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修士退出来以后，没人再直接往里冲。
右侧长廊只有十余丈宽，地面常年积着浅水。刚才那道蓝白灵光并非从某件法器上射出，而是沿两侧石壁同时亮起，切过的位置连黑石都留下平整断口。
问岳宗阵修先用碎石试了两次。
普通石块落水无事，注入灵力以后再丢进去，水面刚起波纹，侧墙便亮起一道白线。
灵光横扫，碎石当场断成两截。
“灵力扰水，水路引杀纹。”
苍衡宗阵修沿墙往里看，很快发现几段早已坍塌的石壁。那些位置同样有积水，杀纹却没有亮起。
青不凡也看见了。
长廊里的古阵并不完整。
真正危险的是仍然连着水路的几段石壁，塌掉的地方反而留下了空口。
几名阵修没有继续研究整座杀阵，只把能够通行的断点标出来。第一批六人先试，贴着破损石壁走，中间两处必须借力跃过，不让灵力落进水里。
全部过去。
后面的人这才开始分批穿行。
季凌川速度最快。
第三段石壁前没有完整落脚处，他脚下一点，整个人从水面上方掠过。两道蓝白杀纹刚刚亮起，黑刀已经落入掌中，刀背一磕旁边断墙，借力换了半个身位，灵光擦着衣摆过去。
落地以后，他没有停，直接进了内侧偏殿。
青不凡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轮到雁回盟时，他走在最后。
前面几处都很顺利，直到最后一道断墙附近，水流忽然从石缝里涌了一股出来，原本安全的落脚点被漫过大半。
青不凡没有强行踩过去。
他等旁边杀纹亮过一次，趁水面重新平静，从断墙另一侧掠了进去。
肩伤仍在，他没有用力撞墙，落地以后也只是稍稍晃了一下。
偏殿里同样摆着一些器台，多数已经空了。
那六面深蓝阵旗就在靠墙的位置。
问岳宗那名阵修也停在附近，不过他的目标是另一座器台上的罗盘，并没有过来争。
青不凡直接占住阵旗器台。
石牌上只有几行古字。
六方锁灵旗。
一品上阶。
六旗可分，可合，可锁灵、困敌、封路，也能接入其他阵盘。
青不凡看完便开始破禁。
六面旗共用一层封纹，阵点彼此牵连。他没有去逐面解，而是先找出灵力回到器台底部的位置，用三枚阵钉依次截住。禁光很快从六面旗上退了下去。
青不凡伸手接住第一面。
旗杆只有一尺余长，深青近黑，旗面银纹完整。
另外五面一并收起。
这套阵旗正好补上他现在最缺的一块。
旧的灰绿阵旗已经损了几面，六位转阵盘又还没有重做。六方锁灵旗本身就能独立成阵，往后新盘做出来，也有继续接入的余地。
他没有在这里试旗。
周围还有几十名修士。
没必要把新东西的全部用法当场露出来。
偏殿更深处很快传来破禁声，各方都在找自己的东西。青不凡跟着雁回盟继续往前，没有再停第二座器台。
走过两条石廊以后，周围明显潮湿起来。
墙角开始渗水。
再往下，石阶上已经有了一层没过鞋底的积水。
器府前面的器台和杀阵像被甩在了身后，建筑也不再完整。断桥、塌墙和半截石柱不断出现，水声从下方越来越清楚。
问岳宗、苍衡宗和天元商会的人先后停在石阶尽头。
青不凡跟上去，视野随之打开。
石阶尽头豁然打开。
大片地下古府都泡在黑水里。
数百丈外仍能看到屋脊和残塔，有些只露出半截，有些彻底沉在水下。几条断桥横在黑水之间，远处偶尔还有微弱阵光从水底亮起。
所有人都安静了片刻。
就在这时，一座半沉石殿后方闪过一点灵光。
黑水下面，也有一道巨大的影子缓缓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