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眼下的情况，庄哥的表情很复杂，侯鸣的神色很耐人寻味。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侯哥、庄哥，你们接着喝，我出去了。”我放下杯子，没有半点闲聊的意思，推门走了。
我和于东平结束的时候也没见庄哥和侯鸣从包间出来。
我又安慰了于东平两句，答应会为他保守单相思的秘密，静待韩晓谷放下的那一天。
实际上，也是在静待我可以放下的那一天。
第二日我早早来到了车行，想要和庄哥开门见山的聊一聊合并的事。
没有等来庄哥，却等来了一个“惊天大瓜”。
消息是俊友车行那面放出来的，潘子给我来电话：
“林哥，咱们要成同事了啊？”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皱着眉头不解：
“啥意思，你要跳槽？”
“什么跳槽，我们家老板说跟庄总谈差不多了，俊友和诚信车行要合并，做东城第一。”
潘子在电话里异常兴奋。
“我们侯总说了，要升我做销售总监，到时候咱俩也许就是平级。”
“不不不，你是我上级。”我没来由的附和一句。
挂断电话后，我捏着眉心不知该说些什么，
诚信车行里风平浪静，什么消息都没有公布，而俊友车行那面已经开始开香槟庆祝。
这么大的事庄哥什么都不说，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大友、川子、罗立伟三个人把我拽到卫生间边上开小会，贾启明也凑了过来。
“庄哥这是咋了，俊友那面好几个人都开始打听咱家人员配比和薪资待遇，这是要做实的节奏啊。”大友抱着胳膊沉思道。
“他们那里没几个好鸟，听说乱的很，这万一要是都过来，那不得成诺曼底登陆吗。”川子撇嘴。
罗立伟揉了揉太阳穴：
“这么多人合到一起，这得多大店面，多少销售啊！”
“该不会要开始裁员了吧。”
他满是担忧的看了眼忙忙碌碌的一楼大厅。
我手里擎着一次性水杯，把烟灰弹进去。
“等他今天上班的，我得问问他什么意思，有什么事摊开来讲，别闹的人心惶惶。”
这时，一直站着不说话的贾启明默默张口：
“我有一天看见李倩和侯鸣进酒店了。”
“我草！”我们四人听了以后如遭雷劈。
“什么时候的事啊？”大友赶紧追问，又不自觉地把目光落向远处正打电话约客户来看车的江凡。
“上个月吧，我陪女朋友逛街时无意中看到的。”
“我草！”我们四人再遭雷劈。
“你他妈有女朋友了！”我吃惊的问。
“嗯，明年打算结婚了。”
川子一把搂住贾启明的脖子。
“你这个biang的嘴是真严啊，当间谍的话绝对不会出卖组织。”
就在这时，李倩突然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那10厘米高的鞋跟发出震耳欲聋的“嘎达”声。
她瞟了我们四个一眼，没有说话，而是径直找她的“Atm机”去了。
“活的真明白！”我看着她妖娆的身段，忍不住赞叹一声。
庄哥是靠近中午来的店里，他刚踏进门时我的手机就响了。
“哥，目标出现，已上二楼，over！”罗立伟报告。
“你们等我消息，我先去看看他怎么个意思。”我放下电话，捋了捋思路，又平复了一下情绪，才走进庄哥的办公室。
庄哥正在柜子前寻找什么文件，看我进来也没说话，继续翻找。
我靠在沙发上，琢磨着他的动作，费尽心思分析着他此时此刻心里的想法。
“净瞎整，怎么还能放这个地方。”庄哥把文件从柜子里抽出来扔到桌上。
“有事啊？”他抬眼看我。
“你不应该解释点什么吗？”我挂着脸问。
“车行现在军心不稳，大家都想知道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需要解释什么？”他满脸疑惑。
“我发现你们这帮上了四十岁的老登都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怒道。
“侯鸣他们那面都放话了，说两个车行要合并，潘子今早也给我来电话，说侯鸣答应他合并之后升他当销售总监。”
“那面都他妈官宣了，咱们车行这面还啥也不知道呢！”
庄哥皱了皱眉，含糊其辞的说了个“哦”。
“哦？”我站起身来，“你一个哦就完了呀，这么多人看着呢，你总得给大家一个交代吧。”
“如果真要合并，大家的待遇、工作模式、组织架构什么的你是不是都应该说说，而不是让我们被动的接收别人家的消息。”
庄哥放下手里的文件，古铜色的脸面无表情。
“林辰，你说这么多，你最担心的是不是自己目前的位置能不能保住啊？”
我听到庄哥的话愣了一下。
“你担心自己这个副总经理的位置被取代，你再也没办法混分红了是吗？”
他的话就像一把尖刀刺进我的胸膛。
“庄大海，你说的这叫人话吗？”我恶狠狠的盯着他。
“我从30岁就开始跟你混，这一路走来我有没有变过心？”
“而且车行能走到今天，我一点功劳都没有是吗！”
庄哥冷笑：
“功劳？你一天天在车行里除了吃饭、睡觉、扫雷你还有什么功劳。”
“你是投资了一千万，但是我让没让你亏过钱？”
“你只知道到了年底，会计钱一到账，发个谢谢给我，除此之外你还干了点什么？”
说到这，庄哥那只厚实的大手重重拍在文件上。
“林辰，今年我是按照四六分账给你打的款，你的分红是96万。”
“可你知不知道，我是让你拿的六！”
“因为我觉得钱少了不好意思面对你。”
“你知道为了让咱们车行维持下去，我面临多大的压力吗。”
听了庄哥的话，我愣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现在很忙，也很烦，所以你不要再纠缠我，至于合并的事你们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
“到了该说的时候我自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所以不要再来烦我。”
说完，庄哥就拿起那本文件走出了办公室。
过了半晌，罗立伟、大友、川子、贾启明一起走进屋子。
因为刚刚办公室的门没关，庄哥对我的吼声都被他们听到了。
“哥，你别生庄哥气，他压力确实挺大。”罗立伟拍拍我。
“是啊，几十张嘴全靠他养活，现在车价还卷，你得理解他。”大友叹了口气。
“原来在他心里，我一直是个累赘啊。”我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