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摆着几道家常菜,石大爷语气随意的和夏昭宁聊天,“你们大学生出来做调研,是不是都有老师带着?你老师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夏昭宁迎上石大爷的目光,神色坦然,“老师去隔壁县城了,这边的样点分给我一个人跑。大爷您放心,土质检测不复杂,我明天去您地里取几个样,当场就能测出酸碱度和基本养分。”
看着石大爷的神色,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要是庄稼长得不好,也可能是灌溉水的问题,我可以顺便再帮您看看水质的硬度。”
她和石大爷闲聊着,大部分时间都是石大爷提问,夏昭宁回答。她时而停顿一下,时而有些答不上来的问题,说得回去请教导师。
一场戏演下来,两人看起来,相谈甚欢。
夏昭宁也许诺了无偿为石大爷做检测,石大爷大手一挥免去了她的50元住宿费。
坐在夏昭宁旁边吃饭的石小果,吃饭都不专心,还在研究手里的弹珠,吃饭时把弹珠放在碗边上,时不时拿起来对着灯看。
夏昭宁一边吃菜一边听石大爷讲村里的事,说这村子从前不叫石堰,叫隐石村,后来改的名。
村后那片山坡上的土层特别厚,挖下去好几米都见不到石头,和周围的山完全不一样。
吃完饭夏昭宁帮着收了碗筷,回到孙大娘给她腾的那间小屋。从背包里掏出平板,翻出这几天的观测记录,再找到她觉醒时,能看到那个银蓝色光弧的范围,又在地图上标注出石堰村的位置。
将这幅图发给凌女士,她合上平板,熄了灯。
村里很安静,偶尔有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老槐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拂动,沙沙声透过窗缝渗进屋里,像某种缓慢的呼吸声。
夏昭宁和衣躺在床上浅眠了一会儿。
夜色渐浓,石家四口人的呼吸愈发平稳。
夏昭宁在黑暗中睁开眼,穿上外套和鞋,把枕头塞进被子里拢出个大致人形的轮廓,然后精神力透过墙壁探向院子里。
墙角那张蛛网上趴着一只拇指大的圆蛛,正在修补被夜风吹破的网角。
她的精神力轻轻触了触圆蛛的神经节,传递了一个简短的监视指令。
房门在夏昭宁身后被精神力牵引着缓缓关上。
纵身一跃,夏昭宁翻过了院墙。
夜色里,她的精神力场压成薄膜紧贴在皮肤表面,光线在她周身扭曲成一团模糊的暗影,和墙角投下的阴影融为一体。
夏昭宁沿着石板路往村中心走去。
月光很淡,照在那些低矮的青石房屋上,在石板路上投出整齐的方块阴影。
老槐树在深夜看着比白天还要恐怖几分,树皮上的裂纹在月光下泛着银辉,那些垂下来的红布条在夜风里晃动,发出沙沙声,晃动间像无数只悬在半空的血手。
树下的香炉里有几根未燃尽的线香,香灰落在石板地上,被风吹散又聚拢。
夏昭宁拿手指捻了捻,凑近鼻尖嗅了嗅,香灰里还带着股槐花的味道,可眼前这棵老槐树,并未开花。
香炉里有三根香高的很突出,是刚点燃的。
夏昭宁精神力铺开,扫过村中心广场周围几栋民宅的门窗,屋里的人都早已陷入沉睡,呼吸沉沉。
她捕捉到一串新鲜的脚印。足迹沾着湿润的泥土和几片碾碎的枯叶,从老槐树下出发,绕过广场,沿着村后那条通往山坡的小路延伸。
她沿着脚印的方向走到村尾最后一户人家的篱笆墙外,脚印没进屋,而是直接翻过了篱笆墙,消失在灌木丛中。
夏昭宁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月光很淡,但足够她看清灌木丛里被踩断的枯枝和几片蹭落的树叶。
她顺着这些痕迹往前走,脚下忽然踩到了什么硬的东西。
是一颗弹珠,玻璃的。
夏昭宁把弹珠捡起来握在手中,继续向前追踪。
山坡上的土层果然如石大爷所说,厚得不正常。
她踩上去能感觉到泥土的松软度比山脚高出许多,落叶堆积了很厚一层,但夏昭宁控制着力场,走在上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脚印的间距在这附近开始变得不规律。
最初还是正常人类的步幅,两步之间隔着一米左右,但越往坡上走,步幅越大,有些地方甚至超过了两米,脚印前端蹬出深深的泥槽,看得出来踩下时有极大的爆发力。
夏昭宁蹲下来用手掌比了比其中一枚最清晰的脚印。
比她的手掌大了一倍还要多,脚尖向前,五指分开,趾尖嵌入泥土的角度比正常行走时深得多。
夏昭宁掏出手机拍了个照片。
夜太深,她没舍得打扰凌女士,想都没想,选择传送给了时岞。
两秒后,信息显示已读。
时岞回了信息,“这是异兽的脚印?这么大?!求你宰了,谢谢。尸体发我坐标,我派人去捡。”
夏昭宁轻笑,倒是会占便宜。她打开录像,继续沿着脚印往前走,又发现了几道奇怪的痕迹。她蹲下身比划了两下,确认这是脚掌和手掌同时撑在地上留下的压痕。
她将视频传给时岞,附言:碰见狼人了。
时岞发来一串感叹号,然后就是一连串乞讨的表情包。
夏昭宁没再回复,环顾四周,周围的灌木枝条被撞得东倒西歪,断裂面的高度比一个成年男性的肩膀还高,大约在接近两米的位置。
这‘人’的行动姿态从直立奔跑转向了四肢着地,而且体型也在变大。脚印也比普通成年男性更长、更宽,足弓几乎没有弧度,前掌和后跟的凹陷深度几乎一致,像是整个脚掌平着拍在地面上。
旁边的泥土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她伸手摸索了下,边缘粗糙,应该是爪子划的。
不会真是狼人吧。夏昭宁暗自琢磨着,这是本土品种变异还是外来物种偷渡啊?
她顺着痕迹继续向前,现在也不用细心追踪了,体型太大,扑腾的也很笨拙,看来这位‘狼人’并不是很适应自己体型的转变,跑得跌跌撞撞的。
前方的能量粒子越来越浓,夏昭宁没时间吸收,只是不停地拨开一丛丛灌木前进着。
来到了半山腰,眼前是一片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的石壁,但好几根藤蔓已经被扯断了,断口是新的,还在往外渗汁液。地上有几个深陷的掌印,地面还有些被刮下的石屑。
夏昭宁扯断几条藤蔓,一个隐蔽的山洞口映入眼帘。
她一弯腰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