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因为演唱会的关系,无数的外地车辆涌入东城,致使每到晚高峰时段,整座城市的交通就如同瘫痪一样。
原本十几分钟的车程,我们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车子开回家。
顾瑶带着楚然上楼,问他晚上想吃什么,他说还想吃烤串。
于是我给根叔打了个电话,把想吃的东西点好后,再让根叔找个跑腿给送过来。
而我,看着当下东城令人头大的交通环境,索性祭出了跟随我多年的电动车。
平日里我去买菜或是去饭店打包东西时也会骑着它,迎着风穿梭在车流当中,看着路上水泄不通的路况以及那些愁眉苦脸、骂骂咧咧的司机,心里别提有多爽了。
一番闪转腾挪后,我准时到达了福莱德大酒店的户外停车场。
我找到了那台亮着灯的黑色奔驰,摘下车盔、把电动车停在车头前,我钻进了副驾驶。
对方是一个有些臃肿的胖子,酒糟鼻、眯缝眼、厚嘴唇,一副猥琐相。
而他的车后座,果然就像楚然说的,堆砌着各种乱七八糟的衣服和杂物,简直是糟蹋了这么好的车。
“你好,林辰,我叫廖杰,是星之熠环球娱乐的总经理。”他伸出厚实的手掌。
我跟他握了握。
我能感觉到,当廖杰看见我骑着电动车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他对我的资产评估就已经在心里初步完成。
因为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蔑视。
“楚然还好吧?有没有吃坏肚子?有没有生病?有没有被别人看见他?不会耽误后天的演出吧?”廖杰一见面就抛出了一连串灵魂拷问。
我掏掏耳朵,把头扭到车窗一侧。
“好着呢,肯定比跟你们在一起强多了。”
廖杰从中控台的烟盒里掏出两根烟,递给我一根。
我摆手拒绝,他自己便抽了起来。
“你是老百姓,不知道我们这一行的残酷。”
“我也是为了他们好,如果我不这么严格要求他们,这些孩子怎么会成才,又怎么会为你们普罗大众呈现出这么多精彩的作品。”
我赶紧抱拳作揖:
“你可别在我面前谈伟大了,你们这个管法,孩子都快变傻了。”
“整天关在屋子里,连个自由都没有,吃饭还得按照计量来,发个脾气之前还要跟你们申请可不可以。”
“这他妈不叫为孩子好,你们只是把他们五个当做赚钱的工具而已。”
“等压榨完这些孩子的所有价值后,再无情的把他们踢开,培养下一个摩登少年团不是吗。”
我的情绪略微有些激动。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怎么才肯把楚然送回来。”廖杰没有正面回应我的话,而是抛出新的问题。
我看着他冰冷的眼神,带着些许恳求平和说道:
“我之所以答应过来是想和你谈一谈,希望你能给这几个孩子一点自由,让他们在最好的年纪可以做回自己,而不是像一个玩偶一样任人摆布。”
“不可能。”廖杰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你知不知道培养这么一个顶流男团需要烧掉我们经纪公司和背后投资人多少钱。”
“不光如此,在全国像他们这样的男团数之不尽,我们要从夹缝里突围出去,拼实力、更得拼运气!”
“星之熠沉浮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出了个摩登少年团,我怎么会放任这五个孩子随心所欲的糟蹋自己。”
廖杰说罢,看了看车头前的电动车,又看了看被车盔压的头型扁平的我。
他打开扶手仓,取出一沓现金扔到我怀里。
“这是一万块钱,你把楚然带回来,或者我现在开车跟你去接他。”
“我不会告诉他钱的事,他看到我之后自己会乖乖跟我走的。”
“你想用这一万块钱收买我是吗?”我把这沓人民币朝着手心敲了敲,发出“啪啪”的清脆声。
“如果不够,你现在打开收款码,我再转给你一万。”廖杰语气冰冷。
“只要你点个头,两万块钱就到手,对于你这种普通家庭来说已经可以了。”
车内一片寂静,我透过车玻璃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确实是一副穷酸相,走在路上就和一个饱经风霜的底层打工者没什么两样。
“是啊,动动嘴皮子就白捡两万块,这笔买卖确实可以。”我苦笑一声。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么老夫还略懂些拳脚。”
说完,我抬起头,眼神从刚才自以为能说服对方的期许,转而变成了愤怒的仇视。
我把钱摔在廖杰臃肿的脸上。
他错愕的惊叫一声。
“你干嘛!”
我冷笑道:
“在你眼里钱就能解决一切是吗?”
“难道不是吗?你一个骑着电动车的二手车贩子,这两万块钱是你卖多少辆车的提成了,还不知足吗?”
我仰起头,用斜视45°的目光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看来,你对我的调查还不够透彻啊。”
“我给你五万,换楚然多一天自由,演出当天我把他送回去。”
廖杰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你这种人,还要花五万买楚然的一天?”
“我看你是喝多了,而且你知不知道楚然的一天值多少钱?”
我回怼一句:
“既然你知道楚然一天值多少钱,你拿两万块就想把他换回来。”
听了我的话,廖杰以为我想狮子大开口,于是皱着眉头问:
“那么你想要多少钱,我可警告你,如果数目太大我是可以告你敲诈的。”
我抖着腿露出一副无所吊谓的笑脸:
“我当然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楚然现在不想回来,他只想再过一天平凡的日子,周日我一早就把他送回酒店。”
“你也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廖杰,我告诉你,爹不差钱。”
说完,我就推开车门打算离开,但胳膊却被廖杰狠狠拉住。
“林辰,我劝你一句,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甩开他的手,冷声道:
“我连死都不怕,还怕你这句装逼的话吗?”
“你可想好了,我怕你承受不住接下来的后果,你们全家都可能要为你的任性决定付出无法想象的代价。”
我装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哈哈”一声。
“我们两口子不会后悔今天这个决定,倒是你,吃人血馒头,小心生孩子没屁眼!”
话音落下,我毫不犹豫的跳下车,带上头盔、骑上我心爱的小电驴,踹了他的车头一脚,扬长而去。
回到家已是晚上七点,桌子上还剩着顾瑶和楚然给我留的烤串。
这俩活宝倒是动作极其统一,就像姐弟俩一样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正拿着手柄玩SwItch游戏,而他们的嘴里一人叼着一根黄瓜。
看见我回来,楚然立刻按下暂停键,俩人凑到我跟前。
“怎么样,见到廖总了吗,他怎么说?”楚然眼神放光。
我扭了扭坐的酸疼的老腰,龇牙咧嘴的回答:
“见到了,他车里确实挺埋汰,就像个猪窝一样。”
“这人不太爱干净,要不说还是个老光棍呢。”楚然吐槽完自己的老板,还不忘做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我拿起一串牛肉串放进嘴里,肉有些微凉,嚼起来有点费劲。
“他给我两万块钱,让我把你送回去。”
没等楚然张口,顾瑶就先撇嘴道:
“两万块就想带走我们家楚然,门都没有。”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楚然和顾瑶已经混的就像亲姐俩一样,他站在身后双手环着顾瑶的脖子笑嘻嘻的问:
“姐姐,那你说多少钱能把我交出去。”
顾瑶看着天花板晃着脑袋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那当然是无价的,给多少钱都不让走。”
我看着这俩人亲密的样子,忍不住有些醋意:
“要不你们过吧,我扛着行李回我妈家。”
“那可说好了,现在就打包。”顾瑶俏皮回应。
我告诉楚然放宽心,他吓唬不倒我和顾瑶,我俩远比廖杰想象的要强大。
今天的行动还算有惊无险,可对于明天我们实在不敢赌会不会出现意外,于是我们三人决定家里蹲一天,把还没吃过的美食通通买回来。
顾瑶其实非常想让韩晓谷她们几个闺蜜一起来我家分享这份泼天的惊喜,但好几次话到嘴边都不好意思开口。
楚然明白顾瑶的顾虑,他问道:
“姐姐,你是不是想让你的好朋友来家里参观我?”
顾瑶有点难为情的点点头,试探的问:
“可以吗,我有三个非常要好的闺蜜,她们也非常喜欢你。”
“当然,如果你觉得不方便,那我就不告诉她们,明天还是咱一家三口过。”
楚然坐在落地窗前的榻榻米上,抿了抿嘴唇。
“她们会像你一样守口如瓶吗?”
“会的,她们都是很有分寸感的人。”顾瑶坚定的说。
“那就来吧,人多还能热闹一些。”
眼见楚然答应,顾瑶开心的跑上去抱住他。
“你要是我亲弟弟该多好啊。”顾瑶摇着楚然的脑袋幻想道。
因为明天是周六,所以顾瑶并不着急睡觉,而是陪着楚然一直在打游戏机。其间,助理琪琪偷偷打来电话,询问楚然是否安好。
当得知楚然还要在我家多待一天时,她也没有做出强烈的反对,而是提醒我说:
“林先生,廖总是个心机很重的人,他为达目的会不择手段,你要小心往后的报复。”
“他现在不敢做出强硬的举动,就是担心会引起不可控的局面发生,毕竟他这么多年才等来一个摩登少年团。”
“其实这也是好事,最起码楚然是安全的。”
琪琪还提醒楚然偶尔也要在我家练一下基本功,别在上台的时候和其他的小伙伴们脱节造成舞台事故。
楚然应声答应。
就这样,我们这“一家子”度过了平凡而又美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