泸州边境,万里高空之上,三道武尊境强者的气息遥相对峙。
顾北屿立于泸州城上空,赤霄剑悬浮在身侧,剑身上的火焰符文缓缓流转,将周围的云层灼烧出大片空洞。
杀伐法则与吞噬法则交织成一道青灰色的光环,在他身周沉浮不定。
他左侧,那具武尊傀儡踏空而立,漆黑的身躯如同一道深渊,杀伐法则与光之法则在傀儡体内静静运转。
北方天际,两道身影停在泸州边境线上。
大星官立于左方,灰黑长袍猎猎翻动,周身暗之法则如同一片流动的阴影,将周围的光线都扭曲吞噬。
他的面容在阴影中忽明忽暗,只有那双深陷的双目透出幽绿色的光芒,如同两盏鬼火。
七星官在右方,身形若隐若现,气息全部收敛,仿佛融入了虚空之中。
他手中没有任何兵器,但周身流转的冥道法则波动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更加令人心悸。
三人在高空之上隔空相望,谁也没有率先动手。
叶一松站在泸州城外右军大营中,仰头望着天际。
他的神念远远感知着那三道气息,掌心攥紧,玲珑宝塔在神魂深处微微震颤。
戴星站在他身旁,面色凝重:
“小子,我们走吧。”
叶一松没有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北方天际,看着那道灰黑身影和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
良久。
“大哥,走吧。”
七星官忽然开口,声音飘忽不定。
话音未落,他的身子便隐入虚空,气息全部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大星官微微点头,灰黑长袍一卷,身形也随之淡化,融入夜色之中。
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顾北屿冷哼一声:
“虚张声势。”
他身形一落,重新回到泸州王宫之中。
叶一松见师尊无事,松了一口气,转身对戴星道:“戴将军,按原计划,全军后撤三百里。”
“是。”
叶一松回到营帐之中,柳长风已经收拾好了行装。
他看了看师弟的脸色,没有多问,只是将一只储物袋递了过去:
“这是营中剩余的六阶宝药,戴将军让我转交给你。”
叶一松接过储物袋,收入怀中。
大军连夜拔营,朝北海州方向撤退。
叶一松骑在六阶飞鸟背上,目光始终望向北方天际。
方才那两道气息虽然退走,但他心底那股不安并未消散。
冥王殿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来,更不会无缘无故地走。
他们在等。
等什么?
叶一松闭上双目,将心神沉入玲珑宝塔之中,继续炼化剩余的宝药。
六星武皇巅峰的修为在灵液的滋养下缓缓攀升,但距离七星始终差了一线。
三日后,大军抵达北海州境内。
魏帝李昭乾的中军大营驻扎在北海州城以北三百里处的一片平原之上。
营帐连绵数十里,旌旗蔽日,甲士如林。
叶一松远远便感知到了那道磅礴的帝道法则气息,如同一轮金色的太阳悬在中军大营上空,将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魏帝李昭乾,五星武尊,掌握帝道法则,魏国第一强者。
李昭乾亲自接见了叶一松。
他端坐在中军大帐之中,一袭明黄常服,面容温润如玉,双目中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上下打量了叶一松两眼,笑道:“顾师弟的弟子,果然一表人才。小小年纪修为就已经达到六星武皇巅峰,根基扎实,不错。”
“晚辈叶一松,拜见陛下。”
叶一松行了一礼。
李昭乾抬手虚扶:“不必多礼。你师尊与朕是师兄弟,你便叫朕一声师伯吧。”
“是,师伯。”
李昭乾从袖中取出三只玉盒,随手一挥,玉盒飞到叶一松面前:
“这是三株六阶上品宝药,你拿去。算师伯给你的见面礼。”
叶一松双手接过,触手温润,盒中灵光隐隐。
三株六阶上品宝药,这份见面礼,不轻。
“多谢师伯。”
李昭乾摆了摆手,语气转为郑重:“你师尊那边的事,朕已知晓。冥王殿插手了,来者不善。你就在朕的营中闭关修炼,早日突破七星武皇。武尊之下的战场,还需要你出力。”
“是。”
叶一松退出中军大帐,被安排在一处独立的营帐之中。
帐中陈设简朴,一方矮榻,一张木案,几块蒲团。
叶一松在矮榻上盘膝坐下,随手布下禁制,将师尊顾北屿赐予的六阶中品破障丹和魏帝所赠的三株六阶上品宝药尽数取出。
他祭出玲珑宝塔,将三株六阶上品宝药投入塔中。
塔内阵法全力运转,将宝药炼化为泛着琉璃色彩的灵液。
叶一松将破障丹含在舌下,将灵液引导至丹田,催动五色莲花法相疯狂旋转。
药力如洪流般涌入经脉。
六星武皇巅峰的壁障清晰可感,如同一层薄薄的冰壁,却坚硬异常。
破障丹的药力专门针对壁障而发,如同一柄利刃,刺入冰壁之中。
灵液紧随其后,如同暖流,将冰壁一点点融化。
叶一松运转《青莲化海经》,将药力一丝丝引导至法相核心。
五色莲花法相猛然绽放,花瓣层层展开,火红色的纹路亮起刺目的光芒。
花蕊中的青色幼苗剧烈震颤,再生之力与寂灭之力同时涌入壁障。
轰然一声闷响。
壁障碎裂。
六星武皇巅峰的气息猛然暴涨,如同一道洪流冲开了闸门。
叶一松的灵力总量暴增近一倍,五色莲花法相在丹田中完成了蜕变,花瓣上的黑色纹路与火红色纹路交织缠绕,形成一幅繁复而玄奥的图案。
花蕊中的青色幼苗长高了一寸,根系深深扎入法相之中,汲取着再生与寂灭两种力量的滋养。
七星武皇。
叶一松睁开双目,眼底闪过一道精光。他感知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微微点头。
七星武皇的灵力总量比六星时增长了近一倍,法相之力更加圆融,肉身也得到了一次彻底的淬炼。
以他如今的战力,不动用玲珑宝塔,也可与九星武皇正面一战。
若加上玲珑宝塔的镇压与黑光对神魂的淬炼,武尊之下,他有信心不败。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出营帐。
柳长风守在帐外,见他出来,咧嘴笑道:“师弟,恭喜!”
叶一松点头。
柳长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但眼底的羡慕与骄傲一览无余。
……
三月时间转瞬即过。
秦国征调两百万大军,大举南下。
泸州和北海州同时告急,秦军的攻势如同山洪暴发,凶猛异常。
魏军虽然精锐,但面对秦国数千年的底蕴,打消耗战明显力不从心。
半个月的激战下来,魏军节节败退,陨落的武王数以千计,武皇境强者也折损了百位。
泸州和北海州变成了两座巨大的绞肉机。
而蜀国所在的岚州,从头到尾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
魏国数次遣使求援,蜀国都以“岚州初定,兵力不足”为由推脱。
甚至蜀国还在边境增兵,名义上是防备秦国,实则将兵力对准了魏国。
蜀国这个昔日的盟友,见魏国短短十年间壮大至此,表面上还保持着琴瑟和鸣,但内心早已另有打算。
魏国上下心知肚明,却无可奈何。
魏国武尊境强者不得不站了出来。
泸州方向,顾北屿率先出手,准备横扫整个泸州战场,斩断秦军的攻势。
赤霄剑横空出世,八阶神剑的威压将方圆千里的秦军压得寸步难行。
秦军的武皇境将领四散奔逃,无人敢挡其锋芒。
但就在顾北屿准备大开杀戒之时,两道黑影破空而来,挡在了他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们。”
大星官立于虚空之中,暗之法则如同一片流动的黑暗,将周围的光线尽数吞噬。
他身旁是赢焰山,火之法则凝聚成一层赤红光幕,周身烈焰翻腾。
顾北屿面色一沉,赤霄剑横在身前:“冥王殿,你们当真要与我魏国为敌?”
“顾道友言重了。”
大星官语气平淡,“我们只是来取一件本属于我冥王殿的东西。你若将那八阶穿云梭交出来,我们立刻就走。”
“穿云梭是我弟子所得,你们若有本事,自己去取。”
顾北屿冷声道。
“那便得罪了。”
大星官朝赢焰山使了个眼色,“赢老弟,你先缠住他,那尊傀儡交给我。”
“好。”
赢焰山早就想会一会顾北屿这位新晋武尊。
上一次被武尊傀儡挡了路,这一次倒要看看,顾北屿有几分本事。
赢焰山率先出手,火之法则凝聚成一条千丈火龙,朝顾北屿扑去。
顾北屿举剑迎上,赤霄剑携带着杀伐法则之力,一剑斩断火龙,剑光余势不减,直逼赢焰山面门。
赢焰山身形暴退,双手连拍,数十道火墙挡在身前,将剑光寸寸消磨。
两人从地面打到云端,从云端打到万丈高空之上,每一次碰撞都将空间撕裂出数百丈的裂缝。
但赢焰山毕竟是四星武尊,顾北屿虽然在段家会战中凭借赤霄剑压制了蒙苍一,但面对实力更强的赢焰山,他无法速胜。
两人交手千招,顾北屿占据上风,却始终无法将赢焰山彻底击溃。
就在此时,大星官动了。
暗之法则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将武尊傀儡笼罩其中。
傀儡体内杀伐法则与光之法则全力运转,试图破开黑暗。
但大星官的暗之法则极为诡异,黑暗之中不断有鬼爪探出,抓在傀儡身上,将傀儡体内的法则之力一丝丝剥离、吞噬。
千招之后,武尊傀儡的身躯上布满了裂痕。
那些裂痕中渗出漆黑如墨的冥道法则之力,不断侵蚀傀儡的阵法和核心。
最终,傀儡的右臂被大星官一爪扯断,胸口的杀伐法则核心被暗之法则吞噬殆尽。
轰然一声巨响,武尊傀儡从内部炸开,化为漫天碎片。
顾北屿面色骤变。
武尊傀儡没了,他少了一大臂助。
“顾道友,认输吧。”
大星官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飘忽不定。
顾北屿没有理会,赤霄剑猛然斩向赢焰山,将赢焰山逼退千丈。
但大星官的暗之法则已经缠上了他,一道道鬼爪从虚空中探出,抓向他的四肢与丹田。
顾北屿以吞噬法则对抗暗之法则,黑洞与鬼爪碰撞,双方一时僵持不下。
但赢焰山缓过劲来,再次扑上。
两大武尊联手夹击,顾北屿渐渐落入下风。
泸州战场的武尊之战,陷入危局。
……
与此同时,北海州。
秦帝赢千朔、白玄洲、蒙苍一三人压境。
蒙苍一虽然重伤未愈,但吞服了秦国珍藏的七阶疗伤丹之后,恢复到了五成实力。
三人联手,魏帝李昭乾和太子李君泽勉强支撑。
开战即决战。
赢千朔纠缠住李昭乾,两位帝王法则对轰,场面极其壮观。
金色的帝道法则与银白色的杀伐法则在虚空中碰撞,每一次冲击都将方圆百里的空间撕碎。
李昭乾虽然比赢千朔高出一个星阶,但赢千朔的杀伐法则攻伐凌厉,加上秦国数千年积累的底牌尽出,李昭乾竟无法迅速占据上风。
白玄洲和蒙苍一围剿李君泽。
李君泽凭借空间法则闪转腾挪,数次险死还生。
但白玄洲的水之法则与蒙苍一的金之法则配合默契,一柔一刚,将李君泽的活动范围不断压缩。
李君泽渐渐落入下风。
就在此时,虚空中忽然探出一只鬼爪。
那只鬼爪通体漆黑,指甲如钩,携带着冥道法则的阴寒之力,朝李君泽抓去。
李君泽心头警兆骤生,空间法则催动到极致,身形瞬间横移数十里,避开了鬼爪。
但鬼爪并没有追杀他。
鬼爪在半空拐了一个弯,朝下方武皇境武者的战场压去。
李君泽猛地反应过来,自己中计了。
那只鬼爪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他
叶一松。
鬼爪撕开虚空,出现在叶一松头顶。
冥道法则的阴寒之力将方圆千丈的空气凝结成冰,武皇境以下的武者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冻成了冰雕。
但叶一松早就在等了。
他的798导航系统在鬼爪出现的瞬间便锁定了对方的位置。
在鬼爪落下的一刹那,他捏碎了第一张空间穿梭玉符。
身形化为一道银光,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千里之外。
“小子,我看你有几张空间穿梭符箓。”七星官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飘忽不定,“乖乖束手就擒,本尊不伤你性命。”
叶一松没有答话,再次捏碎一张空间穿梭玉符,远遁千里。
他选择的方向是泸州。
魏帝李昭乾和太子李君泽虽然强大,但叶一松心底最信任的人,始终是师尊顾北屿。
顾北屿不会坑他,顾北屿会在任何时候为他挡下致命一击。
七星官紧追不舍。
他的冥道法则极为诡异,无论叶一松遁出多远,他都能在数息之内锁定方位,再次追来。
叶一松捏碎了第三张空间穿梭玉符。
这是最后一张了。
他的身形出现在泸州境内。
远处天际,赤霄剑的光芒正与一团黑暗和一团火光碰撞。
师尊顾北屿的气息依然沉稳,但武尊傀儡的气息已经消失不见。
“师尊!”
叶一松以神念传音,将七星官追击他的消息告知顾北屿。
顾北屿的回应很快传来,只有两个字。
“过来。”
叶一松身形一纵,朝顾北屿的方向掠去。
七星官的鬼爪再次从虚空中探出,但这一次,一道赤红色的剑光从天而降,将鬼爪斩断。
顾北屿出现在叶一松身前,赤霄剑横在手中,杀伐法则将方圆千丈的空间尽数封锁。
“冥王殿。”顾北屿的声音冰冷如铁,“你们真要与我魏国不死不休?”
大星官从黑暗中走出,七星官也现身于虚空之中。
两人并肩而立,两股武尊境的气息同时压来。
赢焰山也停手后退,与冥王殿两人形成三角合围之势。
三对一。
顾北屿面色凝重。
叶一松站在师尊身后,手中扣着玲珑宝塔,掌心全是冷汗。
他还有一张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