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四个又安慰了我一阵,可我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进去。
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无力的瘫倒在沙发上。
我想给顾瑶打电话诉说心中的苦闷,可转念一下顾瑶也有她焦虑的事,我不应该把自己的痛苦再转嫁到她的身上,让她跟着我一起悲伤。
我离开车行,没有人问我去哪,也没有人在乎我去哪。
我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东城转悠,鬼使神差的,竟然把车开到了韩晓谷的咖啡店。
那辆宝石粉的911依旧停在店门外最显眼的位置,漆面亮的反光。
有一对情侣在那里拍照,东城三月的天还夹杂着刺骨的冷,但女孩很倔强,为了出片竟然穿上了短裙和长靴,露出洁白的大腿,在男朋友的相机前摆出各种姿势。
我苦笑着腹诽一声:
“你就这么穿吧,等岁数大了毛病就都找上门了。”
推开木门,一股暖风扑面而来。
大飞正弯着腰趴在柜台下翻找东西,并没看见我。
我径直走向吧台,大飞抬头吓了一跳。
我示意他不要出声,因为此时的韩晓谷正趴在面向江岸落地窗前的那张长桌上午睡。
她的身旁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美式咖啡。
一头长发松松垮垮的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她白皙的侧脸上。
长长的睫毛安静垂下,红唇微微闭合着,身子微微起伏,美得让人沉醉。
我远远看着她,就像在看一幅精致的画。
“哥,喝点啥,冰阔乐?”大飞的叫声将我拉回现实。
“可以,但是少放点冰,岁数大了牙口不好。”我看向他。
“妥了。”大飞应声操作起来。
“哥,你咋有空来了,用不用我把谷姐叫起来。”
我摆摆手:
“让她睡吧,我也没啥事,就是瞎转悠过来了。”
大约一点多的时候,韩晓谷睡醒了。
她缓缓躬住身子,慢慢抬起头,眼睛微睁迷离的看着平静的江面。
大约发呆了一分钟,她又看向手边还剩一半的美式咖啡。
轻轻泯了一口,苦得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这一系列的动作把我和大飞都看笑了。
“谷姐每次午睡醒过来的时候都是萌萌的,有种猫一般的慵懒,真漂亮啊。”
“那个娶了谷姐的人,上辈子一定拯救过世界。”大飞感叹一声。
我笑着没有说话,因为我曾经也这么跟张旭说过。
韩晓谷眯着眼睛转过身,看到了坐在吧台的我,皱皱眉头。
“你怎么来了,来多久了?”她没有笑,但眼神带笑。
我拎着冰可乐坐到她旁边,吊儿郎当的说:
“来一阵子了。”
“那你不叫我。”韩晓谷撇嘴。
“偶尔欣赏一下睡美人也挺好的,多看美女能长寿。”我打趣道。
韩晓谷用力捶我一拳,然后继续趴在桌子上看着江面不说话。
我也看向对面的新义州,时不时会有彪东子经营的游艇从眼前掠过。
“说吧,遇到什么烦心事了?”韩晓谷突然发问。
我“啊”了一声,结巴道:
“没,没什么烦心事,就是想过来坐坐。”
“算了吧,你如果没有心事是不会溜达到这里的。”韩晓谷仿佛洞悉一切。
“而且对于你而言,应该是很重的心事,需要和一个守口如瓶的人去倾诉的心事。”
“对不对?”
我看着她白的晶莹剔透的面颊,顿时感到微微有点脸红。
“没想到你这么了解我。”
韩晓谷莞尔一笑,继续看向江面。
“我现在在乎的人已经不多了。”
“说吧,今天我当一回垃圾桶,你说完就马上倒掉。”
于是,我就把庄哥吼我的那些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
韩晓谷伸出细长的手指,沾了下玻璃杯壁上挂着的水珠,在桌面画起了圈。
“这些话不是庄哥说的。”她看着圈圈淡然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解。
“我的意思是,这些话不是庄哥的心里话,他有难言之隐,但我不知道是什么。”韩晓谷用左手托起侧脸看向我。
“可是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啊。”回想庄哥当时的神色,确实是异常的冰冷,我坚定自己的看法。
“也许他这一次是真想甩掉我这个拖油瓶的吧。”
韩晓谷微微摇头:
“林辰,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你应该相信庄哥,他从来都没把你当成累赘。”
听了韩晓谷的话,我略微心安了一些,但也仅仅是可以让自己略微平静下来。
转过身,我看到了大厅正上方墙上挂着的那幅两米高的巨大钻石画像。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将目光落回到韩晓谷身上,低声问道:
“你觉得于东平怎么样?”
韩晓谷的眼神突然凝滞,表情也变得僵硬起来。
“林辰,有些话不该说,那就不要说。”
我立刻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我的电话响了起来,我一看来电,居然是侯鸣。
“喂?”我接通电话,语气寡淡。
“林子,忙吗。”侯鸣一如既往的热情。
“有事您说。”我冷声道。
侯鸣顿了一下,语气也逐渐收敛起来。
“晚上我想请吃顿饭,咱俩单独聊聊。”
“不必了吧,我什么都不是,你跟我聊不出什么的。”我语气平和,尽量克制自己的怒意。
“你太看轻自己了。”侯鸣笑道,可转瞬间,他又换作一副话里有话的模样。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吗?”
我看了看韩晓谷,她点点头。
“行,晚上几点、在哪,你发给我。”
挂断电话,我也学着韩晓谷的样子趴在木桌上。
她站起身,慵懒的捏了捏肩膀。
“你安心去吧,晚上我让顾瑶来我这里吃饭,再叫上张萌和宁姐,正好我们四个好久没聚了。”
我把头扭过去,比了个oK的手势。
咖啡馆里温度适中,空调机的暖风吹在我的身上就像是整个人都沐浴在春风里一般。
听着窗外江水潺潺流转的稀碎声,我竟然也沉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