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研究员将流血的手掌按在祭坛的石壁上,一遍遍地涂抹,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周围的人纷纷效仿。
有人用匕首划破自己的掌心,将流血的手死死按在祭坛石壁上,任血顺着纹路往下淌。
有人跪在祭坛台阶前,一下一下用额头撞击石板,撞得额角开裂,鲜血糊了满脸也不肯停。
还有两个人抱在一起,互相用指甲在对方的身体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嘴里发出既像哭泣,又像欢笑的声音。
冷焰棒的光在地面投下晃荡晃动的影子,血腥味在高浓度的氧气里飞快散开,混着甜腻又让人作呕的气息,再掺杂上额头撞石板的闷响、又哭又笑的声音,还有模糊不清的祈祷声,听得人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时岞看了一眼身旁的徐曜谨,对方的脸色也很难看,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时岞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徐曜谨抿紧唇,却没有松开手,她把激光枪架好,随时待命。
海奇站在祭坛上,俯视着下面发生的一切,脸上的表情狂热又满足。他轻声呢喃,“是的,就是这样!用你们的血,唤醒我们的神。神会看到我为祂做的这一切。”
他抬起头,张开双手,望向穹顶,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神啊,我已经准备好迎接您了!”
时岞精神紧绷,身体绷成一根弓,随时准备冲出去。
徐曜谨也是,严阵以待。
然而,什么也没发生。
祭台下还是疯狂的一幕,祭台上的海奇依旧虔诚地张着手,但无事发生。
时岞不敢掉以轻心,依旧在等待。
直到一个声音幽幽地从她身后传来,“还等呢。真有耐心。”
是塞壬。
她大咧咧地飘进了洞穴,无视祭台上表情狂热的海奇,直奔穹顶,从上面扣下了一颗蜃珠,当糖豆一样扔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碎了。“行了,别叫魂了,你的‘神’被我吃了。”
海奇的表情崩裂,看着塞壬那轻松的模样说不出话来,只一味地“你…你…”的叫着。
“所谓的‘神’就是那颗珠子?”时岞的表情也绷不住了,她严阵以待半天结果就这?
徐曜谨已经冲到了祭台上,压着海奇跪在了地上,“原来你连‘神’是什么都不知道,那你就敢献祭活人?献祭他们你又能得到什么?”说着,她把枪抵在海奇的头骨上,枪的重量将海奇的头压在了地面上。
他眼里的光碎了,怔忡地看着塞壬,自言自语道,“不可能,我是被‘神’选中的,‘神’让我看到了未来发生的画面,只要我帮助祂恢复‘神格’,祂就会让我拥有无尽的权势和力量。”
塞壬又扣下一颗小一些的蜃珠,它们更像是被这里浓郁的能量粒子,激发了制造梦境的能力。
它们的能力应该不受海域的限制,又没有诞生出神智,只是一味地将梦送出去,甚至可能无意间入了很多人的梦。
听了塞壬的解释,时岞举起激光剑,给了那些人一个痛快,“是了,按您这么说,大多数人梦到这里,也只是当做一个奇特的梦。”
时岞嗤笑一声,手上的动作干净利落,“但海奇不一样,他本身就可以接触到各种奇异事件,再联想到唐炘失踪的地方就在海底,他的思想让梦更加丰富,也让他愈发深信不疑。”
徐曜谨毫不客气地拿枪怼了怼海奇的头,海奇的头顺着她的力道,一下下磕在石板上,淌下的鲜血,和下面那些人的血液混在一起,将石板染成暗红色,“听见了吗?神经病。”
自己给自己洗脑还不够,还深信不疑地给周围人洗脑,天时地利人和,在这氧气含量超标的地方,还真让他忽悠成了。
“这么多无辜…呃,也都不算太无辜哈。”徐曜谨说着说着有点心虚,这些人里可基本都是那边安插的眼线,也不知道那边知道事情的真相会不会气疯。
不过大概率是压根不相信她们说的事情真相,可这次她们可真没撒谎,还没等亲手清理门户呢,被这有妄想症的给一锅端了。
哦,还有几个漏网之鱼。
“丁晨和陈杺跑了,应该是进来发现海奇不对劲,从另一个方向撤离了。”时岞根据空气的流动方向,确认地下空间还有其他的出口。
徐曜谨轻哼一声,“他俩倒是聪明,我去追。”说完她一枪打在海奇腿上,又给了他一枪托,将海奇打晕,才转身离开。
时岞应了一声后,郑重地和塞壬道谢,“真的非常感谢您,昭宁和我说了很多精神力的妙用,但我还是受眼界和作战经验局限了,多亏了您见多识广。”
塞壬已经习惯了这些华宁人说话明着暗着都夸的说话模式,但还是很受用,按夏昭宁的话说,谁又不是有受虐倾向,能把话说的让人舒心就是本事。
她轻轻颔首。见时岞收集地上的鲜血,有些疑惑,“你收集这个做什么?”
“海里的大部分凶性生物都容易被血吸引、刺激,必要时刻,这些血或许会成为我们的救命稻草,哦,就是能救我们一命的意思。我们出发前在空间里装了些动物血,但我总觉得还是人血更有吸引力,放这也浪费嘛。”时岞边收集,边抬头看向穹顶的蜃珠。
“那些珠子是会吸收鲜血?”时岞又开始收集信息,这都吃过多少次亏了,回去必须编制一个异兽、异植的对照手册,各种能力层出不穷,稍不注意就会中招。
塞壬着急去找夏昭宁,但还是耐着性子和时岞多解释了两句,“珠子本身并没有什么危险,其实应该是这个人。”她指了指地上默默流血的海奇。
“是他本身要觉醒的能力和梦境有关,所以更容易和珠子产生共鸣,他潜意识认为自己信奉的‘神’需要鲜血才能复苏,所以珠子受他影响,传递了需要鲜血的意念。”
时岞听到这个答案,连忙摘了几颗蜃珠装进空间,“那会不会有其他人顺着蜃珠构建的梦境,找到这里?”
时岞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万一恰好又有一个知道先遣部队行踪,又觉醒梦境相关能力的人出现呢。
塞壬一愣,思考了片刻,犹豫着回答,“理论上,是存在这种可能的。”
有可能也好,时岞不想留海奇,但这蜃珠可以配合制造梦境的能力,也许会有妙用。要是把海奇杀了,其他人用不了,岂不可惜。
时岞正盘算着,忽然一阵低沉的震动从脚下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