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接来电来到第四个的时候我接通了电话,因为我也不敢再赌对方的耐心。
“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接电话?”对方气冲冲的质问。
“你不是说你没爹么,我以为打错了。”我毫不客气地冷声回应。
“我没时间跟你扯淡,你短信里是什么意思,他有一百多万的存款要给别人是吗?”
“嗯呐。”我挖了挖鼻孔
“对方是什么人他就要把这么多钱给他,有亲戚关系吗?”
“没有啊,就是这些年一直照顾梁叔而已。”我淡淡的说。
“你把他电话给我,我问问他非亲非故的怎么好意思要这个钱!”大儿子的语气非常愤怒,应该是恨不得把那个人削骨扒皮给吃了。
我“哦”了一声,不紧不慢的说:
“他就是好意思啊,他准备等梁叔出院就去做公证。”
大儿子此时的语气已经怒不可遏。
“你快把他电话告诉我,我问问怎么回事!”
“不用那么麻烦,我就是那个好意思的人。”我微笑道。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
“我现在买票回东城,这个电话能找到你是不是?”
“嗯呐。”我平静回复。
“行,那咱们这几天见。”
放下电话,我心里暗骂道:
“什么狗屁亲情,都他妈没有钱好使。”
我打了两份饭回到病房,此时的梁叔正在接电话,他看见我进来用生气的眼神瞪了我一眼,我立刻会意这是大儿子打来的。
“我钱要给谁关你什么事?”
“除了要钱以外你把我当过爹吗?要钱的时候都是喂!”
“我对不起你妈那是我的事,但是我靠收破烂给你送上大学了,我不觉得丢人。”
“我死不了,好着呢,用不着你回来。”
“这笔钱你就死了心吧。”
说完,梁叔就挂断了电话。
“林小子,怎么我说话就不好用吗?你联系他干嘛!”梁叔拉着个脸,满眼褶皱。
“嗨,我不是合计都是你亲儿子,说一下病情,让他尽点义务嘛。”我谄媚的说。
“尽什么义务,二十年没看过我一眼,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这份亲情早就断了。”
“你纯纯就是多余,等他回来跟你争遗产你就好受了!”
我挠了挠头笑道:“我都不害怕你怕什么,只要你坚持给我,他来也不好使。”
梁叔听完我的话这才放下心。
“他就是个白眼狼,还要回来看我,他是看我吗?他是惦记这笔钱!”
我赶紧点头附和道:“对对对,他要是为了钱回来跟你掰扯,我就给他撵出去。”
梁叔握着拳头恨恨的说:“不用你,我这身板子还算硬实,我给他打出去!”
“我解气,你也不犯法!”
说完,梁叔伸出手义正言辞道:
“给我饭!”
“好嘞!”我赶紧把两荤两素给梁叔安排上桌。
“咱们化悲愤为食量,养好身体收拾这个不孝子!”
顾瑶坚持到了最后一班岗,她的饭送到了七号晚上,之后的路就要靠我自己走下去。
眼看还有两天才能出院,梁叔开始盘算他这五天里损失了多少钱。
八号一早我把正式上班的顾瑶送出门后,就跟梁叔打电话申请休息一天,因为我发现我已经跟他没什么话题可以唠了。
该聊的、不该聊的都聊了,他连当年东城红灯区最繁华的时候是什么样子都跟我声情并茂的情景再现了一番。
“你们这一代人没赶上好时候。”他语重心长的拍着我的肩膀说。
“那我午饭怎么办?”梁叔有些担心。
“我中午就给你送去了,饿不死你。”我没好气的回复。
庄哥说还得两天才能回来,宁姐舍不得庄欣然。
“早知如此,宁姐何必去当那个恶人,还搞车轮战给我们弄的提心吊胆的,万一庄欣然没打过于东平可咋整。”我嘲讽道,谁知庄哥开的是公放。
电话那头传来宁姐的声音:
“哎呦,林辰,背后没少说我坏话吧。顾瑶那个金镯子戴的还合适吗?”
我一听立马怂了起来:
“姐,我怎么敢在背后嚼你舌头,我就是替我大侄子后怕不是么。”
“那个镯子顾瑶天天回家都瞅一眼,就差供起来了,只要一放假就戴手上。”
“顾瑶喜欢就好,告诉她我在北京看好一件披肩挺适合她,等回去给她。”
“好嘞!”我痛快的答应。
放下电话我就打算去车行转转,消失三天,不知道大友和川子能不能顶得住,虽然有我没我都一样,但好歹也得尽点“花瓶”的责任。
就在我穿鞋出门时,电话响了起来,我一看来电,是梁叔的大儿子。
我皱了皱眉,他大儿子是徐州的电话号码,我特意查过高铁时刻表,从徐州到东城只有一班高铁是中午11:14分出发,晚上19:28的抵达,他这个时间段不太对呀。
我接通电话:
“来了啊?”
“昨天就到了,办了点私事才联系你。”电话那头的大儿子语气低沉。
“那你挺沉得住气啊。”我笑着夸奖一句。
“别说没用的,去哪里找你?”
“我给你发位置,你搭车按照导航走就行。”
我俩加了微信后,我把诚信车行的位置发了过去,便急匆匆的赶到车行。
当我刚踏进办公室准备开电脑时,前台的接待就把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带了进来。
此人个头和罗立伟相当,年龄估摸着四十来岁,自来卷,半头的银发尤为抢眼。
皮肤黝黑,脸上是风吹日晒留下的沧桑感,眼角凹陷着,四周伴有淡淡的黑眼圈。
前台把他引进屋子之后就出去了。
男子注视着我看了半晌,才有些迟疑的说:
“我以为你就是个想骗老人钱的骗子。”
我笑着打趣道:
“我是干二手车的,跟骗子没啥区别。”
男子点头:
“那倒是,你们这些人嘴甜,岁数大的人吃这一套。”
“我叫梁北,请问你怎么称呼。”男子伸出了手。
我礼貌性的跟他握手,感觉他的手掌有些粗糙,应该是从事某些和这双手有关的工作。
“林辰。”我轻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