊过,哪有敢不给我面子的,今天还让你这个二手车贩子给埋汰了,这让我以后回沈阳还怎么混?”

我扣了扣耳朵懒散的说:“你哪那么多面子,在这张嘴闭嘴面子面子的,你他妈人民币啊,谁都给你面子。”我的话也开始难听起来。

杜哥眼见可能要打起来,赶紧起身安抚赵帅道:“哎呀,赵帅,你别这么较真,大家都是队友,团结第一啊。过两天就要一起救灾了,别弄的都下不来台,往后还怎么配合。”

赵帅的眼睛自始至终没离开过我的身上,看都不看杜哥一眼说道:“你到底敢不敢啊,不敢的话就叫声爹这事就过去了,敢的话就亮存款我看看。”

杜哥眼看劝不住赵帅,又向沈青山投去求助的目光。谁知沈青山此时把身子背了过去,闭目养神,看都不看这面了。

杜哥“哎”了一声,坐了回去。

在场所有人都将目光锁定在我身上,我看了看赵帅,又看了看杜哥,无奈说道:“杜哥,不是我不想停,奈何对方咬着不放啊。”

“也罢,反正这一路也没什么意思,咱俩就玩玩。”我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赵帅,你也不用说比存款什么的,这样没意思。”

“大家现在不都属于红十字会的吗,都有捐款的二维码。”

“咱就直接一点,打开二维码,给这次高县地震来个专项捐款,咱俩一人捐一笔的往上加。”

“1万起步,一个人捐完1万后,下一个人捐2万,然后下个人捐4万,再下一个人捐8万,就按照这个模式以2的倍数开始扫码转账,直到一方捐不动为止。”

“这样既做了善事,也让输的一方长点教训。”

“你那种只比存款输赢,过后也没什么实质性的损失,在我看来就跟土鳖对骂一样,没啥意思。”

“你说谁土鳖呢!”赵帅已经是怒不可遏了。

“呦,听懂了?那不是个傻逼啊。”我挑衅的看着他。“别废话,来不来,不来我睡觉了。你消停坐下,别跟个大尾巴狼似的,没看那几个小姑娘都膈应你么。”

赵帅气的抓了把脑袋上的头发,那个渣男锡纸烫的发型瞬间有点凌乱。

“来!谁怕谁!”他发狠的低吼道。

“来啊?”我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有种,于是正了正身子,又补充了一句:“现在光有物理攻击,还缺了点魔法攻击。”

“这样吧,咱也不玩大了,输的人喊对方一声爹得了。”

“这个儿子你当定了!”赵帅松了松衬衫上的衣领扣子,把红十字会的捐款二维码亮了出来。

“谁先来?”我也把手机亮了起来。

杜哥等人在一旁劝架道:“多大仇啊,别拿钱开玩笑。咱这是做公益,你俩怎么成捐款赌身家了呢?”

“而且这钱一旦捐出去可就撤不回来了,你们别耍小孩子脾气,都成熟点!”

我笑着说:“反正都是在给公益事业做贡献,我就算把全部身家都捐了也心甘情愿。”

赵帅瘪着嘴说道:“我也是。”

众人一看这也没法再劝了,便凝神屏气注视着我俩。

其实现场有很多人也看不惯赵帅嚣张跋扈的样子,他们希望有个人可以收拾他,但是却没想到是以这种离谱的方式,所以大家也都想看看这场闹剧最后要怎么收场。

沈青山闭着眼睛没看我们这里,但嘴角却是微微上扬。

“谁先来?”我淡淡的问了一句。

“你个穷逼,我让你先来。”赵帅底气十足的说道。

我也不推辞,长按二维码转了一万,然后把支付截图亮了出来,上面还有一个“查看捐款证书”的跳转画面。

赵帅冷哼一声,也长按二维码转了两万,然后将支付截图亮给所有人。

我哼着小曲再次按住二维码,4万的支付截图也立刻出现。

赵帅眉头都不眨的又捐出了一个8万元。

这时已经有人开始小声嘀咕道:“赵帅这就把我一年工资捐出去了。”

赵帅暗自得意起来,然后看着我说:“姓林的,在捐就是16万,你行吗。”

我“啊”了一声,然后就把支付成功页面给他看。

“嚯,真捐了16万啊,那林子这一会捐21万了!”旁边的人指指点点道。

赵帅没想到我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就去捐出了16万,他的手开始有点犹豫,但还是强行点出了32万的数字,转了出去。

“你们看,32万!我捐完了。”他拿出不可一世的神色看向众人,此时的他觉得自己就像高高在上的王,俯瞰着自己的子民们。当然,在他眼里我是贱民。

我看了看他停顿了一下。

赵帅立刻就像看到胜利的曙光一样喊道:“怎么样,是不是服了,服了就喊爹,我就让你留在车上。”

我摇摇头说:“没服,我就是腰疼抻一下。”说罢,我就亮出了64万的捐款页面。

“我草!”无数人不约而同的叫了起来,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认知和想象。

赵帅的额头开始冒汗了,他如果再捐款就是128万,他开始盘算为了这一口气值得吗?

我压根看都不看他一眼,接着和一旁目瞪口呆的杜哥打趣道:“哥,一会下去咱俩整俩茶鸡蛋吃,抽完烟吃一个老过瘾了。”

杜哥结结巴巴的说了句:“好、好,吃茶鸡蛋。”

齐旗看着赵帅迟迟不按手机的样子,在一旁拱火道:“你行不行了,人家林哥都开始研究一会下车吃啥了,不行就赶紧喊爹,省的浪费大伙时间。”

被齐旗这么一拱火,赵帅更受不了了,他的表情比哭都难看,汗水已经把整个后背都浸透了。

“你们二手车贩子这么有钱吗。”他冷着脸,缓慢输入着数字。

我笑着阴阳道:“哪有什么钱,这都度小满、拍拍贷、微粒贷什么的硬凑的,马上就不行了。”

“你要觉得压力大也可以贷点,或者跟你爹妈要也行,就是有点丢人,还得请外援来。”

当说到赵帅爹妈的时候我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我担心他父母万一真的超级富翁那我就得认怂了,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要“将”他一下。

赵帅终于输入完了128万的数字,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身边的人,手指轻微颤抖着输入完了密码。

“捐赠成功。”

他骄傲的亮起付款页面说:“谁不行了,看看,128万付过去了!”

说完,车上立刻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无数人激动的喊出了“牛逼!”的两个字。

“该你了!”他自信满满的看向我,仿佛已经宣告了我的结束。

我笑眯眯的看着他说:“你为了点面子就捐出去这些钱,值得吗。”

“废什么话,你再捐就是256万,能不能拿出来?”这一刻,他觉得这总共170万的捐款换回来的爽感让自己仿佛飘在了天上。

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低头摆弄手机。

“认输了?”他惊喜的看着我,仿佛如释重负一般。

我又抬起头,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把手缓缓抬了起来。

“256万,捐完了。”我轻声说道,仿佛捐了25.6元一样轻松。

“吼吼!”

“天呐!”

“疯了吗!”

身旁传来的感叹之词溢满了整个车厢,虽然匮乏,但是很密集。

“再转512万了啊。”我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我有预感他已经不行了。

赵帅呆呆的盯着屏幕。

齐旗又要拱火,杜哥赶紧拉住他让他闭嘴。

“我劝你不要再跟我硬抗了,这个世界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搓着指甲缝里的泥垢若无其事的说。

赵帅全身颤抖着,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他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的往下流,即使车内开着冷气,依旧无法阻止此时的汗如雨下。

他终于将自己高傲的脑袋低了下来,他悄悄说了一句:“我认输。”

我“啊”了声,把耳朵凑过去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我认输了,行了吧。”他大喊一声。

我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拿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态势:“你认输多个毛啊,我要听的是这句话吗?”

杜哥拽了拽我,我冷着脸,语气一点点开始上扬:“哥,你别拽我了。老子花了300多万,换声爹叫过分吗?”

赵帅低着头,我看见他的眼泪从眼角落了下来,也许对于这个年轻人来说,今天是他自打出生起最耻辱的一天。

“爹......”他小声喊了一句。

我大声说:“爹没听见!”

“爹!”他的声音大了一点。

“你说什么?”我又大声问了一句。

“爹!!!”赵帅终于哭着喊了出来。

“对,我是你爹!”我痛快的冲他吼了一嗓子。

“林辰,差不多行了!”这时,久违的沈队长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看向我微微摇头,示意我适可而止。

我立刻冲他做了个抱拳的手势,抱歉的说道:“得嘞,散了吧,我睡觉了。”

而赵帅,默默地坐回到了座位上,表情麻木,再没说过话。

小巴车上,众人对于刚才对决的讨论始终没有停息。有的人甚至开始发微信和身边的朋友吹嘘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终身难忘的世纪对赌。

车队来到了下一个休息区。

我和杜哥又一次像两个毒瘾犯了的人一样冲下去,一人点起一根烟大口抽了起来。

“你真牛逼。”杜哥冲了我竖了个大拇指,“300多万啊,眼皮都不眨就捐出去了。你得是有多少家产,过亿了吧。”

我尴尬的笑了笑说:“哎呀,也没多少钱,人活一世不就为了一口气吗,他要再来一下喊爹的就换成我了。”

杜哥拍了拍我的肩膀无奈的说:“你啊你啊,我真是看不透你。”

我挠着头尴尬的笑了起来:“杜哥,其实我也很简单。”

“be water my friend。”

杜哥皱着眉说:“啥玩意儿?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又傻傻的笑了笑,没再说话。

杜哥无奈转过身,把烟头扔进垃圾箱里。

“哥,你干嘛去?”我的烟还没抽完,就看他打算离我而去。

他回头白了我一眼:“给你买茶鸡蛋去,你不说抽完烟来一个老过瘾了吗。”

我俩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番外篇】

救灾车队在行驶至汉中时下了高速,沈队安排大家在高速站附近的快捷酒店入住。我们将在这里短暂休整一晚后,明早接着上路。

我和杜哥不出所料的分在了一个屋子。

简单冲了个凉后我俩就钻进了各自的被窝。

说实话,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车,虽然没有什么体力劳动,但全身也是十分疲惫。

杜哥靠在床头,一边摸着自己锃亮的光头,一边刷着番茄小说说道:“林子,你今天在车上整那一出说实话挺解气的,好多人都看不惯赵帅这个公子哥,你收拾完他之后这人也彻底蔫了,再也不嘚瑟了。”

我靠在床头刷着手机里媒体对于高县救灾状况的最新报道,心不在焉的回答:“这小子其实也算是个人物了,28岁就有这么多钱。”

“他这是捐了170万,我估计他卡里至少还得有个2、3百万吧。”

杜哥瘪瘪嘴笑着说:“你知不知道,赵帅跟你打赌的钱,其实是他父母给他买房子的全款,一共可能也就200来万吧。”

“小秋跟我说车队进服务站的时候,她上厕所无意间听见赵帅在厕所外后墙根给他妈打电话坦白这个事,让他妈一顿臭骂,说等回家要扒了他的皮。”

说罢,杜哥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你说这孩子,就为了争口气,给他爸妈一辈子攒的钱就这么给霍霍了。”

我叹了口气说:“杜哥,你也看见了,是他自己硬往我这撞,我之前没打算跟他怎么样。”

杜哥点头道:“这事不赖你,这小子活该。就像你说的,得让他知道疼,要不怎么长记性。”

“这个社会不会惯他的臭毛病。”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

这时我又突然想起之前在服务区里的一个疑问,于是侧过身子面对杜哥说:“哥啊,你今天在服务区跟我说沈队长在我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哦”,杜哥这才想起之前他给我留下的钩子,笑着说:“林辰啊,我是在沈队组建民间救灾志愿者队伍时,第一批跟着他的人。”

“其实那时候,沈队的身边还有他的媳妇和他一起共同进行着这个事业。”

“我们一起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考验,大家团结一心,完成多次大的救援行动,也获得了国家给予的众多褒奖。”

“直到.......汶川大地震。”

“当时沈队和他的媳妇在第一时间召集我们这些志愿者,跟随红十字会的车队进入灾区。”

“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可怕的人间炼狱啊!”说到这,杜哥感慨了一下。

“起初大家都很小心,配合解放军和当地政府有条不紊的进行救灾行动。”

“直到有一天,灾区发生了二次地震。”

“也就是这次余震过后,沈队的老婆就失踪了。”

“我们出动了很多人开始连续多日地毯式搜救,当时相关领导也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要帮沈队找到他老婆。”

“但是我们找了五天,还是没有发现她的踪迹,期间还有几名搜救队友出现了意外差点丧命。”

“最后沈队为了顾全大局含泪决定终止搜寻。”

“当时他的心里一定也很痛吧。”

“从那时候起,沈队每年都会去一次汶川。”

“他自己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一天看不到他老婆的尸骨,他就相信他老婆还活着。”

说完,杜哥点燃一根香烟缓缓抽了起来。

“沈队应该是从你寻找女朋友的决心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所以他才决定带你来的。他不希望自己的遗憾在你的身上再次发生。”

我叹了口气,默默地随了根烟。没想到在沈队长的身上还有如此一段铁汉柔情的往事,对于这个人,我又多佩服了一分。

明天就要正式进入四川地界,距离高县也越来越近,我不想让沈队长的遗憾发生在我的身上,正像杜哥说的那样,因为命运的安排让我能够进入到上龙村的救险队伍当中。

所以,我一定要把顾瑶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