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兵殿里的几件法器很快有人接手破禁。
青不凡和雁回盟几人却留在后墙附近。
墙后的水道向下倾斜，刚开始还能看见上方透下来的微光，十余丈后便只剩一片暗色。
青不凡先丢下一块碎石，又取出一小片普通精铁分别试了试。
碎石一直下沉。
精铁落到更深处时，却忽然偏向左侧，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下面有水流，而且对金铁之物的牵引明显更强。
问岳宗那名阵修也看出了异常。
最终只有十余人决定继续下去，其余人留在藏兵殿附近接应。
众人各自贴上避水符，陆续入水。
百余丈以后，水压开始明显加重。石壁上不断出现断剑、碎矛和破损护盾，有些卡在岩缝里，有些只剩半截，越往下越多。
再沉一段，水道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座完全淹没的地下大殿。
几根石柱已经倒塌，中央则有一个巨大的圆形深坑。坑边散满了残兵，很多法器早已失去灵性，唯独地面还有一圈圈极淡水纹朝坑口汇聚。
石壁上残留着两个古字。
沉兵。
一名修士刚靠近三丈，腰间长刀便轻轻震了一下，竟自己从刀鞘里滑出半寸。
他立刻后退。
青不凡捡起一块普通精铁丢过去。
铁片刚越过那条水纹，速度骤然加快，直接坠入深坑。
再换石头，却只是正常下沉。
“下面在牵法器。”
没人再祭飞剑乱试。
苍衡宗一名弟子把探灵符贴在碎石上丢进坑中。黄光一直沉了两百余丈才变得模糊，说明下面至少还有落脚处。
就在众人准备收回符光时，坑边第一圈水纹突然亮了。
紧接着第二圈。
青不凡刚退开，第三圈已经跟着亮起。
轰——
整个深坑里的水猛地向下塌了一截。
附近上百件残兵同时滑动，贴着地面被拖向坑口。一个站得太近的散修脚下一滑，差点连人一起被卷进去，旁边两人用灵索才把他拖回来。
十余息后，吸力迅速减弱。
水面重新平静。
众人没有急着下去。
等了将近半炷香，三圈水纹再次依次亮起，深坑的吸力也重新爆发了一次。
“有间隔。”
问岳宗阵修道。
青不凡点头。
时间并不完全一致，却足够他们趁空档下去看一眼。
真正敢下去的人只剩十一名。
下一轮吸力刚结束，众人同时跃入深坑。
水流向上，他们贴着坑壁迅速下沉。两百丈以后，石壁上开始出现少量仍有灵光的兵器，可谁也没有伸手。
再往下几十丈，脚底终于亮起微光。
脚底亮起微光。
一座巨大石台横在更深水域上方。
石台中央立着半截黑碑，四周插满了破损兵器，其中仍有十余件保持完整。一柄银色长枪最显眼，枪身水纹流动，远远便能看见灵光。
众人刚落稳便散开。
时间不多。
问岳宗一名修士先拔出一柄短剑，苍衡宗也有人取下一面小盾。兵器离开石缝以后，石台轻轻沉了一下。
声音很小。
青不凡却低头看向脚下。
水纹正在变。
季凌川已经走到那柄银色长枪前，伸手一拔，枪身脱离石缝，整座石台再次下沉。
这一次，周围的人都感觉到了。
“别再拿。”
青不凡开口。
一名散修已经抓住另一柄飞剑。
他迟疑了一瞬，还是用力往外一抽。
咔。
石台下方传来一声清晰裂响。
第一圈水纹提前亮了。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走！”
季凌川把银枪收入储物袋，直接退向坑壁。
那名散修手里的飞剑却只拔出一半，仍被石缝卡着。他咬牙又拉了一次，第二圈水纹已经亮起。
没人再等他。
散修终于松手，转身便跑。
第三圈亮起时，整座石台猛地向下一沉。
吸力提前爆发。
上千件残兵同时震动。
那名散修脚下一滑，被水流带得撞向黑碑。季凌川回身一刀插入石缝，让他抓住刀背，硬生生拖开数丈。
众人借着上方垂下的灵索迅速上升。
最后几人刚离开石台，下面便传来一声巨响。
轰！
半截黑碑和大片石面一起坠入更深处。
吸力随之散乱。
青不凡冲出坑口以后才回头。
照明灵珠再次沉下去。
原本的石台已经塌了。
下面还有空间。
灵珠继续下沉近百丈，终于照到一片黑色屋脊。
下面是一大片沉在更深水下的古府建筑。
其中一扇巨大石门斜插在废墟里，门已经开了一半。
就在众人望过去时，一道黑影从门后缓缓游过。
比先前那头黑鳞水兽还要长。
同一时间，众人腰间的水痕阵符一起亮了。
白色褪去。
变成淡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