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鸭绿江水泛着阵阵的涟漪,江对岸的新义州此时也是灯火通明。遥想十几年前这个时间,它还是漆黑一片的情景。
我和彪东子一人拎着瓶啤酒靠在江畔的围栏前欣赏着夜色,身后便是望江楼通亮的灯光。
“谢谢你给我带的玉牌。”彪东子看着江水淡笑道。
“我就觉得弥勒佛的形象适合你。而且是蓝田玉的,嘎嘎保值。”我挖了挖鼻孔。
“没想过干点别的吗?”我和他的酒瓶碰了一下。
“我十八岁混社会,已经干不了别的了。”彪东子脸上的横肉颤了颤,灌下一口酒。
我笑道:
“也是,你要是不混了,将来我挨欺负也不知道该找谁。”
彪东子白了我一眼:
“你不还有王所长吗,我们看见他都得打立正。”
我苦笑道:
“算了吧,就老鬼这件事上他一点劲都使不上。”
彪东子得意的笑起来:
“这你算说对了,有些事我们可真比警察好使。”
“你说实话,你和老鬼到底谁厉害。”我好奇的问。
彪东子打了个哈欠,淡淡的说:
“他是跟四哥、五哥一辈的人,面上我得尊重他,喊一声鬼哥。”
“就那天的事情,如果是在东城,根本就不需要四哥出面,我的人就能给他收拾了。”
“但是你这个挨千刀的偏偏在大东县遇见他,强龙不压地头蛇,而且你还是大清早给我打的电话,我根本来不及摇人。”
“老鬼就给了我半个小时时间过来救你,我只能是提上裤子就走,在路上给四哥打电话求救。”
我点了点头,大致听懂了彪东子的意思。
“那你说老鬼就这么放了咱们,他能甘心吗?”我想起离开会议室时听到的肖国宏的惨叫声,想必老鬼一定是怒不可遏。
彪东子冷笑道:“老鬼这个人也是脑子不好。”
“我第一次没提条件要带你们走的时候,其实就是想放他一马。”
“结果这个傻逼不同意,还想跟四哥要个说法。”
“我估计现在,那个真正的说法应该已经找上门了。”
【番外篇】
大东县的深夜有些微凉。
老鬼喝得醉醺醺的从KtV里走出来,身后跟着隋晓光、许默、小宁三人。
“就肖国宏那个傻逼还想把三十万要回去,做梦呢!”老鬼走着交叉步讥笑道。
“哥,你就这么甘心把十五万给他们了。”许默拍马屁似的扶住老鬼走向不远处的那台老款的宝马x5座驾。
“你懂什么,我现在就是卧薪尝胆。”老鬼胡乱挥着手。
“等老子把人码够了,我就把他们赶出大东县,港上的生意全他妈是我的!”
就在几人还在幻想称霸大东县时,就看到车旁有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蹲在那里,用钥匙划着自家爱车的车门。
“我草,这哪来的小逼崽子!”小宁见状大吼了一声。
男子一看有人来了,撒腿就跑。
“妈了个巴子的,追上去干死他!”老鬼怒喝,四个人齐齐追了上去。
但对方的腿脚极快,老鬼他们又喝了酒,呼吸跟不上,当追到一个巷子时,人影消失了。
几人喘着粗气,隋晓光说:
“大哥,不行明早来KtV调监控看看,能不能是附近的人。”
老鬼点点头,众人就打算往回走。
一阵凉风吹过,一声声清脆的铁棍声突然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老鬼疑惑的看向四周,这时他才发现整条巷口除了路灯,连个路人的影子都没有。
“哥,什么情况?”小宁害怕的退到老鬼身后。
“我们好像被埋伏了。”老鬼眼见着十几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身影出现在他们周围。
现在只有身后的巷子里没人,他们管不了那么多,四人迈开腿就冲了进去。
四人拼了命的跑,可跑的越深,老鬼越觉得不对。
道路越来越窄,光线也越来越黑,直到面前横着一堵砌死的红砖墙。
“完了哥,这他妈是死路啊!”许默大叫一声。
“老子不瞎!”老鬼已经彻底醒酒了,他看到出口位置,无数道身影已经朝着自己这里逼近。
眼看着周围没有任何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老鬼这才想起拿出电话报警。
正当他打开手机拨打110时,一个身影突然从天而降。
他手里握着的不是砍刀、铁棍、琅琊棒,而是一把毫不起眼的锤子。
从他落地的一刻,小宁、隋晓光、许默便头破血流的应声倒地。
而当老鬼回过身时,那道黑影将锤子另一面的羊角硬生生砸进了他的肩胛骨里。
老鬼一声惨叫跪在地上。
那个黑影俯下身,只露出一双阴森恐怖的眼睛盯着老鬼。
“四哥说了,要给你个说法。”
老鬼吓得语无伦次的说:
“什......什么说法,我,我,我不要什么说法啊。”
男子冷哼一声:
“晚了。”
只见他使了个眼色,跟上来的两个小弟迅速将老鬼的上身扶起。
一个抱住他的身子,另一个则是拉直了他的左臂。
老鬼看懂了他的意图,惊叫道:
“不要啊!不要啊!我再也不敢跟四哥要说法了!”
黑影并未理会他,而是举起手中的锤子,毫不犹豫的砸了下去。
老鬼的鬼哭狼嚎般的惨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巷子里。
显示着110却还未拨出去的电话掉落在地。
屏幕的光映照在黑影的右手手背上,一个锤子状纹身一闪而过。
从那天之后,大东县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老鬼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