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官立于虚空之中,周身冥道法则如同一团不断扭曲的墨色漩涡。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战场上仍在厮杀的百万魏军,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小子,这件至宝,你又能使用几次?”七星官的声音飘忽不定,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对于这件宝物,他还是颇为忌惮!
在天武秘境当中,他就见识过了玲珑宝塔的威力,可以瞬间传送出去上千里,即使是武尊境强者,也阻挡不了。
“再说——”
他伸手指向下方,“你们师徒跑得了,这些人跑得了吗?”
“哈哈哈!”
赢焰山在一旁仰天大笑,火之法则在他周身翻腾如龙,“顾北屿,你这个右军主帅跑得了,你属下这些蝼蚁可跑不了!”
叶一松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卑鄙。
他心底涌起一股难以压制的怒意。
七星官说得没错,他可以用空间穿梭玉符逃走,师尊顾北屿可以用玲珑宝塔脱身。
但下方那百万魏军将士,那些正在与秦军浴血奋战的武皇、武王、武宗,他们逃不掉。
两位武尊境强者若在战场上肆无忌惮地出手,百万大军顷刻间便会化为齑粉。
“师尊,是我鲁莽了。”
叶一松低声说道。
他只顾着自己逃命,将七星官引到了泸州战场。
他本以为师尊这里至少还有武尊傀儡坐镇,可方才他神念扫过全场,根本没有感知到傀儡的气息。
师尊不可能放着傀儡不用,唯一的解释便是——那具傀儡已经被打爆了。
顾北屿面色沉凝,赤霄剑横在身前,杀伐法则与吞噬法则交织成一道青灰色的光环。
他看了一眼叶一松掌中那尊漆黑的小塔,忽然伸手:
“你进入宝塔当中去。外面有为师在。”
叶一松微微一愣。
顾北屿从他掌心接过玲珑宝塔,指尖触到塔身的瞬间,一股深邃而古老的气息从塔中传来,与他体内的杀伐法则和吞噬法则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进去。”
顾北屿的语气不容置疑。
叶一松没有犹豫,身形一纵,化为一道流光没入玲珑宝塔第一层。
宝塔内部的灰蒙空间将他笼罩,那股古老的气息将他周身的灵力波动尽数遮掩。
从外面看,玲珑宝塔依旧悬浮在顾北屿掌心,塔身九层符文缓缓流转,散发着幽幽的漆黑色光芒。
大星官、七星官和赢焰山三人同时心中一凛。
那件至宝在叶一松手中,和在顾北屿手中,能够发挥的威力截然不同。
叶一松不过七星武皇,催动玲珑宝塔只能发挥不到千分之一的威能。
而顾北屿是二星武尊,双法则加身,由他来催动这件至宝——
“镇!”
顾北屿抬手一指大星官,口中只吐出一个字。
玲珑宝塔猛然绽放出刺目的金光,一道无形的波纹从塔身扩散而出,携带着古老而深邃的禁锢之力,朝大星官笼罩而去。
大星官面色剧变,暗之法则在身周凝聚成层层叠叠的黑暗屏障,身形化为一片流动的阴影朝后方暴退。
但那股禁锢之力如同天罗地网,任他如何闪避,都牢牢锁定着他的神魂与肉身。
“不可能!”
大星官怒吼一声,暗之法则疯狂涌动,试图以鬼爪撕开禁锢。
数十道鬼爪从黑暗中探出,抓向四面八方,但玲珑宝塔的禁锢之力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将所有鬼爪尽数碾碎。
大星官被定在虚空之中,动弹不得。
他的面容在黑暗中扭曲变形,双目中幽绿色的光芒疯狂闪烁。
他拼尽全力催动暗之法则,甚至燃烧了一缕神魂,但那股禁锢之力纹丝不动。
“顾北屿!你敢杀我,冥王殿不会放过你的!”大星官嘶吼。
顾北屿没有理会。
他右手赤霄剑高举过头顶,杀伐法则与吞噬法则同时灌入剑身。
八阶神剑上的火焰符文猛然亮起,赤红色的剑光暴涨千丈,将方圆百里的天空映成一片血色。
剑锋周围的空间被撕裂出漆黑的裂缝,吞噬法则缠绕在剑刃之上,如同一道流动的黑洞。
“斩。”
顾北屿一剑横空。
赤霄剑携带着杀伐与吞噬双重法则之力,斩在大星官身上。
大星官拼命催动暗之法则凝聚护罩,但暗之法则在玲珑宝塔的禁锢之下根本无法全力运转。
赤霄剑斩入护罩,如刀切豆腐,将暗之护罩层层撕裂。
杀伐法则灌入大星官体内,将他的经脉、丹田、神魂同时绞碎。
吞噬法则紧随其后,将他碎裂的法则之力与神魂碎片尽数吞入赤霄剑中,不留半分残余。
大星官的肉身直接炸开,化为漫天灰黑色的碎屑。
他的神魂从碎裂的肉身中溢出,试图化为一道黑光遁逃,但玲珑宝塔的禁锢之力如同一道铁壁,将他的神魂死死钉在原地。
赤霄剑再次横扫,剑光贯穿神魂。
大星官的神魂被撕裂成两半,惨叫声戛然而止。
玲珑宝塔微微一震,将他的残魂吸入塔中,镇杀在第七层空间之内。
短短一息时间。
大星官,七阶武尊,死。
七星官和赢焰山同时暴退数十里,两人面色煞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们刚刚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大星官就死了。
大星官在冥王殿中坐镇数千年,实力深厚,底蕴惊人,即便面对同阶武尊也能从容应对。
可在顾北屿面前,连一息都没有撑住。
“怎么,怕了?”
顾北屿手持赤霄剑,掌中玲珑宝塔悬浮,周身杀伐与吞噬两道法则流转不息。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不是说要斩了本尊吗?来啊。”
他此刻才真正露出獠牙。
顾北屿敢独当一面,敢以一敌二,心中自然有底。
玲珑宝塔在他手中的威力远超七星官几人的想象,这件上古至宝的真正威能,足以让他在武尊境初中期纵横无敌。
“上次让你这只虫子跑了,这次我看你往哪里跑。”
顾北屿的目光锁定七星官,掌中玲珑宝塔再次亮起金光。
“镇!”
七星官早有准备。
他猛地咬破指尖,双手结印,周身冥道法则疯狂涌动。
一道道漆黑如墨的符文从他体内飞出,在虚空中排列成一座巨大的召唤阵。
阵法中央,一道幽绿色的光芒冲天而起,撕裂了空间壁垒。
“开!”
七星官暴喝一声,全身灵力灌注阵中。
召唤阵猛然炸开,一道巨大的身影从虚空中踏出。
那身影高达百丈,通体漆黑,浑身缠绕着粗如手臂的锁链,每一根锁链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冥道符文。
它的面目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如同两轮幽绿色的太阳。
它的气息浩瀚如海,远超七星官,甚至远超顾北屿。
冥王。
冥王半部身躯数千年之后,首次现身人间。
“玲珑宝塔!”
冥王的目光落在顾北屿掌中那尊漆黑小塔上,幽绿色的双目中猛然爆发出滔天恨意,“给本王死!”
它猛地一挥手臂,一条千丈长的鬼王鞭从虚空中凝聚而出,携带着冥道法则的极致毁灭之力,朝顾北屿拦腰打去。
鬼王鞭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连天地灵气都被冥道法则侵蚀成灰黑色的死气。
顾北屿面色不变,掌中玲珑宝塔猛然祭出。
“区区召唤术,也敢嚣张。镇!”
玲珑宝塔化为一道千丈金光,从下而上,当空一照。
那道金光如同天罚降临,携带着古老而深邃的镇压之力,将冥王的千丈虚影牢牢罩住。
冥王的鬼王鞭打在金光之上,如同抽在一座万丈山岳上,震得它自己的手臂寸寸碎裂。
锁链哗啦啦作响,冥王的虚影在金光中剧烈挣扎,但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不可能!”
冥王嘶吼,“本王乃冥界之主,区区一座被封印的九阶至宝——”
顾北屿没有给它说完的机会。
赤霄剑斩出,八阶神剑携带着杀伐与吞噬双重法则,一剑将冥王的虚影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冥王的虚影在金光中溃散,化为漫天灰黑色的碎屑。
消散前,那双幽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顾北屿,放下一句狠话:
“小辈,你给我等着!本王脱困之日,就是你生死之时!”
召唤术被破,七星官遭受巨大反噬。
他的面容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气息骤降。
召唤冥王消耗了他大半的冥道法则,此刻反噬之力灌入经脉,将他的丹田震得龟裂。
顾北屿连续动用玲珑宝塔,消耗同样巨大。
镇压冥王那一下,几乎抽干了他三成的灵力。
他满头黑发半数变白,脸上的血色全部褪去,颧骨突出,如同一尊刚从坟墓中爬出的枯骨。
但他的手依然稳。
赤霄剑横在身前,杀伐法则与吞噬法则依然流转不息。
七星官望着顾北屿那双冰冷如铁的眼睛,心底第一次涌起了真正的恐惧。
大星官死了,冥王虚影被斩散,他体内灵力消耗了七成以上。
再打下去,他必死无疑。
“走!”
七星官身形一缩,融入虚空,气息急速收敛,朝北方遁去。
顾北屿没有追击。
他的消耗太大,体内灵力所剩无几,若强行追击,反而可能被七星官反噬。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遮天蔽日。
一道血色闪电劈落,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血色的电光在云层中游走,将整片天空映成暗红色。
豆大的雨滴倾盆而下,雨水中带着淡淡的血色,洒在泸州城上,洒在战场上,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血雨。
大星官这位武尊陨落,天地为之悲悯,他掌握的暗之法则回归天地。
顾北屿站在雨中,任由血雨淋透衣衫。
他感知着天地间那股庞大的法则之力回归,缓缓闭上双目,借天地异变的灵力快速恢复着体内的消耗。
七星官同样在雨中恢复了少许灵力,但他不敢停留,身形一晃,继续朝北方遁去。
赢焰山被眼前这一幕幕彻底镇住了。
他收起了火爆脾气,站在虚空中,面色铁青,不敢造次。
大星官的死、冥王的溃散,让他清楚意识到,顾北屿手中那尊玲珑宝塔的威能远超他的想象。
他一个四星武尊,若被那尊宝塔镇住,下场不会比大星官好到哪里去。
赢焰山暗中联络了某人,踏空而去,直奔北海州方向。
可不等他离开泸州地界——
北方咸阳方向,天地再次异变。
又一道血色的闪电劈落,比方才那道更加粗壮,将半边天空染成暗红。
紧接着,漫天血雨倾泻而下,比泸州这边的血雨更加浓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悲怆气息。
又一位武尊陨落了。
赢焰山身形猛地一僵,转头望向咸阳方向,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老祖!”
他怒喝一声,声音中带着撕心裂肺的悲怆。
他猛地打破虚空,身形化为一道赤红色的火光,朝咸阳方向疯狂掠去,速度快到了极致。
顾北屿站在泸州城上空,感知着北方那道陨落的武尊气息,面色微变。
咸阳。
那是赢渠梁的方向。
他猛地转头看向北海州方向。
魏帝李昭乾和太子李君泽正在北海州与秦帝赢千朔、白玄洲、蒙苍一激战。若咸阳那边出了变故——
“一松。”
顾北屿以神念传入玲珑宝塔。
叶一松从塔中走出,落在顾北屿身旁。
他感知着北方那道正在消散的武尊气息,瞳孔微缩。
“赢渠梁死了。”
顾北屿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叶一松沉默了片刻。
赢渠梁只剩一缕残魂逃回咸阳,藏在秦国先祖大阵之中。
能在他自己的地盘上将他斩杀,出手之人的实力与手段,远超想象。
“是谁?”
叶一松问。
顾北屿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望向北海州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深沉。
“秦国,可能要出大事了。”
叶一松顺着师尊的目光望去。
北海州的天空,此刻正被数道法则之力映得忽明忽暗。
金色、银色、水蓝色、暗金色,四种光芒交织碰撞,将整片天空撕扯得支离破碎。
而北方咸阳的方向,又一道血雨倾盆而下。
又一位武尊陨落。
叶一松攥紧了拳头。
玲珑宝塔在顾北屿掌中微微震颤,似乎也在回应着天地间那股汹涌的法则波动。
这一战,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惨烈。
大陆的格局,正在被鲜血重新书写。
想到刚才被七星官追杀的狼狈,叶一松暗暗发誓,日后一定百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