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时间比想象的少——”
陈锐把最后一个字咬死,伸手在沙地上划了个圆圈。
“矿脉深处发出了信号脉冲。对面已经收到了。”
霍去病的手指搭在枪杆上,停了两秒,没动。
“多久?”
“不知道。”
陈锐把引爆器塞回腰间,拍了拍手上的沙土。
“所以我们得在援兵到之前,把能挖的全挖走。”
霍去病扭头看了一眼谷地里还在冒烟的碎石堆,眼神往矿脉方向扫了一圈。
“挖多久?”
“一天。”
“行。”
霍去病翻身上马,白马的蹄子在碎石上踩了两下。
“赵安。”
赵安从旁边应声,腰杆拔直了。
“三道防线,南口最厚,东西两口用碎石和骨甲板压住。”
他拿震荡长枪往地上一划,画了个三角。
“外围二十骑巡逻,半个时辰一回报,有动静立刻喊人。”
赵安拍了下胸甲,铿地一声。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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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老是陈锐从营地后面薅过来的。
老头正抱着一块羊皮准备睡觉,被陈锐扯住领子拽出帐篷,手里的羊皮还没松开。
“锐小子——你要干嘛?”
“挖矿。”
“什么?!”
“进矿道,搬石头。”
墨老把羊皮攥得更紧,脚踩在碎石上往后退了半步。
“老头子打了一辈子铁,没挖过矿!”
陈锐已经转身走了,头没回。
“墨老,你要是不来,我就让巴图尔一个人搬。”
墨老愣了两秒,把羊皮往地上一扔,骂骂咧咧地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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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道比墨老想象的窄。
老头侧着身子挤进去,驼背蹭着顶上的石壁,炭火味裹着矿石粉尘灌进来,把他呛了个连续三声。
“这地儿连气都不让人好好喘!”
陈锐没理他,把链锯长戟从背上卸下来,拇指摁下激活开关。
锯齿的蓝光在矿道里亮起来,把陨铁矿层照得发光——暗金色的矿线从岩面蔓延开,密密实实地嵌在石壁里。
陈锐把马达拉到最大功率。
嗡——
声音在矿道里叠了三层,震得墙壁上的碎石沙沙往下落。
锯齿咬进岩壁的一瞬间,火星成片炸出来,溅在陈锐的面甲上。
矿石碎块哗哗往下掉,阿娇的弹窗在视网膜上刷开。
“陨铁合金x1录入……x2……x5……”
“累计录入陨铁合金x23,天然铜矿x17,稀土原矿x9——”
墨老跟在后面,弯腰把碎石块一块一块往布袋里装,喘得像拉风箱。
“锐小子……这石头拿回去打兵器,少说能打三百把好刀!”
“墨老,这不是打刀用的。”
“那是干什么的?”
“造枪。”
墨老没停手,还在装石头。
“什么枪?”
“八百步外一枪打穿城墙的枪。”
墨老手里的矿石脱手了。
砸在脚面上,钝响一声,老头疼得蹦了两下,嘴却没合上,张着,就那么定在原地。
陈锐已经把戟刃转向下一段矿层了。
“装袋,别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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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图尔是矿工里个子最高的一个,肩膀宽得跟门板差不多,拎两个装满矿石的布袋跟拎两根稻草一样。
墨老看了他一眼,悄悄把自己袋子里的石头往外掏了几块,塞进角落里。
陈锐没看见。
阿娇看见了。
弹窗在视网膜角落闪了一行小字,字号缩到最小。
“宿主,墨老偷减了四块矿石,折合陨铁合金x2。”
“不管。”
“他的腰椎第三节有旧伤,当前负重已超出阈值。”
陈锐的戟刃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声音压着扔出去。
“墨老,你袋子装半满就行。”
墨老在后面愣了一秒,骂了声“小兔崽子眼睛长后脑勺上”,声音比刚才轻松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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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七十三名被救的匈奴矿工里,十几个身体状况能撑住的主动走到矿道口。
领头的是个中年女人,比巴图尔矮半头,膀子宽得能扛两块矿石,脸上还带着铁链磨过的红印。
她站在陈锐面前,用磕磕巴巴的汉话开口。
“汉人救我们命——我们搬石头。”
陈锐扫了她一眼,没说废话,从墨老手边抄起一把铁镐递过去。
女人接住,两手攥住镐柄,转身就往矿道里走。
十几个人跟上去,脚步比陈锐的兵还稳。
墨老凑过来,压低嗓子。
“这些人……信得过?”
“信得过。”
“为啥?”
陈锐把链锯长戟的马达往上拧了半格。
“变异体拿铁链锁着他们挖矿,我把链子砸断的。”
墨老哦了一声,想了两秒,点了点头。
“那行,信得过。”
采矿效率从这时候开始翻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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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
阿娇的材料清单刷到了第四屏。
陨铁合金x86、天然铜矿x52、稀土原矿x31。
最后一行弹出来,底色从白转成了金。
“稀有矿物发现——时空锚定合金碎片x4。”
陈锐的戟刃停在岩面上,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阿娇没等他问,下一行自动弹出来。
“该材料为逆序者时空传送设备基础构件,同时为本系统高阶科技树b级以上关键解锁材料。”
“当前库存:4/10。集齐10份即可解锁——【兵工厂模块】。”
兵工厂。
流水线。
不是一把一把手搓,是批量出货。
陈锐攥紧戟柄,把马达拨到过载模式。
锯齿转速翻了一倍,温度从戟身一路往上窜,皮甲手腕处开始发烫。
阿娇的红色警告弹窗炸开。
“戟身温度超标,持续过载运行将导致马达烧毁——”
“挖完这面墙再说。”
“宿主——”
“阿娇。”
“什么。”
“帮我盯着温度,到烧毁前五秒提醒我。”
弹窗里沉默了两秒。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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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
陈锐从矿道里钻出来,靠着洞口石壁滑下去,屁股落在碎石上。
戟身余温还在,烫得他把武器横放在腿边,没法往身上背。
墨老在旁边坐着,捶了捶腰,扭头看他。
“挖完了?”
“这面挖完了。”
“还有几面?”
“一面。”
“明天挖?”
“明天挖。”
墨老把捶腰的手放下来,往月亮的方向瞧了一眼。
“锐小子,那个……最深处的矿,还没动?”
陈锐没回答,盯着阿娇的弹窗。
材料清单末尾那行金字还亮着。
4/10。
还差六份时空锚定合金,兵工厂模块就能解锁。这六份在哪,阿娇已经标出来了。
矿脉最深处。
信号脉冲发出来的地方。
陈锐把戟柄在地上敲了一下。
“明天挖。”
墨老嗯了一声,不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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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锐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矿粉,往霍去病那边走。
冠军侯还没睡。
他蹲在南口防线最厚的那段骨甲板后面,高斯枪横在膝盖上,眼睛盯着谷地北面的黑暗。
陈锐在他旁边蹲下,把今天的材料数和积分顺嘴说了一遍。
霍去病没说话,手指在枪托上敲了两下。
“最深处的东西——什么时候挖?”
“明天。”
陈锐顿了一下。
“那地方是信号发出来的源头。”
霍去病的手指停了。
“所以?”
“挖进去,对面可能收到第二次信号。”
谷地里,夜风从矿脉方向灌过来,带着矿石的腥气。
霍去病把高斯枪从膝盖上挪开,站起来。
“陈锐。”
“嗯。”
“援兵来之前,你能把兵工厂的东西造出来吗?”
陈锐攥了一下掌心,矿粉在指缝里研了两圈。
“要是那六份合金能挖出来——”
话咽了半截。
阿娇的弹窗在视网膜角落亮了一行,字号缩到最小,灰色。
“宿主,矿脉最深处的热感应信号——今晚新增了三个橙色标记。”
陈锐的喉结动了一下。
“它们已经回来了。”