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鸠的声波探测耳贴翻过来的时候，陈锐把那八个字看了两遍。
“种子已播，收割将至。”
他没问田鸠在什么位置看到的，直接拍了一下马脖子。
“带我过去。”
田鸠侧了下身，往左支洞口的方向一指。
谷地里的战斗已经收尾了。
骑兵们从马上翻下来，踩着遍地碎肉和骨甲碎片清点战果。
有人蹲在地上拔插在变异体身上的震荡枪头，拔出来的时候枪尖带着黑绿色的血浆，甩了半条胳膊。
有人在数尸体——数到一半放弃了，地上的残骸碎得拼不出完整个数。
陈锐从他们中间穿过去，靴底踩进一摊黏稠的体液里，滑了一下，扶住马鞍稳住身形。
矿石氧化的腥气混着变异体的臭味，灌了一鼻子。
田鸠在前面带路，拐进左支洞口。
矿道窄得两个人并排走不开，陈锐侧着肩膀跟进去，头顶的石壁刮着他的头盔。
空气里的粉尘浓到呛嗓子，他咳了一声，用袖子捂住口鼻。
走了大约八十步，矿道拐弯。
田鸠停住，往右边墙壁上一指。
“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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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锐把链锯长戟从背上卸下来，杵在地上，拇指摁下激活开关。
锯齿的蓝色光弧亮起来，把矿道墙壁照出一片冷蓝。
那行字刻在岩层和矿脉的交界处，位置不高不低，正好齐眼。
不是凿子刻的——划痕边缘平整光滑，高能切割工具一笔到底的痕迹。
八个字。
“种子已播，收割将至。”
陈锐蹲下来，鼻尖凑近墙壁，指甲沿着笔画的凹槽划了一下。
阿娇的翻译弹窗跳出来，这次没延迟，直接出结果。
“逆序者标准时空坐标语。”
下一行。
“翻译：本矿脉已标记为战略资源点。若采集行为被检测，将自动触发防御协议——代号：铁壁。”
陈锐的指甲停在凹槽里，没动。
“铁壁。”两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阿娇的弹窗往下滚了一行。
“补充信息：此类标记语在逆序者的战场通讯协议中属于资源锁定级别，优先级仅次于核心节点防御。换言之——这座矿脉对逆序者而言，价值极高。”
田鸠蹲在旁边，看不见弹窗，看得见陈锐的脸色。
“陈头儿，啥意思？”
陈锐没回他，盯着墙壁上那行字，后脑勺的皮肤在发紧。
“阿娇，防御协议具体是什么？”
“根据已破解的逆序者通讯碎片推测——防御协议大概率为预设的自动化军事响应机制。”
弹窗换了一行。
“当矿脉被非授权方采集时，系统会自动向最近的逆序者节点发送警报，并调动预备兵力进行反扑。”
陈锐的后槽牙磕了一下。
“也就是说——我们在这儿挖矿，敌人会自动收到消息？”
阿娇的弹窗颜色从白底切成黄底。
“已经收到了。”
陈锐的呼吸停了半拍。
“宿主在矿壁上触发扫描的一瞬间，本系统检测到一束极短的加密脉冲从矿脉深处发出——方向：正北偏东。”
下一行。
“脉冲已完成发射，无法拦截。”
陈锐站起来，后脑勺磕在矿道顶上，痛得龇了一下牙，顾不上了。
“走。”
他抄起链锯长戟，转身往矿道外面跑。
田鸠跟在后面，靴子踩碎地上的铁链碎片，哐当哐当响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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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地里，日头已经偏西。
霍去病骑在白马上，手里的震荡长枪翻过来，枪尖挑着一只百夫长的半边头盖骨。
他把头盖骨翻了个面，看了看内侧的骨甲纹路，嘴角撇了一下，枪尖一抖，骨头飞出去磕在碎石堆上。
银白甲面上溅满了黑绿色的血浆，有的已经干了，结成一层薄壳。
陈锐从矿道口跑出来，靴底在碎石上打了个趔趄。
“冠军侯——”
霍去病扭头看他。
陈锐跑到白马跟前停住，喘了两口气，把嗓子压下去。
“我们的时间比想象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