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岞切换了频道,“乔翎,回去的路上把罗邛杀了。”
那边沉默了一瞬,然后坚定地回答,“收到。”
时局回来会和她解释的,时局让杀,那对方肯定有问题。
不知是不是时岞下达了命令的缘故,乔翎越看罗邛越觉得对方行事不自然。这几个研究员里隐隐以罗邛为主,她说感觉那些人不对劲,就带着大家回来了。
她可能就是回来打探消息的。
难的不是杀了她,而是怎么杀。
乔翎舍不得机甲,一共就13套机甲,金瀚轩出事,连带着机甲也被炸成碎片,就剩12套了。当时让那些非觉醒者进入塞壬的空间,都是轮换着穿的呢,这么珍贵的东西,可要好好保护。
乔翎琢磨的时间里,时岞也在盘算,外面应该只剩一套机甲了,这个唯一没有脱下机甲的人,就是组织者。
海奇。
一个还算有点印象的名字,还是因为秦霜吐槽这位海教授不像个研究生物遗传的,更像个传教士。
秦霜曾意外撞见过海奇上课的场景,和时岞提过一嘴。他讲述的那些东西,既没有历史依据,也不是华宁常见的传说,更像是瞎编的臆想。
这会和他了解这里有关吗?
顺着阶梯往下走,能听见下面很热闹,有此起彼伏的说话声,时岞和徐曜谨对视了一眼,各站一边,无声靠近。
时岞贴着石墙,纳米摄像机器人贴着墙壁飞出,将画面实时传回她的机甲上。
她瞳孔骤缩,条件反射就要去摸配枪。
这是一处地下宫殿,和上方的建筑风格是一样的,都是石质堆砌的。空地正中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祭坛,祭坛此刻正被无数跳动的火光照亮。
火光是研究员们手里的冷焰棒。
时岞握紧激光剑,冷冷地勾起嘴角,这祭祀画面倒是挺赛博朋克的。
十几个人围在祭坛周围,有的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
有的仰头张开双臂,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呢喃。
还有的在原地缓慢地转圈,转一圈便叩一个头,额头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的脸在冷焰的光下显得异常苍白,瞳孔涣散,嘴角却挂着一种近乎痴迷的笑容。
嗯,看来已经到了醉氧最后阶段,再不到正常空气下缓解,就要在昏迷中死去了。
祭坛的最高处,站着一个人。
海奇。
他也脱下了机甲,姿态却和下面那些涣散癫狂的人不同,他站得笔直,头微微仰起,像是在聆听什么。
他的眼神同样不正常,但不是混乱,而是一种狂热。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我梦见过这里。”
徐曜谨翻了个白眼,抓上来的十个有八个都这么说,这些歪门邪道的故事开篇都是用烂了的招数,也就这些脑子不清醒的才信他。
跪伏在地的研究员们齐齐抬起头,用一种朝圣般的目光望向海奇。
“三年前,我第一次做这个梦。”海奇的声音难掩激动,“我梦见自己站在这里,带领无数的人跪在地上,迎接我们的神!”
海奇低下头,目光扫过祭坛下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徐曜谨点了一遍人头数,就这么几个人,也叫‘无数人’啊,她看这海奇应该先去治治眼疾。
“从前,我以为那只是个梦。虽然一直在为神招揽信徒,但并未有多少虔诚的人愿意信奉。直到几天前,特调局组织了这次任务,我看到了目的地。深海!我的神就在这里等待我们来唤醒祂!”
徐曜谨看向时岞,眼神示意,这人必须死,工作时间还传教,这传出去特调局成啥了。而且,徐曜谨就不明白了,到底是什么傻缺会相信,神需要人类唤醒啊?!
那到底是人类厉害还是神厉害?
海奇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那个他心中的‘神’。
“这不是梦,这是神赐予我的启示。”海奇扬声,他的声音在空洞的空间中荡开,隔了一息,回声顺着石壁传了回来,和海奇的尾音重叠在一起,回声的音调被拉长,像是有什么未知的存在真的在回应他一样。
“神让我梦见这里,神让我来到这里,是神!赐予了我们生命,现在!需要我们为神做些什么了。”
一名跪在最前面的研究员突然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嘴里呢喃着,“神啊,神啊,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
徐曜谨沉默地和时岞对视了一眼,看时岞认真的神色,对方应该是没懂她的笑点。徐曜谨暗叹一声,时队可真没品味。这多像海绵宝宝的那句经典台词啊!
海奇的目光落在那名研究员身上,声音温柔又带着些诱导的口吻,“我知道你准备好了。”
那名研究员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掌心划去。鲜血涌了出来,他却浑然不觉疼痛,他的声音带着惊叹,“是神免去了我的痛苦吗?”
海奇微微颔首。
徐曜谨抽抽嘴角,不是神,神没那么闲。是吸入过量的氧气让你感受不到疼痛的,这帮研究员怎么研究着、研究着,就不唯物了呢?
时岞没关注徐曜谨的吐槽,她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可能真是一个未知的存在给海奇‘托梦’了,但未必是神。
从刚才金瀚轩身上发生的事,她已经吸取到了教训。
在夏昭宁无数次强调,不要给精神力设限的情况下,她的思维还是局限了,异常情况发生,要优先考虑是不是这个人的精神力,或者异兽的能力。
海奇的精神力波动一直在特调局监测下,暂且相信他没有能力对仪器作假,那就是某个存在不仅‘托梦’于他,还授意他组织了这场祭祀。
不看过程,看结果。
对方想要鲜血。
‘托梦’的形式,再加上吞噬鲜血能让其苏醒的话,说明这个存在的本体不能离开这里,那也许就在这处空间!
是会隐身?还是本体极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