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使团一路西行,辗转抵达敦煌驻足休整。自打张尘覆灭突厥豹师主力后,突厥内部气焰嚣张的主战派便彻底偃旗息鼓,边境紧绷的战事骤然松弛,敦煌这座边塞重镇,也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安稳与和平。
路途漫漫,日日皆是车马颠簸、风尘赶路,枯燥得令人心生乏味。这一路之上,张尘除却偶尔接收罗网密探从洛阳千里传来的情报,其余大半时日,都一直将自己关在马车里玩游戏,毕竟实在是太无聊了,每天不是赶路就是赶路,
与慵懒闲散的张尘截然相反,此次和亲的主角武元敏反倒格外活泼雀跃,她心知肚明,一旦踏入突厥地界、成为和亲公主,往后余生便会被深宫规矩、两国枷锁困住,再无自由可言,
故而她格外珍惜这最后的自在时光,肆意嬉笑玩闹,众人也都体谅她的心境,便都处处包容,事事迁就,无人扫她的兴致,
不过张尘倒是发现了一桩颇为耐人寻味的事。连日来,武元敏总爱黏着李元芳同行相伴,两人说说笑笑、形影不离,相处的亲昵模样,早已逾越了普通友人的界限,
“我靠,不会吧,虎敬晖绿了吉利可汗一次,现在又来一次?”
于是到达敦煌后,张尘心生好奇,他径直迈步走向李元芳与武元敏暂住的院落,准备问一问是怎么回事,
谁知,刚打开门,张尘就瞪大的双眼,只见武元敏的侍女春红和一众侍卫正捂着眼睛转过身子,武元敏正抱着李元芳诉说情谊,什么‘看上你的一眼就爱上你了’,‘这辈子我非你不嫁’,‘如果不能嫁给你我宁愿去死’等等,
张尘掏出瓜子,一边吃一边看,
这时,他们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张尘,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安静,
张尘见状,当即轻咳一声,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我来的可能不是时候。”
说完,张尘将瓜子收起来,关上门离开了,
咔嚓——
听到关门声,两人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松开了彼此,李元芳连忙追向张尘,
“观云,等一下,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来的正是时候。”
片刻之后,屋内气氛凝重,张尘安然端坐于椅上,而李元芳与武元敏二人并肩而立,双双垂首,神色局促,全然没了平日的从容底气,
“和亲公主爱上护送将军?你们以为这是在拍电影吗?你王者归来吗?用不用我给你们唱一首《神话》?解~开~我~最神秘的等待~星星~坠~落风在~吹动~”
两人虽然听不懂张尘在说什么,但也知道张尘此刻非常生气,
武元敏狡辩道,
“感情这个东西有时候就是来的这么猝不及防,我武元敏敢爱敢恨,说爱李元芳就爱李元芳。”
张尘盯着武元敏看了一会,武元敏仰着头,毫不示弱地跟张尘对视,
确认武元敏是来真的,张尘看向一旁的李元芳,
“元芳,你怎么看?”
“我…”李元芳扭扭捏捏,非常纠结,跟以往杀伐果断的将军形象判若两人,
砰——
张尘怒拍桌面,训斥道,
“人家女方都大胆示爱了,李元芳你是不是爷们,给个痛快话。”
谁知,武元敏不乐意了,张开双臂挡在李元芳身前,
“你不要怪元芳,要怪就怪我吧。”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武元敏,李元芳终于是开口了,
“我…我对不起吉利可汗。”
虽然没正面回应,但已经说明了李元芳的心意,就是这个绿帽子一定要给吉利可汗戴上呗,
张尘原本严肃的脸突然笑了出来,武元敏和李元芳对视一眼,不知张尘为何发笑,
“离开洛阳的前几天,狄大人还关心元芳你的单身问题,说要亲自说媒给你找个良人,没想到啊没想到,元芳你个浓眉大眼的居然自己找好了。”
元芳试探地问道,
“观云,你…不生气?”
“当然不生气,被带帽子的又不是我。”张尘揉了揉眉心,“不过,你们可给我带来一个大麻烦啊。”
李元芳捅了捅身前的武元敏,武元敏回过头,看到李元芳往一旁的扇子上示意,
武元敏瞬间心领神会,拿起扇子给张尘扇起了风,李元芳也拿起茶杯给张尘沏了一壶茶,
两人一左一右将张尘夹在中间,武元敏撒娇道,
“张阁老,都说您神通广大,这世界上什么事都难不到您,您就帮帮我吧。”
李元芳也在一旁劝说,
“是啊观云,就冲着咱俩的关系你也得帮帮我啊。”
张尘无奈地看着李元芳,
“我已经帮你们隐瞒了。”
“你还得要帮助我啊。”
“我再帮你我这宰相还干不干了?”
李元芳为了自己的爱情豁出去了,
“狄大人要是知道你给孝杰十坛冰红茶不给他。”
张尘诧异地看着李元芳,
“你居然敢威胁我?”
“皇帝要是知道小梅小凤的真实身份。”
张尘深吸一口气,
“我该怎么帮你呢?”
武元敏天真地想到,
“我们想在不影响两国和平的情况下,让吉利可汗取消和亲。”
张尘摇摇头,
“我办不到。”
李元芳直接开大,
“你连皇帝身边的…”
张尘连忙捂住李元芳的嘴,
“我们计划一下啦。”
最终,张尘只能拉下自己这张帅脸,赌突厥那边对和亲公主不重视了。
………………
就在张尘三人闭门密谋、细细筹划对策之时,敦煌的另一处角落,暗流已然悄然涌动,
有则理惠与义直古麻吕二人,奉命携带密令,准备押解贺鲁与乌勒质二人秘密离开敦煌,
正当二人清点人手、整装待发之际,忽然有人前来通报,称有人找他们,
二人依照来人提供的隐秘地点赴约,未曾料到,等候在此的竟是藤原太郎,他竟也悄然抵达了敦煌,
藤原太郎开门见山,径直追问二人此次秘密押解的全盘计划,
此事本是绝密,二人理应守口如瓶,可藤原太郎字字凌厉,以日本规矩施压,直言二人欺瞒主公,按律当切腹谢罪,
迫于规矩和威压,有则理惠与义直古麻吕万般无奈,只能将押解路线、时辰、人手部署等所有计划,尽数如实告知,
待二人离去后,藤原太郎眼底锋芒毕露,当即提笔伏案,快速写下一封密信,即刻派人快马送往突厥,交由鹰师主将齐格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