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凯把陆沉的话当成了死鸭子嘴硬。
周围几人也跟着笑了两声，只有陈放凑近一点，小声问：“你是不是通宵把脑子练缺氧了？”
陆沉没解释。
正式检测队伍移动得很快。每个人将手掌按进检测槽，采集血液、心率和肌肉活性，十秒后便会给出结果。
“陈放，一百零七点四，合格。”
陈放长舒一口气，转身冲陆沉握拳：“到你了。”
负责检测的老师正是昨晚那位。他看到陆沉，迟疑了一下：“状态怎么样？如果昨晚过量服用补血药剂，要提前登记。”
“没吃药。”
陆沉把右手伸进检测槽。
冰凉的金属片贴紧手腕，微弱电流扫过全身。屏幕上的进度条从零爬到一百，红色数字随即跳了出来。
【100.23】
老师愣住了。
陈放探着脑袋看清结果，先是吸了一口气，紧接着一巴掌拍在陆沉后背上：“过了！真过了！”
训练馆里的嘈杂声被吸引过来。
赵凯脸上的笑僵了半秒，随即冷哼：“一百点二三，可能是临时刺激出来的，实战测试照样——”
“赵凯。”老师打断他，“回自己的班级区域。”
说完，他重新核对了一遍陆沉的数据，点击“通过”。
屏幕右上角亮起绿色标识。
【武考实战项目报名资格：已获得。】
直到这一刻，陆沉紧绷了一晚的神经才稍稍松开。
【正式检测完成。】
【第九套基础呼吸法对结果基本满意。】
【备注：基本。】
陆沉无视老九最后的强调，接过老师递来的体检单。
老师压低声音：“一晚上提升零点四左右并不算离谱，但你刚过线，接下来别乱练。今天的基础武技摸底以熟悉流程为主，不追求成绩。”
“明白。”
武考资格体检结束后，上午还有一轮基础武技摸底。
这不是正式考试，成绩却会决定未来一个月的训练分组和资源倾斜。气血刚过一百的学生，通常只需完成基础拳法演示；气血一百二十以上，则可以申请展示正式武技。
第七武高的高三学生被分到六个训练区。
陆沉所在的三班使用二号训练区，场地中央摆着三台拳力测试靶。显示屏滚动着其他班级的成绩，绝大多数人的拳力在一百二十公斤上下。
赵凯率先上场。
他的气血一百一十九，主修学校提供的《开山拳》。随着一声低喝，右拳重重轰在靶心。
砰！
【拳力：168kg】
班里响起一阵喝彩。
赵凯甩了甩手，故意朝陆沉这边看了一眼。
“一百六十八，发力完成度不错。”武技老师在表格上打了个勾，“下一位，陆沉。”
陆沉走到测试靶前。
“展示第九套基础拳法即可。”老师提醒道，“你刚过气血线，不要尝试爆发武技。”
陆沉点头，双脚分开，右拳收于腰侧。
第九套基础拳法和呼吸法一样，都是教育署公开的普及功法。全套十二个动作，没有爆发技巧，也不追求杀伤，只用来帮助初学者熟悉肩、肘、腰、胯的协调。
他练了四年。
脑海里没有任何声音。
看来不是所有功法都会说话。
陆沉调整呼吸，一拳打出。
拳面触碰测试靶的瞬间，肩背与腰胯依次发力，动作标准得像教学录像。
砰。
【拳力：131kg】
成绩不算高，却也超过了许多气血一百零五左右的学生。
老师点了点头：“基础很扎实，下一——”
【第九套基础拳法完成一次测试。】
一道年轻许多的声音忽然在陆沉脑海里响起。
【它听见有人说，基础拳法没有爆发技巧。】
【它感觉自己受到了轻视。】
陆沉的手还没从测试靶上收回来。
他表情一僵。
“老师，等一下。”
武技老师皱眉：“怎么了？”
【第九套基础拳法拒绝结束测试。】
【它开始复盘刚才的发力。】
【它发现肩、肘、腕的力量抵达时间存在零点零三秒误差。】
陆沉感觉右臂的肌肉自行绷紧，刚刚那一拳的发力过程在意识里被拆成了无数细小片段。
肩先动，腰胯跟进，力量传到肘部，再落向拳锋。
动作没有错。
可如果让每一段力量不是平稳相接，而是在极短时间内依次撞击呢？
像潮水。
第一层还未散尽，第二层便从后方推来。
陆沉想到了昨晚老九调整呼吸时，那种一层接一层的循环。
【第九套基础拳法旁观了呼吸法的自主修炼。】
【它认为自己也可以。】
【它要求再打一拳。】
陆沉没动。
“你确定？”他在心里问。
那道年轻声音第一次给出直接回应。
【打。】
只有一个字，脾气显然比老九直接得多。
陆沉看向老师：“我想再测一次。”
“摸底不是正式成绩，一次就够了。”
“我刚才的发力有点问题。”
赵凯在旁边笑道：“一百三十一还嫌低？基础拳就算让你打十次，也变不成开山拳。”
【检测到外部挑衅。】
【第九套基础拳法情绪激动。】
陆沉右臂的肌肉猛地一跳。
他连忙在心里安抚：“别乱来，靶子要赔。”
【一台基础测试靶市场价两万八千元。】老九适时提醒。
“你怎么知道？”
【昨晚使用你的终端查询了营养品价格，顺便看了训练器材。】
“你还会用我的终端？”
【你睡眠时，指纹仍可使用。】
陆沉忽然觉得，今晚睡前有必要给所有支付软件加一道密码。
武技老师见他迟迟不动，以为他紧张，最后还是退开一步：“再给你一次。只用基础发力，别勉强。”
陆沉重新站定。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控制每一处肌肉，只将身体交给那门刚刚醒来的拳法。
吸气。
出拳。
肩、腰、肘、腕的力量沿着手臂依次推进。第一股力量撞上靶心后没有消散，第二股暗劲紧随其后，在橡胶靶垫内部轰然叠加。
砰——咔！
声音不大。
测试靶却向后猛地一晃。
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最后停在一个让整个训练区都安静下来的结果上。
【拳力：201kg】
下一秒，靶面中央裂开一条细缝。
赵凯张着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武技老师快步上前，先看靶子，又看陆沉：“你刚才用的什么？”
陆沉也在看那条裂缝。
脑海中，年轻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谁说基础拳不能爆发？】
与此同时，新的提示浮现。
【第九套基础拳法完成第一次自主推演。】
【它嫌原名不够能打，申请更名。】
【暂定名：奔雷拳。】
陆沉沉默两秒，诚实地回答老师。
“基础拳。”
武技老师抬手指了指裂开的测试靶。
“你管这叫基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