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不凡的目光落在那四个古字上。
清虚养神。
他没有立刻伸手。
石殿中央那口青铜古钟还悬在那里。
钟身满是裂纹。
刚才只是两声钟鸣，便让一名炼气四层修士识海受创，连炼气五层都不敢继续往前。
这种地方，摆在眼前的东西越好，越不能乱碰。
“这口钟能拿吗？”
兰灵玉感应片刻。
“不行。”
“和整座石殿连在一起？”
“嗯。”
“那就不要。”
青不凡干脆收回目光。
再好的东西，拿走就死，也和自己没关系。
他走向石台。
三个玉盒并排摆放。
第一个玉盒表面刻着“清虚养神”。
第二个没有名字，只刻着一株细长古香。
第三个最特殊。
玉盒通体漆黑。
盒盖上没有锁，却分布着六个细小令槽。
青不凡只看了一眼便明白过来。
三令能入内环。
可这只盒子——
要六令齐全。
他现在只有玄岩、水纹、锋纹三种完整门令。
至于先前缴获的几块残令，破损程度不同，显然不能直接拿来充数。
“先看能开的。”
青不凡没有纠结。
他将玄岩、水纹、锋纹三令放在第一个玉盒旁。
嗡。
三块古令同时亮起。
盒盖上的禁制随之淡去。
咔。
玉盒打开。
里面没有丹药。
只有一枚颜色近乎透明的玉简。
青不凡拿起来。
冰凉。
神识还无法真正离体，他只能将玉简贴近眉心，以灵力引动其中禁纹。
一段文字缓缓浮现在脑海。
开篇只有八个字。
清心定识，养神归虚。
随后。
完整法门展开。
《清虚养神诀》。
不是攻击术。
也不是提升修为的功法。
而是一门专修识海、温养神魂的炼神法。
第一篇——静识。
炼气初期便可修炼。
静心守识，收束杂念，缓慢温养神魂。
第二篇——游识。
需神识能够真正离体后才能开始。
可以提升神识外放的稳定与范围。
第三篇——凝神。
不断凝练神识，使其更加坚韧。
至于直接伤人——
没有。
青不凡反而没有失望。
刚才那两声钟鸣，已经让他第一次真正看见神魂手段有多可怕。
攻击可以以后再找。
识海若连别人一击都扛不住，有攻击秘术也未必有命使出来。
兰灵玉轻声道：
“这东西不错。”
“你见过？”
“类似的炼神法见过。”
“这一门不算顶尖，但根基很正，没有那些损耗魂魄换取神识暴涨的邪路。”
青不凡将玉简收好。
“值多少灵石？”
兰灵玉安静了一下。
“你拿到东西，第一件事就想这个？”
“总得知道自己捡了什么。”
“炼神法很少见。”
兰灵玉道：“青云城那种地方，普通五行术法几十块灵石就能买到，炼神法却未必有人愿意卖。”
青不凡听懂了。
不是单纯价格高。
是货少。
那就更不能卖。
他打开第二只玉盒。
这一次里面躺着三根淡青色古香。
每一根都只有手指粗细。
经历这么多年，竟然仍旧散着极淡的清香。
旁边还有一块小玉牌。
只有几句话。
凝神香。
燃香静坐，可安神定识，辅助炼神。
三根。
青不凡全部收走。
这东西和《清虚养神诀》正好是一套。
功法。
修炼资源。
都齐了。
他这才看向最后那只黑色玉盒。
六个令槽。
玄岩。
水纹。
锋纹。
器纹。
药纹。
无纹。
青不凡取出自己身上的残令试了一下。
没有任何反应。
差一点就是差一点。
他没有强开。
更没有让乾坤造化盘去硬拆。
盒子留在这里跑不了。
以后真能凑齐六种完整门令，再回来就是。
轰！
身后的青铜门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外面的人还没走。
青不凡转头。
又是一声。
砰！
炼气六层那个修士应该还在想办法破门。
“不能久留。”
他正准备寻找下一条路，青铜古钟下方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咔。
石台缓缓下沉。
青不凡立即退开。
不是他碰了什么机关。
而是三个玉盒中前两个被取走之后，石殿自行发生了变化。
古钟后方。
原本完整的石壁裂开一道缝。
一条狭窄通道露了出来。
与此同时。
青不凡手中的三块完整门令同时变暗。
随后重新恢复原状。
看来不是一次性消耗。
他收好三令。
进入通道。
里面没有岔路。
只是一路向下。
青不凡走了几十丈，确认后面暂时没有人追来，才找了一处能够遮挡身体的石台坐下。
连续几场战斗。
身上的伤还没好。
灵力也消耗不少。
最麻烦的是精神一直绷着。
他取出《清虚养神诀》。
没有点凝神香。
这种稀缺东西只有三根。
先不用浪费。
青不凡闭上眼。
按照第一篇“静识”的方法调整呼吸。
灵力没有运转。
只是收束心神。
最开始没什么感觉。
反而因为安静下来，脑中各种东西全冒了出来。
血煞宗。
断星岭。
门令。
刚杀掉的几个人。
青云城。
忘川祖地。
还有兰灵玉。
杂念越压越多。
青不凡睁开眼。
“好像没用。”
兰灵玉道：
“不是让你压。”
“那怎么练？”
“看着它们过去。”
青不凡皱眉。
“什么意思？”
“你坐在河边。”
“水从你面前流过去。”
“你会跳进河里，把每一滴水都按住吗？”
青不凡想了一下。
“不会。”
“念头也是。”
青不凡重新闭眼。
这一次没有强行让自己什么都不想。
有念头出现。
便让它出现。
过去。
再出现。
再过去。
慢慢地。
脑海里的嘈杂开始变少。
原本因为长时间警惕而绷紧的意识，第一次真正沉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青不凡再次睁眼。
周围仍旧是黑暗石道。
此前连续厮杀留下的那种头昏与烦躁，淡了不少。
甚至连远处极轻的滴水声，都比之前清晰。
“多久？”
“半个时辰。”
青不凡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只坐了一会。
“这就是炼神？”
“这只是入门。”
兰灵玉道：“你现在神识尚不能真正离体，《清虚养神诀》最大的作用还看不出来。”
“什么时候能？”
“炼气四层。”
青不凡记下了。
炼气四层。
修为进入炼气中期。
神识外放。
《清虚养神诀》第二篇。
还有刚刚得到却还没练的《金锋术》。
他忽然发现自己缺的不是东西。
是修为。
再往前走，石道开始出现向上的坡度。
空气也逐渐变得潮湿。
大约半炷香后。
前方出现了一座石门。
青不凡靠近。
门上没有令槽。
轻轻一推。
开了。
外面竟是一处地下断崖。
脚下只有一条不足三尺宽的石道贴着崖壁延伸。
下面黑得看不到底。
而对面数十丈之外。
另有一片巨大的石台。
上面已经有人。
七个。
有人正在疗伤。
有人守在四周。
还有两具尸体。
最中央盘坐着一名白发老者。
青不凡看不透他的具体修为。
可那股气息，远远超过自己一路遇到的所有炼气修士。
筑基？
青不凡立刻收回脚步。
可已经迟了。
石台上的白发老者缓缓睁眼。
目光穿过数十丈黑暗。
准确落在他身上。
“炼气三层？”
声音不大。
却清晰传来。
青不凡没有动。
老者的目光又落到他腰间。
停了一瞬。
“门令。”
旁边几名修士全部站了起来。
其中一人面露喜色。
“长老，又一个拿到门令的！”
白发老者却没有笑。
他盯着青不凡看了片刻。
忽然问道：
“你从哪一道内环出来的？”
青不凡还没回答。
石台另一边。
一个熟悉的声音已经响起。
“青兄？”
青不凡微微一怔。
人群后方。
一名年轻修士站了起来。
正是——
顾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