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顺着掌心不断涌入。
一块灵石。
两块。
三块。
青不凡没有像以前突破时那样急着把所有灵气一起压进丹田。
青髓液刚刚洗过经脉。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
《九印玄经》缓缓运转。
丹田内。
木、水、火、土四条灵力路线沿着各自阵路缓缓流转。
它们没有混成一团，而是在丹田周围维持着那个早已形成的四路循环。
水在上。
木在左。
火在右。
土在下。
中央依旧是空的。
那里没有第五种属性，却始终是四条阵路共同绕行的中心。
每转过一周天。
灵力便凝实一分。
炼气三层的壁垒也随之越来越清晰。
不是一堵真正存在的墙。
更像原本只能容纳这么多灵力的经脉和丹田，已经到了极限。
再往里塞。
只会胀。
想进入第四层，必须让整个循环再扩一层。
青不凡没有立刻服用凝气丹。
先靠灵石。
一块块灵气被抽走。
直到第八块灵石明显黯淡，体内那股饱胀感才真正到了极限。
经脉隐隐发痛。
青不凡停了下来。
没有继续吸。
呼吸一点点放缓。
兰灵玉站在石池另一侧，没有出声。
突破炼气四层与前面不一样。
一到三层，只是不断把原本开出来的灵力路线填实。
第四层，却是从炼气初期迈进中期。
灵力要变。
神魂也要跟上。
青不凡闭着眼。
《清虚养神诀》的静识法门随之运转。
识海中的杂念一点点沉下去。
水声。
呼吸。
石池阵纹极轻的波动。
石阶入口那缕示警灵力。
所有东西都变得清晰。
可意识依旧停留在身体内部。
出不去。
青不凡没有硬顶。
半刻钟后。
他重新睁眼。
拿起那枚凝气丹。
最后一枚。
入口。
丹药很快化开。
比灵石更加凝练的药力顺着腹中散开，迅速涌向经脉。
原本已经接近极限的灵力循环，顿时再次加速。
嗡——
丹田轻震。
四条阵路同时亮了一瞬。
青不凡额角青筋慢慢浮起。
太满了。
经脉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一点点撑开。
疼。
却不是撕裂。
青髓液提前清掉的那些细小杂滞，在此刻体现出了作用。
药力虽然猛烈。
运行却没有真正堵住。
第一周天。
第二周天。
第三周天。
凝气丹的药力不断被压进四条灵力路线。
炼气三层巅峰。
那种已经无处可去的感觉越来越强。
青不凡再次吸收灵石。
丹田开始发胀。
兰灵玉终于开口。
“够了。”
青不凡没有继续加快。
却也没有停功法。
“还没破。”
“不是灵气不够。”
兰灵玉声音很稳。
“你缺的是出去。”
青不凡眉心微动。
出去。
不是让灵力出去。
而是——
神识。
他重新沉入识海。
《九印玄经》依旧维持灵力周天。
《清虚养神诀》却只取静识法门，用来压住识海中的波动。
丹田与识海之间，像隔着一道从来没有真正碰过的薄膜。
过去他只能模糊感觉到外界。
靠听。
靠眼。
靠近身灵觉。
就算用观纹，也必须把感知压在很近的范围里。
可现在。
那层东西变得清楚了。
青不凡没有撞。
而是先让意识沿着经脉向上。
胸口。
肩颈。
眉心。
一点点靠近。
下一刻。
刺痛骤然出现。
像一根极细的针从眉心里面扎了出去。
青不凡身体一震。
意识瞬间散掉。
体内高速运转的灵力也跟着乱了一下。
“稳住。”
兰灵玉声音传来。
青不凡没有睁眼。
九印玄经继续运转。
几息之后。
乱掉的灵力重新回到原本的四条路径。
第一次失败。
没破。
他停了片刻。
又吸收了两块灵石。
这次没有强压，只维持经脉里的灵力不往下掉。
随后。
第二次。
意识再次朝眉心压去。
疼痛依旧。
可比第一次更清楚。
那道阻隔不是完全封死。
只是太窄。
他的神魂还不会从那里出去。
青不凡没有蛮撞。
意识一点点往最薄的位置挪。
左边不行。
右边。
还是不行。
再往上。
忽然。
那种针扎般的痛感弱了一线。
找到了。
青不凡所有意识瞬间集中。
不是猛冲。
而是顺着那一点。
往外挤。
一点。
再一点。
轰！
识海中像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
青不凡眼前一黑。
整个身体猛地前倾。
可就在这一瞬间。
世界变了。
他明明闭着眼。
却“看”见了面前的石池。
不是眼睛看到的颜色。
没有那么清晰。
更像一种没有光影的轮廓。
水面。
石槽。
岩壁。
兰灵玉所在的位置。
甚至地上那些灵石，都以一种极其模糊却真实的方式出现在意识里。
一丈。
两丈。
继续向外。
到第三丈时。
所有东西迅速变得模糊。
再往外。
意识像撞进浓雾。
什么都看不清了。
青不凡心神剧震。
就是这一震。
刚刚探出去的神识瞬间缩回。
与此同时。
丹田内那道迟迟没有冲开的壁垒也终于松了。
咔——
不是声音。
却清楚得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裂开。
原本拥挤的四条灵力路线同时向外扩了一层。
灵力疯狂流动。
之前还让经脉发胀的灵力，眨眼间像被更大的空间吞了进去。
青不凡立刻抓住身边灵石。
吸。
灵气迅速补入。
一块。
两块。
四块。
剩余灵石不断暗下去。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
这种疯狂吸纳才慢慢停下来。
石窟恢复安静。
青不凡依旧没有睁眼。
凝气丹的药力已经完全化开。
二十四块用于冲关的灵石散在身边。
其中二十块彻底黯淡。
剩下四块也只余极淡灵光，已经不能正常交易。
经脉中。
灵力重新稳定下来。
但无论数量还是流转速度，都和之前完全不同。
炼气四层。
青不凡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次。
他没有先看自己的手。
而是闭着眼，再次把神识放出去。
一尺。
三尺。
一丈。
两丈。
三丈。
石窟在意识中一点点展开。
很粗糙。
远没有眼睛看得细。
岩壁上的小裂纹分不清。
水里的颜色也感觉不到。
可神识不需要转头。
身后。
左侧。
右侧。
只要在范围里。
都能同时感知。
青不凡忽然抬手。
腰间青锋剑出鞘半寸。
嗡。
剑身轻震。
没有飞起来。
他也没准备现在学什么御剑。
只是神识落在剑上以后，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法器内部几条正在运转的灵纹。
以前靠观纹。
他必须把注意力集中上去。
现在却多了一层完全不同的感知。
青不凡松开剑柄。
又从储物袋取出白骨刺。
放在掌心。
神识落下。
骨刺的重量。
朝向。
尖端位置。
都比过去清楚得多。
青不凡手腕一抖。
嗖！
白骨刺射向石壁。
在即将撞上岩壁时。
一道神识紧紧锁住它。
不是真正隔空把骨刺拉回来。
做不到。
但青不凡明显感觉到。
自己对它的落点判断，比以前快了太多。
叮！
骨刺钉进一条石缝。
青不凡睁开眼。
走过去取下。
“这就是神识？”
“最初的。”
兰灵玉点头。
“范围小。”
“也不够细。”
“但真正能用了。”
青不凡看向石池。
神识再次放开。
这一次。
池底那些原本需要他蹲下来慢慢观纹才能捕捉的残阵，在神识覆盖下出现了另一种感觉。
不是全部看懂。
但哪里有灵气。
哪里在流动。
哪里已经断掉。
比以前更快。
青不凡眼里终于有了一点明显的变化。
炼气三层的时候。
阵是他必须走近以后才能拆的东西。
现在。
三丈之内。
至少可以先“摸”到。
这还只是刚突破。
若再配合观纹。
很多事情都会变。
青不凡没有继续试。
先低头处理突破留下的东西。
凝气丹。
没了。
青髓液还剩两瓶。
用于冲关的二十四块完整灵石也全部退出了可交易家底。
储物袋里能正常交易的完整下品灵石，还剩七百四十六块。
加上以前留下的四块残石，现在一共有八块只剩少量灵气的残石，依旧单独放着。
这次突破很贵。
但值。
青不凡随后看向另外三枚玉简。
《金锋术》。
《玄甲术》。
《掠影步》。
攻击。
防御。
身法。
青不凡的目光先从《金锋术》上掠过。
金行。
自己偏偏没有金灵根。
能不能顺利练成，练成以后又能发挥几成，现在还不好说。
但玉简已经到手。
留着。
真要不合适，也可以换成灵石，或者以后借金行阵器试一试。
最后，他还是拿起了《掠影步》。
刚才药室那一战。
他吃亏最大的地方，不是赤炎术不够强。
而是跟不上。
若不是交叉阵纹不断压制灰衣男子，他连近身的机会都很难找到。
“先学活命的。”
兰灵玉笑了一下。
“倒像你。”
青不凡没有反驳。
就在这时。
石池对面。
那面原本塌了一半的石墙后。
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沙。
很轻。
以前隔着水声。
青不凡未必能听清。
可这一刻。
神识已经先一步扫了过去。
三丈尽头。
有东西。
不是人。
一团很低。
贴着地。
正在慢慢往石池方向爬。
青不凡手指停在《掠影步》玉简上。
另一只手已经按住青锋剑。
神识再次压向黑暗。
那东西也停了。
一息。
两息。
下一刻。
一双暗红色的眼睛。
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