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
我把自己锁在家里足足一个星期,直到下楼溜达时没有人再说:
“看,是那个爱吃草莓屁股的傻逼!”
我才确信自己的热度已经降下去了。
楚然这个突如其来的互动后劲太大,我竟然都已经开始收到一些私生饭送的礼物、奶茶、外卖,跟我说谢谢这几天照顾她们的哥哥。
我的人设也从最初的软禁楚然,一转眼就变成了守护楚然,口碑急转直上。
可能是之前带着楚然突围留下的后遗症,我不管去哪里都总觉得有人在某个角落里盯着我。
来到车行,那些个沉迷摩登少年团美色的同事们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跟我打听楚然在我家住的这段时间都干了什么,是怎样的生活状态。
我没好气地回复他们:
“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在家里能有什么不一样的。”
“跟你们一样都是吃饭、放屁、拉粑粑、打游戏机,就跟你们的外甥、外甥女没区别。”
进到庄哥屋里我才松了口气,罗立伟、大友、川子、贾启明也在里面,他们正在研究第二批出口中东的二手车订单货源。
我顺了庄哥一根烟靠在沙发上:
“他们没有要保时捷的吗,我那台车年限也不低了,有合适的买家可以出手。”
庄哥斜眼瞟我:
“这回的订单是叙利亚,那里的人买不起你这台车,全都要皮实耐造的。”
我撇撇嘴:
“你要是有坦克、榴弹炮什么的资源这拨肯定能发财。”
大友在一旁附和一句:
“要真是这样,庄哥可就太刑了。”
下午,贾启明在我屋子里抽烟,他说之前给我介绍的那个私人侦探因为帮客户捉奸被男方带人给削了,听说是挺惨的,都打破相了。
我唏嘘道:“这一行还真是高危职业,价格贵也是有原因的,动不动就得挨顿揍。”
“他们挨揍当休息了,还有钱挣,没你想的那么可怜。”贾启明吐槽。
就在这时,韩晓谷的电话打了过来。
“韩大美女,什么指示?”我笑着问。
“我听说你今天出山,所以问候一下。”韩晓谷的声音依旧带着知性的甜美。
“那怎么说,晚上去你店里庆祝一下。”我挑眉。
“随时欢迎。”韩晓谷咯咯咯的笑起来。
“不跟你贫了,我有正事。”
“那台保时捷最近发动机有点抖动的感觉,张萌开了一次回来说噪音有点大,我听完也觉得有问题。”
我想了想回复道:
“可能是喷油嘴或者发动机机垫磨损老化,开过来检查一下吧,六、七年的车了,出这种问题也正常。”
“那怎么办,你能来取一下不?这不快五一了吗,我和张萌现在都巨忙。”
“交给我吧,你把钥匙放前台就行。”
放下电话,我把目光投向贾启明。
“贾兄,可否替我走一趟,我怕我出去又被粉丝围了。”
贾启明一脸鄙视的说:
“围你的也都是黑粉,正经人谁能看上你这个四十岁的老登。”
“我尼玛!”我一声怒喝起身,贾启明已经没了踪影。
......
大约一个小时后,贾启明给我打来电话说车子开回来了,钥匙扔在车上,让我去维修部交代一下。
我哼着小曲儿溜溜达达走到维修部门口,因为整个维修场地是在诚信车行的后方厂房里,所以花了点时间。
我来到门口时,我那台粉色的保时捷停在外面,就看到维修部的主管宋师傅正在和一个陌生的男子争吵。
“买车看车就去前厅,你来我们维修这个地方转悠什么,是看上什么东西了吗。”宋师傅嗓门大,气势也足。
被吼的男子佝偻着身子,抄着兜,头发油的就像一个月都没洗过一样。
“我就住这片,随便溜达溜达,你怎么还给我乱扣帽子呢。”男子嬉皮笑脸。
“你要溜达就上别处溜达去,连着三天在我这晃呀晃的,第一天我以为你是车主呢让你进去看看,谁知道你是个街溜子。”
“赶紧走,不走我可叫人了。”
说着,宋师傅就准备回头去拿拖布杆。
我赶紧上前劝道:
“哎,宋师傅不至于、不至于,这都吃饱了撑着的,你跟他动什么气。”
说完,我看向面前这个小个不大点的男子,他的脸就跟头发一样满是亮到反光的油脂,让我忍不住都有一种带他进屋洗洗脸的冲动。
“哥们,这个地方都是些破车,没啥好看的。”
“旁边健身房里全是美女,那才是咱们的风花雪月,老爷们就得看点攒劲的是不是。”我朝他飞眼。
男子瞪了宋师傅一眼,转而跟我眉开眼笑道:
“这哥们说话就受听,谁愿意看你这破车,爷们看美女去!”说完,他也不用我带着,自己便晃晃悠悠直奔健身房而去。
“林总,这人有毛病,来了也不说话,就是在里头转悠,我都怕他偷东西。”宋师傅狠狠盯着男子即将消失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
我轻抚宋师傅的后背。
“那这几天丢东西了吗。”
“没有,要是真丢东西我他妈第一个怀疑他。”宋师傅攥着手里的扳手。
“那就行。”我微笑道。
“对了宋师傅,我这台保时捷朋友开完说是发动机抖的厉害,你帮我看看怎么回事呗。”
宋师傅闻言点点头:
“行,待会我检查一下。林总,你也看见了,现在维修间里是满的,等一会我有时间再说,你不着急吧。”
我连忙摆手:“不着急、不着急,自己的车什么时候都无所谓,你看着安排。”
说完,我把车钥匙交给宋师傅后就潇洒离开。
而就在我转身回到车行的一刻,路边茂密的灌木丛里,那个满脸油脂的男子正蹲在原地眯缝着双眼,用手机录下我这一路走来的正脸画面。
......
宋师傅的话一语成谶,维修部真的被盗了。
当我接到通知赶来车行的时候,已经有警察在勘查现场、询问记录笔录。
宋师傅说今早他和往常一样第一个来开门,因为从车行到后院的第一道大铁门是锁着的,所以他并没有发现有什么蹊跷。
可等他到了维修部门口才发现内部这道门已经被敲开,里面的维修材料、工具什么的横七竖八散落在地上。
所有正在维修的车子都敞开着门,车主的私人物品散落在车座上。
我皱着眉头走进维修部里面,到处都是一片狼藉,东城四杰、库管、警察在核对着丢失的东西。
我突然想起维修部最深处,陈锋的那辆白色的cRV,于是快步跑了进去。
没有意外,这辆车由于是锁着的就被破了窗,车门半掩,所有的储物格子都已经打开,甚至连车座都是被尖刀划开的痕迹,车座里面的棉絮犹如开膛破肚一般翻滚出来,惨不忍睹。
罗立伟走进来,皱着眉看着这台车的惨状。
“至不至于,车垫子都给割开了。”
我苦笑道:
“可能是没发现什么值钱的东恼羞成怒,外面几台车不也这德行吗。”
罗立伟叹了口气:
“是啊,都给划开了,这辆是最惨的,这下可怎么跟车主交代。”
罗立伟的话也让我陷入了沉思,陈锋这台车就等于是寄存在这里的,遭到这么惨烈的破坏我们车行应该负有责任。
“庄哥说这些被破坏的车怎么处理啊?”
罗立伟瘪嘴道:
“庄哥的意思是先垫钱给客户维修和更换座椅,等破案以后看看能不能追回损失。如果客户愿意走保险,就加送点保养什么的表达一下歉意。”
我点点头非常认同庄哥的做法。
“那这辆车你跟车主说一声?”罗立伟看向我。
我唇角浅浅一勾,带着几分无奈。
“不说了,直接修吧,钱算在我账上。”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陈锋总给我一种不喜欢被打扰的感觉。
经过核对,这起案件最终的失窃物品有4个电瓶、两个工具箱,还有几捆电线,用庄哥的话讲损失简直微乎其微。
大头都在被破坏的这些车上,因为有的带座椅加热通风等功能。
我的那辆保时捷因为当天没有腾出工位,就没被开进工房里,而是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这才逃过一劫。
我们管理层和警察一起来到监控室,调取了当晚的视频录像。
案件是发生在当晚的凌晨一点,有四个人翻墙跳进了院内,他们手法娴熟,很轻易地就撬开门锁钻进屋内。
起初这些人并没有破坏,他们的偷盗顺序竟然是从里向外开始的。
这些人知道有摄像头,所以都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第一个遭殃的就是陈锋那台车,但由于处在视野盲区,被一堆轮胎挡住了视角,我们看不到这几人在车里都做了些什么。
大约十几分钟后他们才重新出现在视频画面里,开始朝着外面的方向翻找、破坏。
排除了打击报复的人为可能性,派出所给出的结论就是团伙盗窃。
宋师傅把昨天那个与自己发生争执的油头男作为第一怀疑目标报告给了办案民警,在描述完体貌特征后,民警说会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这个人。
回到车行里,大伙也是人心惶惶,好在丢失的物品损失不大,庄哥还算满意,他开始萌生雇一个打经老头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