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痕阵符变黄以后，没人再提继续往下。
更深处确实还有东西，可外面的镇潮阵已经开始示警。第一批人本来就是探路，真把退路赌掉，拿到再多法器也没用。
众人立即往回撤。
经过水下大殿时，四周水流已经比来时快了一截。沉兵池塌陷以后，几条原本闭合的暗渠也被扯开，黑水正沿裂缝不断灌向更深处。
青不凡没有逆着水势去看，只记住几处还在发亮的古纹。
回到藏兵殿附近时，殿后忽然传来一阵闷响。
刚才那条水道周围的地面正在下沉。
碎石和淤泥被水流冲走，原本封在地下的一截侧廊露了出来。廊道尽头有半扇裂开的青石门，里面闪过一点淡蓝光。
本来已经准备撤走的人又停了几步。
一名散修离得最近，抢先冲过去推开石门。
里面只是间不大的侧室。
中央石台上放着三样东西。
一枚深蓝圆珠。
一卷青色玉简。
还有一只裂开的旧阵盘。
散修伸手就抓圆珠。
指尖刚碰上去，侧室上方立刻落下一块黑石。他狼狈退开，圆珠仍留在原处。
季凌川已经到了门外。
青不凡也停在另一侧。
两人都没有先冲。
青不凡的目光落在那卷玉简和旧阵盘上。石台底部的水纹与外面的暗渠相连，刚才塌陷以后才把这里露出来。
季凌川看了他一眼。
“我取珠。”
“我拿玉简。”
没人多说。
两人同时进门。
旁边一名沈家修士也跟了进去，目标正是那只破损阵盘。
青不凡先以普通阵钉试了一下地面，没有发现主动杀禁，这才伸手取玉简。
另一边，季凌川也把深蓝圆珠抓入掌中。
两件东西同时离开石台。
下面的水纹立刻亮了。
那名沈家修士已经碰到旧阵盘。
“别动。”
青不凡话刚出口，石台便向下一沉。
旧阵盘底下连着侧室剩下的几条承水纹。再拔，整个侧室都会先塌。
沈家修士立刻松手。
下一刻，一道水柱从石台裂缝里冲了出来。
三人同时后撤。
上方碎石跟着落下，季凌川黑刀出鞘，一刀把最大的一块斩偏。沈家修士借机冲出石门，身后的侧室随即塌了大半。
破阵盘留在里面。
没人再回头拿。
沈家修士缓了口气，对两人各自拱手。
“多谢。”
季凌川已经收刀。
青不凡也只是点头，把玉简收入储物袋。
现在没时间细看。
刚才接触的一瞬，他只确认其中仍有完整信息，记的是水路与分流，并非功法传承。
对他已经足够。
众人继续往回赶。
水很快从膝下涨到腰间。
沿途原本关闭的排水孔开始往外喷水，一些石门在水压下自行裂开，腐朽木箱、破碎法器和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白骨被一起冲进古道。
没人停下来翻东西。
越接近器府前殿，回撤的人越多。
有人拿到了法器，也有人两手空空。一支六人小队只回来四个，剩下的人没有出现。
青不凡经过最初的器台时，连看都没再多看一眼。
流波衣和六方锁灵旗都在储物袋里。
这趟已经够了。
前方禁神门的压力仍被压住，回程比进来快得多。
众人刚穿过青铜门，腰间的水痕阵符再次一震。
黄色迅速加深。
紧接着，全部转红。
“走！”
这一次连阵修都不再停。
数十道身影同时冲向来路。
整个伏波古府深处随之传来一阵低沉轰鸣。声音从四面八方压来，仿佛整片沉水泽底部都在震。
水流停了短短一瞬。
随后倒卷而来。
青不凡刚越过一座断桥，身后的黑水便抬高数丈，直接吞过桥面。
更深处，那片刚刚露出屋脊的水下古府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悠长低吼。
这一次的吼声远比先前那头黑鳞水兽低沉。
季凌川回头看了一眼。
青不凡没有停。
黑水已经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