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顾瑶拎着一箱草莓气喘吁吁的跑回来。
虽然家里距离学校步行只有十分钟路程,但可以看得出她是多么急切地往回赶,生怕进屋以后,楚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从未来过一样。
楚然在顾瑶回来的前一刻,把五十本练习册全部签完。
顾瑶满意地拍了拍楚然的脑袋,然后去厨房切了两碗草莓过来。
当它们被端上茶几时,却和我家往日的草莓吃法不太一样。
楚然面前的,是满满一碗红彤彤的草莓尖尖,而我面前的这一碗,全是有些微微泛白的草莓屁股。
楚然用叉子扎起一块放进嘴里,吧唧着嘴感叹道:
“原来东城的草莓是这么吃的啊,我刚来那天,饭桌上的草莓都是一个一个的,没有姐姐这样切成一半的样子。”
我愤愤地看着他,拿起草莓屁股一个接一个地塞进嘴里,心里默默流着眼泪。
一点钟过后,我盘算着饭店的人已经没那么多了,于是就和顾瑶把楚然包得严严实实地才带出门。
正常来说东城最出名的海鲜饭店是“永成宴”,但那里全天都是排队尝鲜的外地人,对于我们这些土着来说,只要饭店正宗,在哪都能吃到对的海鲜食材。
所以我和顾瑶带着楚然还是来到了望江楼酒店,这里中午时段没有那么火爆,并且私密性很强,海鲜也是当天从大东县滩上直运过来的。
我让傅经理订了个小包房,并且交代菜上齐后就不要再有人进来,我要和表弟叙叙旧。
看着满桌子的鱼、虾、蟹、贝,楚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吃好了,我让他跟着我有样学样。
当肥美的螃蟹肉进口以后,楚然本就清澈的眼神更加明亮。
望江楼没有大香蕉汽水,于是我就给楚然点了壶果茶,也是为了保养他的嗓子。
万一这小子跟着我真的吃出个好好赖赖耽误了演唱水准,我还真担不起这个责任。
在这期间,我的电话又响了无数次,我索性调成静音模式,反正庄哥已经回了车行,暂时也没有什么需要我来处理的事情。
楚然吃饱后,就拖着凳子坐在面向鸭绿江的落地窗前欣赏新义州的城貌。
“林叔,你说江对岸的人过得幸福吗?”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他身后,伸手捂住他的双眼。
“如果你是个瞎子,看不到这个世界上的善恶美丑,你觉得会不会幸福。”
楚然认真思考一阵后,有些迟疑的说:
“应该会是幸福的吧,既然看不见,那就索性相信一切都是美好的。”
我松开手,笑着说:
“也许对面的人也是这么想的。”
说罢,我问他:
“你想不想近距离看看朝鲜的样子,但是不能上岸。”
“你是要带我坐游艇吗?”楚然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
“不行,船上人太多了,万一我被人发现就会天下大乱。”
我摆摆手:
“你林叔可是东城的老炮,我有个地方可以坐小艇,船上就只有咱们三个人。”
楚然表示如果是那样可以去看一看,我便联系了彪东子。
“我想带着我外地回来的表弟坐次游艇,你那方不方便。”
“来呗,打算什么时候过来,我给你扣一条船。”
“现在人很多吗?”我有些迟疑。
“还行吧,等你来了应该没几个人了。”
“那给我留条船,我十来分钟过去。”
挂断电话,我们就准备出发前往彪东子的码头,可就在这时,顾瑶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校长?他怎么会给我打电话?”顾瑶吃了一惊。
“喂,校长。”
“哦,是,我下午没有课,家里有点事情所以就请假走了。”
“有人找我?”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接听的。”
放下电话,顾瑶疑惑的看着江面。
“校长说有人去学校找我,一会儿会给我打电话。”
“找我都能惊动校长,会是谁啊?”
我们三人隐隐都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大约五分钟后,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过来,顾瑶接通。
“你好。”顾瑶语气平和。
“是......林辰是我爱人。”顾瑶皱起眉头看向我。
“嗯......我们没在一起,你说的事情我不太清楚。”
这是顾瑶第二次为我说谎。
“好,我会让他给你回电话的。”
顾瑶挂断电话后,面色沉重。
“对方说姓廖,要找你。”
我和楚然靠在一起,知道顾瑶口中这个姓“廖”的人,就是琪琪电话里说的经纪公司的负责人“廖总”。
“对方是通过教育局领导找到我们校长的,看来人脉很广。”
“现在怎么办,要不你们给我送回去吧?”楚然很焦虑,他怕给我和顾瑶带来麻烦。
我跟顾瑶要下对方的电话号码,然后对照了一下自己手机上的未接来电,原来这个号码也给我发过几条信息。
内容是警告我不要乱来,小心吃官司,识相一点把楚然交出来,不要不见棺材不掉泪,态度十分强硬和蛮横。
我冷笑一声,偏偏我就是那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犟种。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来之,则安之。”
“你突然整出这一串文绉绉的话是什么意思?要去考研吗?”顾瑶吐槽。
我扭了几下脖子,一副作势要跟人干架模样,笑道:
“我的意思就是,去他妈的廖总,玩爽了再说,现在没工夫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