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开发区有一座伫立在鸭绿江上的自建岛屿,叫做月牙岛,本地人也叫月岛。
政府规划将这里开发成为一个集避暑、餐饮、娱乐、住宿为一体的大型娱乐度假岛屿,以吸引全国各地的游客前来旅游体验。
发展至今,这座岛上高楼林立,娱乐场所齐全,各具特色的休闲清吧四散分布。
而韩晓谷的“旭日咖啡馆”,就坐落在这座岛上。
咖啡馆整体约300平米,一共两层,算是岛上比较大的门面。通体弧形的落地窗可以直面鸭绿江和新义州。
韩晓谷亲自操刀设计,用极简轻奢风将咖啡馆打造成为东城不可多得的拍照打卡地。
由于前卫的装修风格,平日里吸引了大批年轻人、小资、外地游客,他们在闲暇时会到店里点上一杯咖啡,靠在窗边看着碧波荡漾的江水。
到了夏天,户外还有摆设着藤椅、沙发、遮阳伞的观景大平台,身临其中,那种心情别提有多惬意了。
“旭日”自不必说,代表着韩晓谷对张旭的怀念。
开业两年来,在这座咖啡馆里,韩晓谷也见证了无数场年轻人精心策划、准备的求婚仪式。
她乐于帮助那些渴望给予另一半浪漫回忆的年轻人,虽然他们没有太高的消费能力,但这份对爱人的真诚,要比金钱更加珍贵。
现如今,旭日咖啡馆已然成为年轻人口中浪漫的代名词。
我并不经常去韩晓谷的店里,因为停车太费劲了。开业当天韩晓谷给了我一张VIp会员卡,卡号01。
顾瑶是02。
韩晓谷说这张会员卡只发到99号就结束,持这张会员卡的人来到旭日咖啡馆全部免单。
早上,我和顾瑶同时起床,我为她准备了早餐。
顾瑶临出门前再次叮嘱我不要冲动,能吵吵尽量别动手,有事找警察。
我点点头承诺,保证以德服人。
顾瑶走后,我来到精心设计的荣誉墙前,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荣誉证书,但清一色都是顾瑶的,只有那张庄哥当年潦草制作的“诚信车行优秀员工”奖状属于我。
荣誉墙正中央上挂着的“巾帼怀壮志,今世木兰魂”的锦旗格外耀眼。
但我的目光却落在锦旗旁悬着的那根泛着乌黑光泽的黑色甩棍上。
这是当年沈青山在我去仁贡村时交给我用来保护顾瑶的,我用它打伤了田胖子。
之后这根甩棍就被我收藏起来,每每看到它,我都会想起那一次自己超勇的画面。
我把甩棍拿下来,用湿巾轻轻擦拭了一遍。
“老伙计,又该咱们俩出场了。”
上午九点多,我驾车到了旭日咖啡馆。
我和顾瑶的那辆宝石粉保时捷跑车安静的停在咖啡店门口,在暖阳的照耀下撒发着迷人的光,韩晓谷特意为它做了个可伸缩的遮阳棚
这是顾瑶为了帮韩晓谷招揽生意想出来的营销手段。
整个东城只有这么一辆粉色的保时捷跑车,顾瑶把它停放在这里,允许所有到店消费的顾客上车拍照。
此消息一出,许多女孩子为了出片,都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带着专属的摄影师到咖啡店消费,为的就是能在这辆车上拍出美美的时尚大片。
顾瑶的策略大获全胜,只是苦了跟我们合作的葛老板,本来婚车租赁生意红红火火,但是没想到仅仅维持了两年就被顾瑶强行终止。
当我把车开走的那一刻,他还握着我的手不舍的说:
“林辰,如果觉得手头紧了再回来找我,咱们继续合作。”
平日里这辆车的车钥匙就扔在韩晓谷的店里,张萌和韩晓谷赶上谁有急事就会开着它出去。
韩晓谷因为照顾孩子的缘故,一般下午才到店里,所以我进屋的时候只有三个正在打扫卫生的店员和一桌打卡拍照的客人。
唐飞是店里唯一的男生,二十六岁,一米七五的个头,身材有点瘦弱,皮肤白皙,染着金黄色的头发。
他最有特点的地方是左耳打着一排耳钉,穿戴也是花里胡哨,很有当代年轻人的气息。
唐飞反应快,记性好,脑子灵活,是韩晓谷最得力的帮手。
因为我是会员金卡的01号,所以他们都认得我,但是只有唐飞和我说过话。
“林哥,什么风给你吹来了,要喝点啥?”唐飞放下抹布就往吧台里钻。
我冲他们几个笑了笑,坐到吧台前。
唐飞见我没说话,就从柜子里拿出杯子,给我倒了杯可乐递过来。
我朝他飞了个眼示意“懂事儿。”
我环顾四周,整个店里几乎都是木质的装修风格,再搭配暖黄色的吊灯,将屋里氛围烘托的极其浪漫温馨,咖啡馆正中央的墙上,张旭为韩晓谷制作的那副两米高的巨型钻石画格醒目耀眼。
我喝了口可乐,然后招手给唐飞叫了过来低声说:
“大飞啊,我问你个事。最近是不是总有人来骚扰你们谷姐。”
唐飞听我问出这话,不禁叹了口气。
“脸皮薄的都让萌姐数落走了。还剩那么几个狗皮膏药,就是焊死在这,只要谷姐一来就像炸毛龟一样,瞪着个黄鼠狼的眼睛一直盯着谷姐看。”
“那有没有太过分的?”我追问道。
大飞沉思片刻,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于是压低声音说:
“其他几个还好,虽然撵不走,但是也不闹事,谷姐偶尔还会跟他们聊上两句。”
“说但是。”我催促道。
“但是,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看着好像是个混混,他就过分了。”
“他专找谷姐干活时候能路过的地方坐,总拿些恶心巴拉的话恶心谷姐。”
“刚开始谷姐对他还算客气,可没想到这人还动手动脚的,谷姐上厕所时候竟然在门口堵着,有几次我说你再这样我报警了,他才收敛点。”
“那为啥不报警啊?”我皱着眉问道。
“谷姐说打开门做生意,什么样人都得接待,他这种的不抓现行也没办法治他,时间长不搭理他自己就走了。”
说着唐飞攥着拳头敲了下台面怒道:
“我就是打不过他,要是能打过他我肯定帮谷姐出这口气。”
我拍了拍他还带着稚气的脑瓜,拿起吧台上的笔和纸,把电话号码写了上去。
“小孩子尽量不要打架。那个混混如果今天还来,你就给我打电话,我会一会他。”
唐飞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认真收起来说:
“哥,那人有时候还带小弟来,你自己不一定打的过啊。”
我挖了挖鼻孔说:
“那等他来的时候是几个人你也告诉我,我好看看带多少兄弟。”
唐飞就像有了底气一样,痛快点头;
“妥了哥,只要他来,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我向他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将杯子里的可乐一饮而尽,打了个长长的响嗝。
“下次少放点冰块,太凉了。”
说着,我便走出了咖啡馆。
张萌的花店距离旭日咖啡馆只隔着两个店面,它的装修风格就偏田园一些,很有亲近大自然的感觉。
说起来韩晓谷和张萌也算是强强联合。
旭日咖啡店每次求婚仪式用到的鲜花,全是张萌花店出的,张萌还包办了咖啡店里所有日常装饰花束的更新和照料,这也算是给自己打了一波广告。
我推开店门,张萌正系着围裙有模有样的插花,其他两个花艺师也在整理着新到的花材。
看见我进来,张萌放下手里的活给我带进了里屋。
“你咋来了,要帮韩晓谷清君侧啊?”
我笑道:“你们怎么都知道我在想什么。顾瑶也是,昨晚就猜到我今天要来咖啡馆。”
“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稍微亲近一点的人谁看不出来。”张萌将一杯沏好的温茶推到我面前。
“我告诉你,看归看,可千万别动手啊,有啥事找警察。”
我点头道:
“就我这小身板能干过谁,你们别把我当成美国队长似的。我跑路比谁都快。”
“那就行。”张萌笑眯眯的点点头。
“王晓晨最近在办什么案子,这么神秘,连家都不能回。”我突然想起昨天王晓晨的话,忍不住问张萌。
张萌喝了口杯子里的热茶,捏着眉心惆怅道:
“具体我也不知道,好像是跟黑社会有关系,反正是个大案子,不让说。”
“他可别再挨一刀就行。”回想起当年王晓晨追赌徒的一幕,我的心里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从张萌店里出来已经是十点多,反正今天要等大飞的电话,于是我就开车回了车行。
我刚驾车来到车行门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炮火连天的声音,川子、大友、罗立伟他们几个都握着耳朵站在道边去看热闹。
我下了车,把耳朵缩在大衣领子里凑过去。
原来是隔壁开了一家名为超音速的健身瑜伽会馆,今天正式对外营业。
看样子老板很有实力,这炮感觉放了好长时间。
“哥,我刚才看见一大帮年轻女孩进去了,这老板路子应该挺广,知道拿啥招揽客群。”大友凑到我身边说。
“没办法,竞争太激烈,现在台球馆下面都养着一批美女助教。”川子附和。
我不屑一顾的说:“有啥用,只能看不能摸。”
罗立伟赞同的点头:“就是,没啥意思。”
“那晚上398去不去?”大友朝着川子和罗立伟飞了个眼,他们知道我去洗浴从来不上楼。
大友瘪起嘴愤愤的说:
“可不敢跟你去了,上次说好398,结果结账你自己整了俩钟,不讲武德。”
川子挠着头笑道:
“那不碰见个新来的么,聊一聊就过点儿了。”
“你可拉倒吧,你是摸过点儿了。”罗立伟在旁补上一刀。
川子拿出手机看了看微信上的余额,咬了咬牙说:
“行行行,今晚我请客,去不去?”
罗立伟和大友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
“去!”
中午,我在隔壁饭店定了两桌炒菜送到车行,大家伙一顿流行马屁给我拍的有点飘飘然。
正吃饭间,一个身材健硕,相貌硬朗的男子,只穿了件羊毛衫就走进车行。
在前台站位的赵晓波迎了上去,二人低头交流一番,赵晓波就把男子领到了我们面前。
赵晓波对我说:
“林总,这是隔壁超音速健身房的老板,他说想跟过来打个招呼。”
我赶紧站了起来,跟来者亲切握手。
“您好,生意兴隆啊老板。”我笑着说。
中年男子目光炯炯,手劲也是力道十足,一看就是个实打实的健身专业人士。
“您好啊林总,初次见面,我是隔壁健身房的老板,叫于东平,你叫我小于就行。”
我礼貌回应道:
“那哪敢啊,看着年纪咱俩应该差不多。”
于东平笑着说:“我今年都40了,看你还是年轻点。”
我赶忙大笑:“这不巧了吗,咱俩一边大。”
“是吗,那林总长的挺年轻啊。”于东平说着也哈哈大笑起来。
“今天来就是想跟林总和大家混个脸熟,以后如果想健身什么的都可以到我那里,咱们是邻居,凡是充年卡的都按7折优惠。”
于东平话音落下,我带头鼓起掌来。
“这优惠力度太大了,我们如果想健身的话肯定第一时间去你那里办卡,放心吧。”
车行众人也是纷纷附和。
大友在一旁说:“于老板,我看开业的时候进去不少美女和少妇,都是去你那健身的吗。”
于东平笑道:“大部分是练瑜伽的,都是我们瑜伽馆教练的老学员了。我们原本是在市内经营健身房,后来因为会员太多不得不扩店才搬到这面。”
“这么说你们生意得老好了!”川子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于东平谦虚道:“还行,还行。”说着,他突然想起自己来的正事,于是赶紧朝着门口招呼了一声。
只见5个身材同样健硕的小伙子,每人搬了两箱运动饮料进来。
“初次见面,给大家带点喝的,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因为附近距离车行最近的小卖部步行都要十分钟,大家伙平日里想买东西都是汇总后开车去采购,而饮料在我们车行就更是硬通货了。
看着于东平如此大方的举动,我当即表态等庄哥来了我就拽着他去办两张年卡支持一下。
送走于东平,我们又嘻嘻哈哈的吃完了午饭。
我打开手机,还没有收到唐飞的消息,于是就决定回办公室的沙发上养精蓄锐。
李倩今天请了病假没来上班,期间我想起昨天对她做的事觉得确实有点过分,于是含泪又给她转了2000块钱,并附上一句好好休息。
她没回我,钱秒收。
下午,我正睡的香甜之际,手边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我迷迷糊糊的接通,那面传来大飞急迫的声音:
“哥,目标出现,就他自己。谷姐也来了。”
放下电话,我立刻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起来。
路过庄哥屋子看见他正在玩扫雷,我打个招呼说出去办点事就急匆匆下了楼。
车行距离月牙岛不远,十来分钟的车程我便到了咖啡馆门口。
看着停得满满当当的停车位,我不禁一阵头大。
推开咖啡馆的木门,屋子里已经坐了不少桌。
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落地窗旁凝视江面的韩晓谷。
她曲着腿坐在高脚椅上,微抬左手托着那张倾城的脸,身上披着一件咖色的针织披肩。
此时,她背着身怔怔的看着窗外入神,那副绝美的背影如果张旭还在的话一定会画下来。
我没有叫韩晓谷,而是把唐飞拉到了一边的角落里。
“你说的是哪个傻逼?”我低声问道。
唐飞用头指了指韩晓谷身后靠墙边的一个双人雅座。
我看到一个又瘦又高,竖着个中分头型的油腻男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看着岁数应该是比我大一点。
他的身前放着一杯白开水,面色蜡黄,眼睛像是被夺舍了一样,直勾勾地盯着韩晓谷纤细的背影。
咖啡馆是中央空调,温度适中,可这个男的身上裹着个貂皮外套,似乎是不舍得脱下来,还使劲往上身拉一拉,露出小臂上若隐若现的纹身。
“看样有点战斗力啊。”我龇了龇牙嘀咕一句。
“哥,不行我帮你干,咱俩还打不过这个瘦猴子吗。”唐飞咬咬牙认真的跟我说。
“稍安勿躁,我先去看看他什么来路。”
我给唐飞支走后,把外套脱下来拎在在手里,然后换了一副十分真诚谄媚的表情,走了过去。
“哥,看啥呢这么投入。”我憨态可掬的笑着,像个二傻子。
男人瞅了我一眼,冷声说道:“看美女呢,旁边有的是地方,上一边坐着去。”
我厚着脸皮坐到他对面。
“哥,我就知道你看美女呢,所以想就过来问问有没有好的咱俩一起看,都是江湖儿女,闲着也是闲着,打发时间呗。”
男子皮笑肉不笑的说:“你倒是会找地方,知道这咖啡馆漂亮妹子多是不是。”
我难为情的说:
“网上全是来这看美女的视频,哥们也有七情六欲,过来长长见识不是。”
这男子神经也是大条,我这么两句话就让他放下了戒备。
“大哥怎么称呼?”我朝着他拉了拉凳子,坐近了点。
“喊我雷哥就行,哥们混这片的,喊我名好使。”
我点点头抱个拳:
“闻名不如见面,雷哥一看就是道上人。”
雷哥淡然一笑,抬起杯子里的白开水喝了一口。
“哥,我这看了一圈,也没几个好看的啊,你在这看谁呢。”
雷哥白了我一眼:
“你第一次来吧,这店里周末美女多,平日里一般都是些上班谈事的。”
我“哦”了一句,失望的说: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雷哥露出一抹颇有意味的笑,我看到他那一嘴生着黄斑、参差不齐的牙差点没吐出来。
“今天我心情好,就告诉你个秘密。”
我忍着恶心凑了上去。
“你看到坐在窗前那个披着披肩的女人了吗?”
我点点头:
“看见了,但是不知道长啥样,她也不转个身,看着身材还可以。”
雷哥回过头一脸讥笑的看着我:
“还可以?兄弟,我告诉你,等你看见她的正脸,你绝对都得起生理反应。”
我装出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说:
“啊?真的假的,有这么漂亮吗?”
雷哥沾沾自喜道:“我都盯了她好长时间了,她是这的老板娘,绝对的人间尤物啊,那胸、那屁股......啧啧啧”
“就这忧郁的小气质,绝对是个寂寞少妇。他老头子是海员,一年回不了家几趟,真可惜这么好的娘们在家守活寡了。”
我心里暗骂一句老色胚。脸上还得强装笑意道:
“雷哥,你这了解挺全面,是不是已经快得手了。”
雷哥胸有成竹的说:
“就快了,手都摸好几回了,这娘们对我绝对有意思,看我的眼神都和别人不一样。”
“我这两天就打算堵她,直接拿下,这女的玩起来绝对带劲。”
我再也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看着他舔了舔恶心的嘴唇,端起白开水又喝了一口,于是低声说:
“哥,你就干看啊,美女配白水呗?”
雷哥强行解释道:
“我不爱吃这的东西,就喝点水得了。”
“那哪行,认识就是缘分,我请你吃点东西。”我殷勤道。
雷哥收回那道拉丝的目光,重新打量了我一番:
“兄弟怎么称呼,这么客气吗?”
我笑着说:“无名小卒不足挂齿,主要还是看雷哥仗义,这娘们你要是弄到手了,传授老弟两招泡妞技巧就行。”
雷哥露出一副无私的表情:
“这不都小事么,认识就是缘分,以后咱哥俩一起泡妹子。”
我连声说好,然后就起身悄悄走到了吧台。
“大飞,给我炸份薯条,然后你这样......”我悄悄给唐飞下达了作战计划。
不一会,唐飞将一盘薯条和一个倒了满满一大杯可乐的火山岩扎啤杯端了过来。
“哥,都按照你吩咐办的。”
我点点头,然后吃力的端起这两样东西。
“用帮忙不?”唐飞低声问。
“不用,你别掺和进来。”说着,我就走回到雷哥身旁。
“哥,老弟也没啥钱,就只能请你吃个薯条,喝杯可乐,咱俩边吃边看。”
说着,我又坐到他身旁和他一起看韩晓谷的背影。
期间韩晓谷突然回了下头,我就像受惊的鸟一样赶紧弯下腰装作系鞋带。
好在她回头看了眼店里,就又转了过去。
雷哥还不太好意思,伸出手让我先吃。
我冲他摆手道:
“都是江湖儿女,不要客气,哥,你就尽管吃,薯条得多沾料才香。”
雷哥听完我的话也是点点头,把自己那副假正经给收敛起来,拿起一根热乎的薯条,用力转了一圈盘边的红色酱料,一口塞进嘴里。
我静静地看着他,就像等待着火山爆发的那一刻。
他先是咀嚼了两下,然后眼神就愣住了。他看了看我,脸色从原来的蜡黄一下子变成了紫红。
他骂了一句“哎呦我草!”,舌头立刻伸了出来。
我赶紧一副假惺惺的样子,拍着他的后背关切道:
“哥,咋了,呛着了吗,快喝点水。”
雷哥这才想起手边的可乐,他拿起杯子想都没想就灌了一口。
紧跟着,他就吐了出来,剧烈的咳嗽让他的身体不停地颤抖,嘴里还伴着牙龈刺痛的哀嚎声。
而他吐出来的那口可乐,不偏不倚正中我的面门。
“我尼玛!”我没想到他能来这么一下,毫无防备被喷了个满怀,整个人都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我在唐飞炸薯条的时候,吩咐他把番茄酱换成了店里制作“魔鬼辣椒汉堡”用的美国进口变态辣辣椒酱。虽然都是红色,但是口感却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去年韩晓谷举办过一场吃辣堡比赛,一名选手正是被这个辣椒酱送进了医院。
我又让唐飞用不透明的杯子装了满满一杯冰块,再倒上可乐。
冷不防一口喝下去,一般人的牙口完全承受不住,更何况雷哥那一口黄牙。
雷哥趴在地上剧烈的咳嗽立刻吸引了咖啡馆里所有人的目光,韩晓谷也是转过身来,看见了蹲在凳子上的我。
“林辰?”她皱着眉喊了一声。
“嗨!”我朝她淡定打了个招呼,然后冷眼看着躺在地上咳嗽的快要晕厥的雷哥。
韩晓谷和几名店员都跑了过来,旁边还有些围观的吃瓜群众。
“他这是怎么了?”韩晓谷焦急的抬头问我。
我用纸巾擦拭着脸上的可乐,不以为然的说:
“没事,我给他讲个笑话太好笑呛着了。”
眼看雷哥的脸都咳成了深紫色,唐飞有些害怕的说道:
“林哥给这人要了份薯条,然后让我把番茄酱换成了魔鬼辣椒酱。”
韩晓谷一听这话,脸色瞬间阴了下来。
“你俩这不胡闹吗,赶紧拿个冰淇淋去!”
唐飞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赶紧跑到柜子里挖了一勺哈根达斯回来。
韩晓谷要蹲下喂他被我制止了,我拿过冰激凌挖出一小块没好气的塞进他嘴里。
嘴上还念叨着:“吃吧吃吧,要不是老板娘救你,我就让你直接憋死。”
此时的雷哥双眼猩红,喘气都费劲。
几口冰淇淋下肚,女店员又用温毛巾为他擦拭额头,他的脸色这才渐渐缓了过来,眼神不再那么空洞。
他抹了把脸上豆大的汗珠,还有眼睛、鼻子、嘴上排出的各种分泌物,艰难的坐了起来。
这副狼狈的样子,与之前色眯眯盯着韩晓谷意气风发的神色大相径庭。
半晌,他抬起那张充满杀气的脸,伸出颤抖的手指向我,用恶狠狠的语气说:
“小逼崽子你敢耍我,你他妈是猴子派来的逗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