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顾瑶和楚然如约来到彪东子的码头,顾瑶为了怕楚然的口罩意外脱落,还在外面围了条围巾。
可能是天还有点微凉的缘故,再加上这里比较隐蔽、不比断桥那里明显,所以游客并不是很多,只有寥寥几人在等待上船。
看到我们下桥,彪东子挺着他圆润的肚皮迎上来打招呼。
“来了啊。”彪东子朝我飞了个眼。
几次接触下来,再加上彪东子帮助大姨解决工厂订单危机的这件事,顾瑶已经对彪东子没了任何滤镜,见面时甚至还会偶尔开几句玩笑。
“船备好了吗?”我眼神暧昧。
“你这话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偷渡呢。”彪东子吐槽。
他把我们引到码头侧面,避开了排队人群。
“这条船是留给你们的,就你三个。”说完,他朝着驾驶员喊了声:
“雀子,这是我哥们,你带着他们多转悠转悠,不行就开到断桥那再回来。”
“但是别离朝鲜岸头太近,小心给你们全突突了。”
雀子身材瘦小,满脸都是麻子,长得弱不禁风,但看眼神倒是十分机灵。
听了彪东子的话,他扯着破锣嗓子喊了声知道了。
我低声问:
“怎么起这么个外号,这不骂人吗?”
彪东子挠着后股沟不以为然的说:
“这小子胆儿小,打架的时候老往后面靠,但是吆喝的比谁都欢。”
“一般不动手的场面他都是冲在最前面,开战了人就没了。”
“所以大伙就叫他雀子。”
我听完这个解释突然就觉得这个叫法合理起来,赞同的点了点头。
彪东子看脸上捂得严严实实的楚然穿的略微单薄,想到没想就把身上的军大衣脱下来披到他身上。
“草,你们也不给孩子多穿点,江面冷,别再给冻着了。”
这时,顾瑶也想起了去年陪着林穗坐快艇时,被冷风支配的恐惧,不禁问了一声:
“东子,你还有棉袄吗,我也怕冷。”
彪东子搓了搓下巴,把目光落在摆弄绳套的雀子身上。
“你把你棉袄脱下来给我兄弟媳妇,你自己扛一扛得了。”
雀子听后哭丧个脸:
“哥,我体寒啊。”
“体寒你妈,三九天上KtV也没耽误你光膀子!赶紧脱。”彪东子作势就要上去踹他。
雀子见状赶紧把身上的大棉袄脱下来递给我。
我帮顾瑶披上,她说这一下就暖和多了。
“你别嫌弃就行,这帮逼成天烟熏火燎的,衣服多少带点味。”彪东子打个哈哈。
顾瑶微笑道:
“有的穿就不错了,林辰也是个大烟鬼,我都习惯了,走吧。”
说罢,我们几个就坐上快艇,直奔江对岸而去。
坐在船头的雀子很贴心,时不时的就会回头问我们速度快不快、需不需要慢点之类的。
我问他跟着彪东子多久。
他说差不多也有个两年多了。
楚然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靠近新义州岸边的朝鲜人身上,当我们的船经过他们沿岸时,可以看到不少在岸边像是农作的老百姓,朝着我们不停挥手。
偶尔还有些背着枪的士兵,在沿岸巡逻,看到我们的快艇也并没有多么警惕,反而松弛的跟我们比划。
楚然很天真,每个跟他打招呼的朝鲜百姓他都扬着手回应。
雀子真的一直把船开到了距离月牙岛大约四公里的断桥位置,有些其他正在行驶的快艇看到我们过来,全都下意识的避让开来。
雀子解释说因为这是庞老五的生意,断桥这个位置承包游艇的商家都认识他们的船,所以看见之后都会避让。
说白了,庞老五没有出手直接霸占这些商家的码头,就已经算是给这些人一口饭吃了。
我们在海上飘了快半个小时,雀子估摸着油箱快坚持不住了才往回返。
上了岸后彪东子问楚然坐够没,没坐够的话再找个船带他兜一圈。
楚然不敢说话。
我连忙打圆场说:
“够了、够了,再上去就要吐了。”
告别彪东子,我们三人就回到车上。期间,我的手机来电几乎没怎么断过,各种乱七八糟的号码不停闪烁。
我让他俩坐一会,我下车打个电话。
“为了顾瑶,我总得给人家回一个。”我暗想。
电话接通,那面就像我的老熟人一样,语气阴沉的说:
“林辰是吧,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我靠在岸边的石栏上,望着平静的江面吸了口香烟,淡淡说道:
“你都找到我媳妇单位了,我怎么也得给你回一个吧。”
“算你识相。”电话那头语气生硬。
“你要这么唠嗑我就挂了,你自己找个镜子装逼去吧。”我冷笑一声。
“你把楚然送回来,我不追究你的责任。”
“你追究给der啊,我又没绑架他,要不你就报警抓我。”我丝毫不给对方颜面。
“你们卖二手车的脾气都这么冲吗?”对方开始强压怒火,语气略微礼貌了些。
“分人,对我客气的,我也对他客气。”
“对我不客气的,我就去他妈个逼。”我本来就是个没什么素质的人,再加上这些年的经历,整个人就变得更没素质了。
“行,看来你是不打算交人了。”对方冷哼道。
“没玩够呢,交什么人,你在家等着吧。”我说完就准备挂断电话。
“你先等等。”他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势,语气紧张起来。
“有话快说,外面怪冷的。”我把烟头弹进江里,抄着兜佝偻起身子。
“我已经知道你的身份证号、你家的住址、你的单位地址,但是我没去强行找你们,就是为了不让楚然有抵触情绪,影响后天的演出。”
“这样吧,我们见一面,我想跟你聊聊。”
我打了哈欠冷淡回应:
“没什么好聊的,楚然都说了他不会耽误演出,你们就不要再咄咄逼人了。”
男子顿了顿,又换了一副威胁的口吻:
“林辰,如果你不想聊我也不强迫你。”
“但是你信不信,我既然能通过教育局的领导找到你媳妇,那么我也能通过关系对你媳妇的工作制造一点麻烦。”
“果然是他妈吃人血馒头的,一下就找到我的软肋在哪。”我暗骂一句。
可转念一想,如果我和他见面后可以说服对方不再严苛的对待这几个孩子,给他们一些空间和自由,说不定也是一件好事。
于是,我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说:
“好吧,你说个时间和地点,我过去。”
“楚然现在应该跟你在一起,你先把安全他送回家。”
“两个小时后,福莱德酒店停车场,我是一台黑色的奔驰GLS450。”
“我在车上等你。”
挂断电话,我回到车上。
“你是给廖总打电话吗?”楚然心思缜密,看到我的表情就已经猜到了。
我叹了口气:
“是啊,人家都找到你姐姐单位了,我总得回一个吧。”
“对方怎么说?”顾瑶关切的问。
“让我先把楚然送回家,两个小时后约我在他车上见面。”我伸了个懒腰,并没有十分在意。
“林叔,要不你把我送回去吧,我不想你和姐姐为了我被折腾得鸡犬不宁,我们廖总神通广大,不知道会对你们做出什么样的事。”楚然抠着指甲盖,神色凝重。
“你说的是真心话吗?”顾瑶看着楚然。
楚然撅噘嘴,沉吟半响,摇了摇头。
“那就让你林叔去会会他,不用担心我俩,我和林叔可比你想象的要强大。”顾瑶搂着楚然认真的说。
“就是,管他什么廖总、八总的,在我眼里都是弟弟,你就看林叔怎么收拾他就完了。”
“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我自信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