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留一下。”
摸底测试结束后，韩镇海把他单独叫进了训练馆办公室。
房间不大，墙上挂着临江市周边的禁区分布图。最北面有一块区域被黑色磁条遮住，只露出两个模糊的字。
黑潮。
陆沉只看了一眼，韩镇海便将一份检测报告推到他面前。
“体检数据正常，没有药物刺激痕迹，肌肉损耗也在合理范围。”
“所以我不用赔靶子？”
韩镇海抬眼：“你很缺钱？”
“看跟谁比。跟学校比，挺缺。”
“你那套奔雷拳从哪学的？”
问题终于来了。
陆沉早就想过答案：“我从基础拳法里自己改的。”
这不算说谎。
奔雷拳确实由第九套基础拳法自行推演而来，“自己改”这三个字，既可以指他，也可以指拳法自己。
“什么时候改的？”
“今天。”
韩镇海盯着他，没有说话。
“准确地说，第二次打测试靶以前。”陆沉补充。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韩镇海没有发怒，也没有质疑，只问：“你的呼吸节奏呢？”
陆沉心里微微一紧：“第九套基础呼吸法。”
“也是今天改的？”
“昨晚。”
这次韩镇海足足看了他十秒。
“陆沉，武道天赋不是犯罪，隐藏底牌也不违反校规。但人体有极限。很多自创武技看起来提升很快，实际是在透支筋骨、脏腑甚至寿命。”
他指了指桌上的报告：“一旦出现胸闷、耳鸣、记忆断层或者无法控制身体，立刻停练，来找我。”
“好。”
陆沉答应得很快。
无法控制身体这一条，昨晚似乎已经发生过了。
不过老九只是在他睡着时接管修炼，暂时没有表现出伤害他的意思。相反，如果不是老九，他连武考资格都拿不到。
韩镇海拉开抽屉，取出一张临时训练证。
“从今天起，你可以使用训练馆一层的公共设备。每天晚上九点前，免费。”
陆沉接过卡：“为什么？”
“损坏一台靶子，不多用几次，学校亏了。”
陆沉看着他。
韩镇海面无表情，看不出是不是在开玩笑。
“还有，”韩镇海说，“别急着答应秦岳。你们气血差距接近一倍，真打起来，他未必收得住。”
“我知道。”
陆沉走到门边，身后又传来声音。
“你父亲以前教过你呼吸法吗？”
他的手停在门把上。
“没有。他在我六岁时就失踪了。”
“记得他怎么练功吗？”
“不记得。”
陆沉回头：“韩教官认识我父亲？”
韩镇海垂下眼，将检测报告收进文件夹：“看过档案。”
这个回答听不出问题。
可陆沉走出办公室时，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磨砂玻璃后，韩镇海站在那张禁区分布图前，正缓缓揭开北面的黑色磁条。
放学铃响起，陈放已经在楼下等他。
“韩阎王问你什么了？”
“问我要不要赔靶子。”
“真赔？”
“不用。”
陈放松了口气，立刻兴奋起来：“现在学校论坛全是你。有人把你打靶的视频传上去了，标题叫《气血一百，一拳二百，七中隐藏怪物曝光》。”
“标题太长。”
“重点是这个吗？你火了！”
“能赚钱吗？”
“暂时不能。”
“那不叫火，叫被围观。”
两人走到校门口，陆沉没回家，先拐进了便民超市。
货架上，普通营养棒二十五一根，高能营养膏八十，淬体阶段专用的浓缩营养液一百六十九一瓶。
陆沉看了一圈，最后买了五公斤打折大米、两板鸡蛋、三斤鸡胸肉和一桶花生酱。
总计二百九十八。
银行卡余额，二十八块五。
老九评价道：【搭配粗糙，但单位价格能量尚可。】
奔雷拳则只有一个要求：【练拳。】
陆沉拎着东西回家，花一个小时将鸡胸肉全部煮熟，和米饭分成十份。做完这些，他把手机、手环和银行卡都放进抽屉，设置了新的支付密码。
“先说好。”
他坐到客厅中央，对脑海里两门功法开口：“以后使用我的身体，必须提前报备。使用终端也一样，不准乱查，更不准买东西。”
【第九套基础呼吸法申请发言。】
“说。”
【昨夜只查询，没有购买。】
“重点不是这个。”
【奔雷拳申请发言。】
“说。”
【练拳。】
“先定规矩。”
【练完再定。】
【反对。】老九立刻道，【教学对象当前气血一百点二三，右臂肌肉存在轻微损伤，应先进行呼吸恢复。】
【打一拳。】
【不行。】
【一拳。】
【半拳也不行。】
两道声音在脑海里撞来撞去，陆沉太阳穴开始发胀。
他忽然理解了班主任开班会时的表情。
“停。”
声音同时消失。
“从现在开始，每晚九点开会，安排第二天的修炼时间。身体只有一具，谁抢，谁停练一天。”
老九沉吟片刻：【接受。】
奔雷拳明显不服：【功法为什么要开会？】
“因为你们用的是我的身体。”
【没有我，你今天只能打一百三十一公斤。】
“没有我，你连拳都没有。”
奔雷拳沉默了。
【第九套基础呼吸法认为此话有理。】
“你也一样。”
老九也沉默了。
陆沉拿出纸笔，在最上方写下“第一次功法会议”。
议题一：能量消耗。
议题二：身体使用权。
议题三：奔雷拳如何稳定二次发力。
他刚写完第三行，右手忽然自己抬了起来，在纸上重重画了三道横线。
【不是稳定二次。】
【是第三响。】
老九冷冷道：【以当前身体强度，强行打出第三响，右臂拉伤概率百分之八十七。】
【那就练身体。】
【练身体需要能量。】
【那就吃。】
【钱不够。】
【那就赚钱。】
两门功法绕了一圈，同时安静下来。
陆沉看着桌上二十八块五的余额，第一次功法会议迅速得出最高优先级结论。
修炼之前，先赚钱。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学校训练系统发来通知。
【您的公开训练权限已开启。检测到您具备临时陪练资格，是否接受校队基础对抗陪练？】
【报酬：每小时一百元，另按有效对抗次数结算。】
陆沉还没来得及说话，脑海里两门功法第一次达成了完全一致的意见。
【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